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九勾玉輪迴眼
時間如白駒過隙,倏忽而已。轉眼,已是兩年之後。
開元五年,二月二日。
帝星的晨光尚未穿透雲層,神樹的樹冠已沐浴在曦光之中,層層疊疊的巨葉被染成暖金,宛如懸於萬米高空的琥珀宮殿。
安瀾負手而立,衣袂在萬米高空的罡風中獵獵作響,墨發隨風揚動,身姿挺拔如松。
俯瞰著這株貫穿天地的神樹一根系扎入地心最深處,主幹粗壯如山脈隆起,樹冠鋪展如垂天之雲,籠罩了周邊山脈。
遮天蔽日的枝葉深處,有一枚果實,正在成熟。
那果子不過拳頭大小,通體流轉著淡淡的金輝,細密的紋路如星河般在果皮表面蜿蜒纏繞。
每一次輕微脈動,都跳動著沛然莫御的能量,仿佛蘊藏著一整個世界的生機。
吸納了兩年多,由數十萬忍者供應的查克拉、以及天地日月的精華,神樹之果由青轉金,由澀轉潤,由混沌轉為澄澈。
今日,便是它圓滿成熟之刻,下一瞬金色的光芒沖天而起!
濃郁到化不開的香氣驟然進發,如瓊漿玉液般瀰漫開來。
先是縈繞神樹周身,再順著風勢向四面八方擴散。
那香氣清冽中帶著醇厚,似蘊含著生命最本源的甘醇,吸入肺腑便讓人通體舒泰,連靈魂都仿佛被浸潤得愈發澄澈。
與此同時,浩瀚如星海、磅礴如江河的能量波動,以神樹為中心向全球席捲而去。
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盪開的漣漪一圈比一圈遠,一圈比一圈深掠過神樹的虬曲枝幹,掠過帝都的巍峨樓宇,掠過帝星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山海。
衝破星空的界限,向著帝國群星的每一寸疆土蔓延。
機王星的都市,獵人星的公會,試煉一號星的試煉場————
所有帝國的疆土,所有臣服於帝國旗幡下的生命人類、忍者、尾獸、惡魔、巨人、獸人————在同一瞬間,齊齊感受到了這道波動的降臨。
掃過他們的身體,掠過他們的靈魂,在他們血脈深處留下一道淺淺、卻無法忽視的印記。
那是一種渴望。
一種從未有過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渴望是對生命層次躍遷的極致嚮往,是靈魂深處傳來、渴望突破桎梏的吶喊!
所有人,齊齊抬起了頭。
帝國的城市鄉鎮裡,人群走出寫字樓、走出學校、走出家門,望著同一片天穹。
知曉神樹秘辛的帝國高層們,神色各不一樣。
神羅都,日向社區。
日向日足站在廊下,雙手攏在袖中,目光越過庭院裡那些同樣仰著頭的族人,望向北方那道正在擴散的金光。
他的臉上素來沒有表情,沉穩如古井,讓人看不出深淺。
可攏在袖中的手,握緊了。
曾經的木葉豪門,忍界三大瞳術之一的日向,在日新月異的帝國里,影響力已大不如從前。
白眼的透視能力,逐漸被各種他看不明白的科技所取代。
隔著幾百上千里的衛星監控,將白眼的戰略遠視之能,打擊得體無完膚。
一種被時代拋棄的不知所措,讓這位古老名門的家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茫然。
身後,弟弟的聲音響起。
「兄長。」
穿著官服的日差走到他身側,並肩而立,輕聲地說道,「世界在變,家族也該變了。」
帝國之眼」的存在、血脈源頭的始祖、我們與皇族————白眼的潛力不應該停止於此。」
參與過卑留呼血脈實驗的分家家主,在日足微變的神色下,道出了日向一族絕對的禁忌。
「兄長,籠中鳥」制約著族人的未來,是時候解除了。」
日差沒有去看家主難看的臉色,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庭院裡,他還沒被烙上「籠中鳥」的長子寧次,正在陪同雛田玩耍。
「有著烙印在,族人們永遠不可能在帝國身處高位,就連尋常鄉鎮上的警備駐所所長,我們也不可能被評選上。」
「這其中的原因,兄長難道要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嗎?」
日差側身看著閉上眼的日足,「難不成日向就要靠幾名宗家成員,在走向偉大的帝國里,成為旁人眼中食古不化,註定要被時代遺棄的愚蠢家族嗎!」
「日向分家,忠誠的是國家,還是一個家族?」
「兄長,看著我!」
「告訴我!」
日足張開眼,眼神嚴厲地盯著以下犯上的分家弟弟,視線落在對方一塵不染的帝國制服上。
在宇智波建立幕府之前,日差是第一批加入赤備隊的忍者,功勞之重,不言而喻。
在帝國的地位,不是他一個忍族族長可以媲美。
教訓他?
