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大師風範
一夜無話。
第二天早上六點多，林葉準時睜開了眼睛。
先是在床上又躺了一分鐘，緩過睡意，精神逐漸清晰後，他便直接起了床，上廁所，洗漱刷牙，同時也拿出手機刷了刷。
然後就發現，經過這一夜的發酵，關於昨天那場驚世學術論辯的新聞熱度依然居高不下，就連D站上面的那條視頻，播放量都已經直接衝破了三百萬，甚至即使現在還是早上六點多，正在觀看人數都還有將近一千人。
熱度方面已經牢牢占據了全站排行榜的第一名，彈幕更是厚得連林葉的臉都看不清了。
評論區里也算是人才濟濟，除了昨天那些膜拜的言論，現在也湧入了一堆的考據黨，還有顏粉之類的評論。
有的評論讓林葉看的都有些汗顏。
而Q信裡面，除了昨晚回復過的家人群，同學群，甚至一些萬年不說話的殭屍好友都發來了消息，內容無外乎是【苟富貴勿相忘】、【大佬帶帶我】或者是純粹的【牛逼】。
林葉無奈地搖了搖頭。
隨著洗漱完畢，他便放下手機，重新走到書桌前，鋪開一張嶄新的草稿紙，繼續整理起昨晚上的那些收穫。
一邊整理，他也是一邊在思考著該如何將【利普希茨曲線上的交換子衰減估計】完善為【幾何剛性交換子定理】。
想要從僅適用於二維平面的曲線推導到適用於任意維度的向量場，中間的難度可絲毫不低。
一旦完成之後，那麼林葉現在想要證明的NS方程有條件的全局正則性問題，說不定就能夠得到輕鬆的解決。
憑藉著剛剛獲得的【幾何—解析對偶映射】能力，再加上此前獲得的其他特殊能力，倒是也讓他在這個問題上面有所收穫，但是又因為這一步實在太難，想要一蹴而就顯然是不可能的。
只能慢慢來了。
就這樣，差不多一直到了七點半的樣子，周文淵打來了電話，表示他們都已經起床了，可以準備去吃早餐了。
林葉收拾整齊，便出了房間，和周文淵他們匯合之後，便一同前往了餐廳。
而這一路上，林葉也明顯感覺到了周圍氛圍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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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他走在路上，大家只是把他當個普通的參會學生，頂多因為年輕多看兩眼。
但今天，每當有同樣是參加研討會，胸前掛著胸牌的學者經過，都會下意識地停下腳步，目光中帶著幾分探究和敬重，甚至主動微笑著點頭致意：「林葉同學，早啊。」
「昨天的報告很精彩。」
「後生可畏啊。」
林葉也只能掛著禮貌的微笑一一回應。
此外哪怕是一些明顯不是參會人員，比如說會議中心的工作人員，在看到他的時候都會不由自主地多看兩眼，顯然也是認出了林葉就是那位從昨天開始就在網絡上爆火的天才學霸。
「嘖嘖，看看這排面。」周凱端著餐盤，跟在林葉後面酸溜溜地說道，「我現在跟你走在一起，感覺自己就像是巨星身邊的拎包小弟。」
韋東保持著數學上嚴謹的態度，認真地糾正道：「你是師兄，不是小弟。」
周凱翻了個白眼：「我可真是謝謝你的嚴謹啊韋神。」
落座之後，林葉一邊喝粥，一邊翻看著今天的會議日程手冊。
昨天的開場報告只是個引子，今天的議程才是百花齊放。
他們這個研討會分為好幾個分會場，涵蓋了流體力學數值計算、非線性波方程、橢圓型方程理論等多個方向。
畢竟也是一個全國性的研討會，參加的人足有六百多人，分會場這種東西當然也是只多不少。
「怎麼樣？準備好聽什麼報告了嗎？」
旁邊的周文淵笑呵呵地問道。
「嗯————」林葉沉吟片刻，隨後終於看到了一個讓他頗有些興趣的報告。
「上午的話，就去聽聽這位哈工大劉教授關於湍流大渦模擬中的亞格子應力模型的報告吧。」林葉在手冊上畫了個圈，「雖然是偏工程的，但我想看看他們是怎麼處理能量級聯截斷的。」
「下午的話————」林葉的手指停在了另一個分會場，「那就去聽聽津開大學趙教授的非線性色散方程的Strichartz估計好了。調和分析在波動方程里的應用，對我現在的研究也很有參考價值。」
「你去聽這兩場報告？」
周文淵的臉上露出了疑惑。
林葉看向周文淵：「這兩場報告有什麼問題嗎周老師？」
「倒是跟這兩場報告沒什麼關係。」周文淵搖搖頭。
「其實就是————」周文淵看著林葉，「我現在有點好奇你現在正在研究的是什麼課題了，你的研究要是跟這兩場報告有關係的話————」
他遲疑了片刻，「總感覺有點不得了啊。」
林葉哭笑不得，「不至於不至於————」
