林舟第一個鑽出D棟樓梯口的防火門,終於呼吸到了許久未聞的清醒空氣,而不是地下墓穴中的陳腐味。
外面的陽光要比地下的幽光強得多,刺得他眯起了眼,好一會兒才漸漸習慣過來。
等他把背著的同袍遺體輕輕放在地上之後,周圍已經站了不少人。
並非特意列隊,也沒人維持秩序,只是三三兩兩地站在周圍。
老人拄著拐杖站在樓門口,婦女們聚在花壇邊,幾孩子們縮在大人身後,扒著大人的衣角往這邊看。
所有人都沒說話,就只是看著。
看著他們一個一個從黑黢黢的D棟內走出來,一具接一具的屍體被放在地上。
士兵們的盔甲上全是血和不知名的粘液,盔甲上也布滿戰痕,有些地方甚至能看見裡面被劃開的皮肉。
「讓讓……讓讓……」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人群後面傳來。
人群讓開一條道,幾個老人端著盆顫顫巍巍地走了過來。
領頭的老人頭髮花白,他走到林舟面前,什麼也沒說,只是把盆遞了過來。
盆里是清水,林舟愣了一下,然後才明白過來,彎腰把手浸入水中。
水冒著淡淡的熱氣,有點燙,但燙的很舒服。
血絲在水裡慢慢散開,水很快變成了淡紅色。
老人又從懷裡掏出一塊布,林舟接過布,在水裡浸了一下,又擦了擦臉。
「多虧你們了。」老人終於開口道。
「沒事。」
老人點點頭,端著盆走向下一個士兵。
其他人也動了起來,一些人開始幫士兵們卸甲,並拿去清洗,另一些人則從樓里抱出乾淨的衣服。
沒有誰指揮,行動也算不上有序,但就是自然而然地開始了,好像本應如此。
許婉清在將傷員交給小陳帶去處理傷口後,便踉踉蹌蹌地走向了小區中央的草坪處。
「婉清——」林舟想叫住她。
但她已經走了出去。
生命之泉的泉水顏色依舊微微泛綠,那是腐化信標殘留的污染。
許婉清跪在泉邊,將雙手浸入水中。
乳白色的光從她指尖湧出,像活物般在水底蜿蜒,滋滋的輕響聲傳來。
片刻後,泉水的顏色徹底清澈。
林舟看著這一幕,默默在心中喚出了系統界面。
【追隨者:許婉清】
……
【技能】
……
管理:專精 4 /等級 95
醫術:專精 5 /等級 179
工程:專精 1 /等級 27
【專精能力】
……
醫術5——群體庇護:自己在場的情況下,士兵受到拋射物以及法術攻擊的傷害將會略微降低,並且受到致命傷的可能性會大幅度降低。
醫術6——不滅之光:使用治癒之光的消耗降低50%,治癒之光的治癒效率提高25%。
醫術7(新)——懲戒之力:可以將治癒之光轉為懲戒形態,對敵人造成傷害(傷害值基於醫術等級),對邪惡側生物造成的傷害翻倍,並且可以同時為己方士兵的武器上附著懲戒之光。
她的醫術等級又提升了,還解鎖了一項新的專精。
先前許婉清在地下時,使用那種白光攻擊地穴蛛後時的那一幕在林舟腦中一閃而過。
「好了。」
許婉清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她站起來時晃了一下,林舟下意識地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沒事。」許婉清沖他點了點頭,「就是有點累。」
「領主大人。」艾倫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傷員都安置好了。遺體……怎麼處理?」
林舟轉過身。
「埋了吧,」他說,「找塊乾淨的地方。」
艾倫點點頭,轉身要走,又停住,回頭看了林舟一眼:「領主大人,您也去歇會兒吧。您的臉色……不太好。」
「我知道了。」林舟說,「這就去。」
……
回到自己在A棟的房間,林舟把自己重重摔在床上,長舒了一口氣。
他癱在床上,閉上眼睛。
系統界面自動彈了出來。
【緊急任務「淨化毒源」完成】
【任務獎勵發放中……】
【獲得:第納爾×3000】
【當前可用第納爾:4850】
【獲得:中階寶箱×1,是否立即開啟?】
林舟在心裡默念:「開啟。」
【獲得:生命符文刻印工具套裝×1】
【描述:一套用於刻印生命符文的專用工具,可將純淨的生命能量固化於特定載體。】
【功能:允許掌握生命能量的使用者製作各類道具。】
林舟盯著那行描述。
符文刻印工具?生命能量的使用者?
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許婉清,或許她應該知道怎麼使用這東西。
但系統的獎勵還沒結束。
【獲得:特殊增益——卡拉迪亞的祝福(隨機)】
【抽取中……】
【英魂歸鄉·薪火相傳】
【獲得永久增益:士兵維護費用-10%】
【說明:陣亡者的意志已融入領地根基,此增益將隨領地規模擴大而略微衰減。願他們的犧牲,成為生者前行的燈火】
維護費用……減少了十分之一。
如今他的部隊規模日益增長,每日的維護費用也成了一筆極大的開銷,如此一來,倒是能緩解不少他的收支壓力。
想到這裡,他睜開眼睛,看向窗外。
幾個男人正在小區東邊的空地上挖坑,趙鐵山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塊木板和一把小刀,正低頭刻著什麼,或許是墓碑。
更遠一點的地方,一群婦女端著水盆,盆里裝的是清洗的衣物。
她們把衣物晾在拉起的繩子上,衣物在風裡輕輕晃動,像是……旗幟?
他想起剛才系統說明里的那句話:
「陣亡者的意志並未消散,而是融入了這片土地。」
林舟推開了窗戶——先前封窗的木板已經被他拆掉了,如今早已不需要靠這個來防備隨時可能出現的食屍鬼了。
風湧進來,吹在臉上,涼颼颼的。
窗外,小區中央的生命之泉邊,取水的隊伍已經排成了長龍,秩序井然,沒人插隊,也沒人喧譁。
幾個孩子在草坪上追逐玩耍著,一切都顯得平靜,甚至祥和。
但林舟知道,這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短暫寧靜。
他又想起了先前在地下洞窟中感受到的那道視線。
冰冷的,漠然的,居高臨下的俯視。
那些污染信標的出現也絕非偶然,明顯是衝著自己的生命之泉而來的,那頭恐怖的地穴蛛後的出現同樣不是意外,而是在守株待兔。
這一切的背後,一定有人……或者是什麼別的東西,在盯著他,在算計他。
那個藏在暗處的敵人不會罷手。
地穴蛛後死了,腐化信標毀了,但對方肯定還有別的手段。
他需要更快地變強。
不僅僅是士兵的數量和等級,還有許婉清的能力,符文工具的應用,領地防禦的完善……以及,他自己的力量。
林舟不禁握緊了窗框。
「不管你是誰……」他輕聲喃喃道,「我們之間還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