那是在找死!
日足心裡泛起苦笑。
以往不是沒有宗家之人,仗著身份折辱為帝國效力的分家。
結果自然是大快人心。
宗家被嚴厲調查,數罪併罰下,最後進了帝國科學院,回來的時候,只剩下一個骨灰盒。
隱隱聽聞中,白眼血繼,在帝國科學院裡,已經能被復刻。
籠罩在帝國群星各大行省的「帝國之眼」,是最好的佐證。
白眼,早就不值錢了。
「————我會好好考慮的。」
「希望如此。」
日差神色平淡,不再咄咄逼人,「都是為了家族。」
在日足神情震動中,日差最後說道,「這次是我來說,下一次,恐怕就是帝國警備部了。」
豬鹿蝶的社區共同大院裡,休沐的火之總督奈良鹿久盤腿坐在廊下,手裡還捏著一枚棋子。
那棋子懸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他望著天空的金光,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山中亥一坐在他身前,臉上同樣沒有波瀾。
秋道丁座坐在兩人中間,手裡捧著吃到一半的烤肉。
「鹿久。」
山中亥一開口,「那東西————成了。」
奈良鹿久點點頭。
「早晚的事情而已。」
手裡的棋子,落了下去。
三人繼續自己的聊天。
豬鹿蝶的處世之道——審時度勢,順勢而為,該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爭不來。
何況,他們也不需要去爭。
因為他們早就做出了選擇——站在正確的一方。
宇智波社區。
狂熱
只有這個詞可以形容。
街道上擠滿了人——黑髮的男人,黑髮的女人,黑髮的孩子,黑髮的老人。
一雙雙因激動而浮現勾玉的眼睛裡,盛滿了光。
留在家族的止水站在前方。
他沒有回頭,卻能感受到身後那一片灼熱的目光。
那是宇智波的族人,是與他血脈相連、千千萬萬的家人。
「兄長就要長生不死了,帝國也將永恆不朽,真好啊。」
不再夾在村子與族人之間煎熬,年前成家立業的止水,神色振奮而雀躍。
神羅都,帝國科學院。
大蛇丸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雙手插在口袋裡,仰著頭,望著正在擴散的金光,蒼白的臉上浮現病態痴狂的笑容。
神樹果實。
查克拉的終極形態,生命進化的極致結晶。
一顆就能長生不老。
那東西裡面,藏著多少秘密?藏著多少未知?
「不老不死,就在眼前!」
「真是————讓人期待啊。」
大蛇丸喃喃著,伸出舌尖,舔了舔下唇。
白眼細胞的克隆已經攻克,寫輪眼的無痛覺醒也已拿下,血繼限界的移植藥劑有了成果。
將來全民血繼忍者,不再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
「綱手那邊的進化藥劑也有了眉目,帝國的將來會是什麼樣子?」大蛇丸輕呼一口氣,坐回辦公桌,繼續翻閱數據資料。
帝國皇帝能夠永生不朽,未來某一天,憑藉科學技術的力量,他堅信自己也能做到。
至少,人人得以長生!
