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再有下一次，沒人保得了你！
西九龍警署。
蔡元祺獨自一人坐在辦公室里，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眉頭緊鎖，仍在心中思考著對策。
他此刻已經確定，這件事捂不住了，早晚會被上面知道。
他不想受這件事情牽連，影響前途，可也不想在那個社團爛仔面前低頭。
所以要想一個兩全其美的對策。
最好是讓人去解決這個麻煩，再找個人上來背鍋————
叮鈴鈴就在此時，桌上的電話機突然響起。
蔡元祺驚醒過來，轉頭看向電話機，就這樣盯了許久，才走過去接通電話：「我是蔡元祺。」
電話那頭，一個壓抑著怒火的聲音傳來：「蔡sir，你在幹什麼？這麼久才接電話？
！ "
「署長！」
蔡元祺臉色微變，連忙解釋道：「我剛剛在忙其他的事情。」
亨利沒有同他計較，冷哼一聲，道：「處長要見你，馬上來總部！」
蔡元祺心中一驚，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沉了下去，回復道：「是，署長，我馬上過來。」
電話掛斷。
蔡元祺站在原地，眼神陰晴不定。
片刻後，他眼中閃過一抹狠厲，重新拿起電話，待對面接通，道：「黃sir，過來我辦公室一趟。」
反黑組羈押室。
李樹棠帶著一群人大步走來，氣勢洶洶。
看到如此龐大的陣勢，負責值班的警員嚇了一跳，連忙起身敬禮：「sir！」
李樹棠拿出處長的手令，沉聲道：「開門。」
警員只是看了眼文件上的鋼印，就不敢再仔細看，當即掏出鑰匙打開了羈押室的大門。
「你們在外面等。」
李樹棠講完就獨自一人走了進去。
角落處，李青聽見動靜，抬頭看了一眼，看到來人以後，便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
「終於可以出去了！」
顯然，只一眼，李青便已經猜到了李樹棠的來意。
李樹棠緩步走到羈押李青的牢房門口，望著他，沉聲道：「你有些過火了！」
「但很有效果，不是嗎？」
李青笑吟吟地同他對視：「我不懂你們上面是怎麼博弈的，但很明顯，目前你們的力量，還不足以同他們對抗，人家只是一道處長手令，就已經讓你們手忙腳亂了。」
「既然如此，那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來解決，因為我不想淪為你們博弈的犧牲品。」
「他們講規則，那大家就按規則來，他們不講規則，那就都別玩了。」
「玩不講規則的遊戲，這個我比較擅長。」
李樹棠眉頭緊皺，道：「你這樣做，雖然暫時是贏了，但你的身份，想要洗就更難，經此一事，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擺社會。」
「而且你這樣做，是在打整個警隊的臉，以後全警隊都會針對你！」
「我需要洗嗎？」
李青微笑反問：「李sir，我只是答應大家一起合作，但我好像從來沒講過，我要洗底。」
「擺社會是不合法，但我從來不認為我是擺社會，只是大家所處的位置不同，做事的方式不同而已。」
「而且，我並未做過什麼違法的事兒。」
「這次也是如此，我一直在這裡沒出去過，其他人做什麼，與我無關，我也並不知情。」
「要是你查到有人做了什麼違法的事，隨時可以去抓他們，包括我也一樣。」
「所以，我並不擔心會受到誰的針對，哪怕是整個警隊。」
李樹棠深深看了他許久，轉移話題道：「你可以走了，這次的事情，到此為止。」
「出去以後，儘快平息外面的動亂。」
李青笑了笑，道：「我不清楚外面有什麼動亂，不過如果是同我有關的話，出去以後，我會盡我所能幫忙平息的。」
「我是在香港出生的，不到萬不得已，我也不想看到香港發生什麼動盪。」
李樹棠並未理會李青的裝傻，繼續說道：「還有媒體那邊，警隊會提前打招呼，你也要控制好你那邊的人，叫他們不要太過火。」
「今晚的事，已經讓整個警隊顏面大失，要是媒體再激發矛盾的話，警隊下一個要收拾的，一定就是你。」