帝國大廈。
空中花園的暖光漫灑,草木蔥蘢間綴著細碎的光斑。
宇智波美琴斜倚在藤椅上,身上蓋著柔軟的羊絨毯。
暖陽拂過她帶著淺笑的臉龐,眉眼間滿是溫婉。
「媽媽,你看那是什麼?」
未滿四歲的曜抱著一枚數碼蛋,奶聲奶氣的呼喊道。
肉乎乎的小手指向天際,那裡正有金輝隱隱涌動,與神樹的光芒交相輝映。
美琴順著他的指尖望去,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抬手輕輕揉了揉兒子的發頂,笑著道,「那是你的父親。」
話音落下,她轉頭看向身側靜坐的少女宇智波光正低頭專注地穿針引線,指尖翻飛間,潔白無瑕的婚紗面料被縫合成精緻的弧度。
再過不久,她便要嫁給執掌帝國、立於世界之巔的男人。
快要成年的光,抬頭望了一眼天空,那雙比安瀾更早進化而成的輪迴眼,此刻盛滿了漫天金輝與溫柔的期許。
眼眸中流轉的紋路瑰麗而神秘,卻藏不住對未來的憧憬。
望向能量源頭的方向,臉上漾開無比甜蜜的笑意,連耳尖都染上了淡淡的緋紅。
手中的婚紗在一針一線的縫合中逐漸成形,蕾絲花邊精緻典雅,裙擺上繡著細碎的銀線花紋,如同夜空中的星辰,襯得那片潔白愈發聖潔。
神樹之巔,金輝流淌。
安瀾抬手,手指輕觸那顆鎏金果實,果皮溫潤如玉,隨著他的觸碰微微震顫,溢出的能量化作細碎的光屑,在指尖縈繞。
順勢將查克拉之果取下,果實脫離枝幹的瞬間,周遭的能量波動驟然加劇,卻又在他周身的氣場籠罩下,溫順地內斂。
回憶一遍大筒木輝夜的教導,安瀾沒有絲毫猶豫,將果實送入口中。
齒尖刺破果皮的瞬間,入口即化,一股清冽甘甜的汁液在口腔中炸開—那不是任何言語能夠形容的味道。
像是飲下了一條星河。
像是吞下了整個世界。
汁液化作溫熱的暖流,沿著血脈向四肢百骸蔓延。
骨骼發出輕微的嗡鳴,血肉如饑似渴,連靈魂都在本源之力的浸潤下,變得愈發澄澈凝練。
神樹兩載吸納的查克拉與天地精華,此刻盡數化作滋養他身軀與靈魂的養料,推動著他的生命層次向著更高處躍遷。
生命層次在躍遷。
靈魂本質在升華。
他的意識在無限擴張。
穿過神樹的枝葉,穿過帝星的雲層,穿過星海的虛空,向著更深、更不可知的地方蔓延看見了那個在忍界出生,經歷了惶恐不安,在黑暗中覺醒寫輪眼,堅定了自我的「男孩」。
看見了美琴,看見了她的笑容和眼角偶爾泛起的擔憂。
看見了小曜,看見了那個抱著一枚數碼蛋、奶聲奶氣喊「媽媽」的帝國長子。
看見了綱手、看見了照美冥、看見了輝夜、看見了南夢芽、看見了車慧怡、看見了光
看見了所有將命運託付給他的女人,看見了她們眼中的期待與愛意。
看見了倒在腳下的敵人。
看見了那些臣服於帝國的種族。
看見了仰望神樹、仰望他的億萬子民。
這就是名為「宇智波安瀾」的來時路。
是他一路走來、親手開闢的家國天下!
意識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涌動。
那是來自這具身體最深處的渴望,也是他的靈魂本質,是這雙眼睛一這雙從覺醒之初就伴隨著他、見證了他一切榮辱與殺戮的眼睛最深層的呼喚。
心靈寫照。
永恆萬花筒在眼眶中瘋狂旋轉,瑰麗的紋路交織重疊,似乎要撕裂某種無形的桎梏。
還不夠!
安瀾睜開眼。
那雙漆黑的眼眸深處,永恆萬花筒的紋路旋轉到了極致快到幾乎看不清形狀。
快到只剩一片妖冶的紅芒,在瞳孔深處燃燒。
帝皇抬起右手。
虛空輕輕震顫,如水波般盪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一尊古樸的杯盞緩緩浮現。
輪迴之杯。
杯中,快要滿溢的金色液體,正在輕輕蕩漾。
安瀾垂眸望向輪迴之杯,萬花筒的倒影在液面上搖曳。
「許願」
「進化出符合我心靈寫照的」
「完美輪迴之瞳。」
金色的光芒從杯口噴薄而出,如同逆天而上的光河,直直灌入安瀾的眼眸!
那一瞬,天地失聲。
神樹停止了震顫,光芒凝固在半空,正在守護男人的大筒木輝夜,意識陷入了停滯。
帝星的風也靜止了,連時間本身,都在這一刻暫停了下來。
唯有一雙眼眸,在永恆寂靜中,緩慢地蛻變。
原本的萬花筒寫輪眼紋路在眼底飛速流轉、重組,輪迴眼的輪廓逐漸浮現,卻又在光柱的滋養下,不斷融合、升華。
開始向著更深邃、更古老、更接近世界本源的形態流轉。
這是靈魂深處最真實的渴望,在奇蹟之力的作用下,被具現化為肉眼可見的形態。
安瀾看見了自己的內心。
那是一片星光閃爍的銀河。
無數光點在閃爍那是他走過的世界,那是他征服的星球,那是他麾下的億萬子民o
銀河中央,佇立著一株巨樹,樹冠之上,一輪日月高懸。
日月的輪廓,漸漸清晰那是一雙瞳孔。
一雙巨大、俯瞰眾生、仿佛與生俱來就該存在於那裡的輪迴之瞳。
意識回歸。
神樹之巔,安瀾睜開眼。
那一瞬,天地變色。
不是形容。
是真的變色了。
帝星的天空,原本是蔚藍。
此刻,從安瀾立足的神樹之巔開始,天空的顏色一層層褪去,一層層轉變先是化為深邃的紫。
再轉為幽暗的紅。
最後,定格在一種無法用任何語言形容、蘊含著宇宙一切色彩、又仿佛空無一物的一
澄澈。
其間,九輪勾玉旋轉不休。
不是只是懸浮在天空。
還懸浮在與帝國有關,每一位帝國子民的意識深處。
無遠弗屆,無處不在。
它們旋轉著,旋轉著。
每轉一圈,就有無形的威壓降臨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讓共處這片星河的天下人俯身跪拜。
清醒過來的輝夜,沒有絲毫抵抗意圖地跪倒在地。
面色潮紅,渾身發抖。
這份力量,這份力量——」
「太美妙了!」
空中花園裡,光睜著輪迴眼,與心靈中的眼睛對視著。
她能看到那雙眼眸的瞳孔深處,似有星河輪轉,蘊藏著宇宙生滅的韻律。
眼白之處,泛著淡淡金輝,透著俯瞰眾生的漠然與慈悲。
「哥哥~」
一聲心靈的輕呼,光感受不到任何壓力,只有眼眸傳遞過來的溫柔與喜愛。
與丈夫比翼雙飛的美琴,原本萬花筒寫輪眼的紋路,在眼底飛速流轉、重組,輪迴眼的輪廓逐漸浮現,一切水到渠成。
當光芒漸斂,天空的異象消散,一雙輪迴之眸與輪迴之杯隱入虛空,安瀾睜開雙眼。
兩道淡金色的光束自瞳孔中射出,穿透雲層,掠過天際,在天穹上留下短暫而璀璨的痕跡。
那雙完美之瞳凝望世間,神樹的每一片葉脈,帝星的每一寸土地,甚至遙遠星球上生靈的悸動,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眼底。
能量的餘波尚未散盡,他周身的氣場已然截然不同,愈發深邃,愈發浩瀚,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卻又凌駕於天地之上。
這雙瞳眸,是他心靈的映照,是他意志的延伸。
能洞穿虛妄,能掌控時空,能改寫因果,能映照萬象。
更能統御萬物!
真正的「大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