「另外，還有你手下那些越過底線的事，該處理的立刻處理掉。」
「要是再有下一次，沒人能再護得了你。」
「黃sir他們已經被ICAC盯上了，這次過後，我也會卸任0記主管的位置，接替我的，不可能再是我們這一派的人。」
李青沒有再插科打諢，認真地點了點頭，道：「多謝李sir提醒，我會注意的。」
他明白李樹棠講這些話的意思。
之前的他，只是小打小鬧，再加上有黃炳耀等人的關係，哪怕出了事，也傳不到英國人的耳朵里。
所以他才能一路順風順水，在短短一年半載的時間裡，就發展至此。
但這次的事，已經讓他被英國人列為重點關注對象。
一旦再出事，哪怕是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被注意到，英國人也絕不會再吃一次虧，讓他再搞出今天晚上這樣有損名譽的事。
到時候，說不定就是英國人親自下場同他對線了，黃炳耀等人絕對保不住他。
這個時期的香港，畢竟還是英國人說了算。
只要英國鬼佬不講規則，沒人能斗得過他們。
像李青這樣的人，其實之前也曾有過，但下場都不是太好。
比如當年的雷洛、郭英男、新記創始人許向前——
雖然立場不同，但都曾對英國人的統治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威脅。
所以，這些人全都受到重點關照。
要麼跑路，要麼被打擊壓制的無法露頭，要麼直接被驅逐出境————
李樹棠是不想李青也落得這些人的下場。
不論是出於哪方面原因，李青也得記這份情。
「待會兒會有人放你出去，提前想一想，出去以後什麼話該講，什麼話不該講。」
講到這裡，李樹棠便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都是聰明人，很多事情，沒必要講的太清楚，免得讓大家難堪。
李青望著他的背影，笑道：「對了，恭喜李sir高升，更進一步。」
李樹棠剛剛說要卸任0記主管的位置，而他又沒做錯什麼事，那顯然不可能是降職。
再聯繫到這次是他來處理這個爛攤子，那顯然是要借這件事升職了。
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調往總部任職。
李樹棠腳步一頓，也未否認，道：「多謝。」
一語雙關。
既是多謝李青的祝賀，也是多謝李青給他這個機會立功。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
沒過多久，就有兩名警員走進來，神色複雜地看了眼李青，上前打開牢門，客氣道：「你可以出去了，李先生。」
天蒙蒙亮。
在各區街頭閒逛的小混混，終於三三兩兩地散去。
負責監視他們的巡警見狀頓時鬆了口氣，隨後也收到消息，開始陸續收隊。
與此同時。
西九龍警署門口。
原本聚在這裡的小混混全部離去，取而代之的，是收到消息趕來迎接的靚坤、大D、
連浩東、耀文、林文龍、巴閉等各大社團的人，都是同李青關係還不錯的。
就連蔣天生和白頭本都親自到場。
每個老大都只帶了兩三個人，全都站在警署門口等候著。
「阿生，我聽說洪樂的場全被阿虹帶人給掃了？」
「這次你們洪興是準備徹底趕絕洪樂了？」
白頭本和蔣天生站在一塊兒，兩人低聲聊著。
昨天晚上各大社團都有些火拼打架事件，但鬧得最大的，還是當屬洪興。
不僅砸了不少報社，還掃掉了很多場子。
尤其是洪樂。
被洪興抓住機會，幾百號人闖進洪樂的地盤，所有開門的場子全被砸掉，聽說就連坐館老鬼飄都差點被駱天虹掛了。
要不是後來警方及時趕到，恐怕洪樂就得換龍頭了。
「我也不想的本叔。」
蔣天生搖頭道：「再怎麼說，飄哥曾經也是我們洪興的人。」
「但這次洪樂勾結差佬對付阿青，證據確鑿，兄弟們怨氣很大。」
「我說不打，兄弟們會不服我，所以只能動手了。」
本叔搖了搖頭：「這次的事，阿飄確實做的過分了一點。」
「大家都在道上混飯吃，完全不跟差佬打交道也不可能，幾平每一家都在差館有點關係，但做事情要掌握分寸。」
「平時從差館弄點消息得點好處倒沒什麼，但直接勾結差佬對付其他社團，所有人都無法容忍。」
「要是全都這樣干，那豈不是全亂套了，大家還混個什麼，只需要想辦法打點關係，比誰在差館的後台硬就行了！」
「所以昨天晚上阿飄給不少社團都打了電話，但沒一個人站出來幫他，包括我也沒接他的電話。」
本叔看向蔣天生，道：「你放心阿生，這件事怎麼處理，全由你們洪興說了算，我們其他字頭都不會插手。」
蔣天生點了點頭：「多謝本叔。」
「不過這件事，還是等阿青出來再說吧。」
「畢竟阿青才是受害人。」
「是繼續打還是和，由阿青說了算。」
本叔頷首：「有阿青這樣的人才，真是你們洪興的福分啊！」
「阿青確實不錯，我也很多年沒見過這樣能幹的年輕人了。」
蔣天生笑了笑，轉移話題道：「說起來，昨天晚上本叔你們東星也打下好幾個場子吧？」
「我聽說香港仔那邊，福和的人全被大咪趕出去了？」
本叔並未否認，笑著點頭道：「還是多虧了阿青，不然也沒機會進去南區插旗。」
「當然，也不止我們東星，昨天晚上只要動了手的，哪家字頭沒撈到好處？」
「還不是你們洪興撈的最多！」
兩人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昨天晚上社團動盪這件事，其實也不全是因為李青。
全香港大大小小几十家社團，為了利益爭奪，幾乎哪天都會有打打殺殺的事情發生。
但基本都是一些小摩擦，大型的火拼很少見。
原因很簡單。
一來是要防著被其他社團插手撿便宜，二來是要防著差佬。
差佬打擊擺社會，不會針對所有的社團。
全香港幾十萬擺社會，真要全部掃掉，他們也忙不過來。
他們只會盯著最出位的那幾家。
一旦你敢鬧出大一點的火拼案件，那接下來就有的受了。
差佬一定會盯死你。
先是所有的場子，每天晚上各個部門輪番查牌，就算查不到有違規，只要每天晚上多來幾次，客人玩不下去全跑光了，你還怎麼開門做生意？
還有其他方面的生意，也絕對會被死盯著，到時候你什麼都做不了。
尤其是像洪興、東星這些大社團，只要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會被盯上。
可能還沒打起來，差佬就先到場了。
所以很多時候，他們不是不想打架，不想搶生意搶地盤，而是不敢打，也打不起來。
但昨天晚上因為李青這件事，十幾家社團一起動手，差佬就算想管也管不了，根本顧不過來。
也不用擔心會被其他社團插手撿便宜。
因為根本沒有哪家社團能有勇氣同時招惹這麼多家頂級社團，差佬也不可能同時針對這麼多家社團。
所以，趁著這個機會，打著為李青出頭的藉口，十幾家社團一起鬧事。
平時想打卻打不下來的那些地盤，想搶卻沒機會搶的生意，全都趁著昨晚一起動手。
事後，幾乎每一家都撈到了不少好處。
還不用擔心差佬報復。
這麼好的機會，他們到哪兒去找？
「出來了！」
眾人正相互聊著，突然有人喊了一聲。
所有人看去，只見李青帶著律師陳天衣從警署走了出來。
哪怕被關了三十多個小時，依舊意氣風發，穿戴整齊，臉上噙著淡然的微笑，仿佛只是進去度了個假。
「阿青！」
「老大！」
「青爺！」
眾人紛紛迎了上去，出聲招呼，個個表情都是無比客氣或尊敬。
「怎麼樣阿青！」
靚坤最先走到李青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那幫差佬沒玩陰的搞你吧？」
「我沒事兒，多謝坤哥。」
李青擺了擺手，隨後看向其餘人，一一回應道謝：「生哥、耀哥、本叔、大D————麻煩各位了！」
「青爺你太客氣了！」
「是啊阿青，有什麼麻煩的，大家都是自己人，當然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啦！」
「先別管其他的，位子都訂好了，飲早茶！」
「走吧！」
眾人紛紛笑著回應。
李青也笑著點了點頭。
隨後，在眾人的簇擁下，上了路邊一輛勞斯萊斯。
在一群警察的注視下，一排車隊浩浩蕩蕩駛離警署，消失在了街道盡頭。
附近的一些隱蔽巷子口、樓道中，或是停靠在路邊幾輛的麵包車裡，一道道閃光燈咔嚓咔嚓亮起，拍下了這傳奇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