就在這時，旁邊的韋東忽然說道：「林葉應該是在研究NS方程的正則性問題吧？」
這句話可謂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兩個姓周的頓時都不可思議地看向韋東，然後又趕快看向林葉，想知道是不是真的。
而林葉則是一愣，看向韋東，這件事情他可是只告訴了陳景明，韋東是怎麼知道的？
韋東靦腆地笑了笑，解釋道：「就是之前咱們討論了幾次，我感覺你感興趣的東西好像都和NS方程的正則性問題有關，不過————我也只是瞎猜的。」
林葉感嘆一聲，沒想到只是因為討論了幾次，對方就猜到了。
隨後他笑著點點頭，「確實是和NS方程的正則性有關，不過不是全局正則性，只是有條件的全局正則性。」
韋東露出了果然是這樣的表情，給了林葉一個鼓勵的眼神；周凱則是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那可是NS方程的全局正則性啊！
千禧年七大難題之一！
雖然林葉想要研究的只是有條件的，但是這其中的難度，完全不亞於去證明一些普通的猜想了！
而周文淵雖然也驚訝，但相對來說，更多地是一種感懷。
「你終於還是向著這個目標前進了啊。」
他對林葉第一次最深刻的印象，就是這個少年在面對採訪時表示自己的目標是證明NS
方程解的存在性和光滑性的那次。
沒想到過去這麼快，這個年輕人已經在這場攀登智慧巔峰的馬拉松之旅上，走到了將近一半。
不過隨後，他便露出了笑容，然後對林葉說道：「那麼，就祝你成功了。」
「謝謝周老師。」林葉也笑著點點頭。
「嗯。」周文淵頷首，而後笑道：「另外，既然如此的話，咱們幾個人要聽的報告也都不是一場了，那咱們就都單人行動吧，希望你們都能有所收穫了。」
定好計劃，四人吃完早飯，便分頭行動。
上午的分會場裡，氣氛比昨天的主會場要輕鬆許多。
哈工大劉教授的報告非常紮實，展示了他們在湍流模擬中引入的一種新型動態亞格子模型。
在提問環節，林葉舉起了手。
一開始，周圍的人看到林葉站起來，心裡都咯噔一下，生怕這位昨天的「戰神」又要開啟辯論模式，把台上的劉教授也懟得下不來台。
就連劉教授看到林葉舉起手的時候，整個人也都是一顫，在一瞬間把自己準備好的所有問題的答案都回想了一遍。
然而，讓大家都有些意外的是，葉這次並沒有鋒芒畢露，反而確實只是抱著討論目的來的。
「劉教授您好，您的模型在處理各向同性湍流時效果很好，但我注意到在近壁面處，各向異性增強，模型的耗散似乎有些過大。」林葉語氣謙遜，眼神誠懇，「如果在這裡引入一個基於壁面距離的阻尼函數，或者利用局部雷諾數進行動態修正，會不會能更好地保留邊界層的相干結構？」
——
台上的劉教授愣了一下，還有點沒反應過來，但是在回過神後，他的眼睛就是一亮。
「這個問題提得太好了！」劉教授一拍手，「我們團隊最近確實發現在壁面附近有過度耗散的問題，一直在嘗試調整係數，你提到的動態修正思路，很有啟發性！我們會後可以詳細探討一下。」
全場鬆了一口氣，隨即響起了掌聲。
而後眾人這才意識到，昨天只憑一場辯論就給林葉下一個【喜歡學術論辯】的標籤實在是不妥當，畢竟昨天本身林葉也只是應戰而已，論辯並非他的本意。
人家本身也只不過是一名熱愛數學，謙遜有禮的好孩子而已。
一時間，這些學者們對於林葉的好感也更濃厚了。
下午的色散方程報告也是如此。
面對趙教授複雜的波動力學推導，林葉敏銳地指出了一個頻率相互作用中的共振項處理可能存在優化空間。
「趙老師，如果在處理高低頻干擾時，引入一個雙線性的Littlewood—Paley分解，或許能把那個對數損失給補回來？」
趙教授聽完，推演了幾秒鐘，隨後露出了驚喜的表情：「確實！我之前一直用的是傳統的Sobolev嵌入，那樣確實會損失一點精度。林葉同學，你對調和分析的理解很深啊，謝謝你的建議！」
一天下來，兩場報告。
林葉不僅展現出了極其深厚的學術素養和建設性的思維，也算是改變了現場學者們對於他的印象。
他提出的問題，不再是為了辯倒對方，而是真正在討論學術，甚至通過討論還能夠幫助到對方完善自己的理論。
「這孩子，了不得啊。」
散場時，一位老教授看著林葉的背影，感慨道：「有天賦卻不恃才傲物，懂得多卻依然謙遜好學。看來昨天那場辯論，純粹是徐子軒那小子自己撞槍口上了。」
另一位老教授也點點頭，「這就是已經成型的大師風範啊！」
結束了這一天的報告，林葉在報告結束後也和不少的學者們展開了討論，身體算是有些疲憊，但精神卻異常飽滿。
當晚上重新坐在書桌前，整理一天的收穫，同時也繼續思考著該如何推導出【幾何剛性交換子定理】的時候，雖然確實有產生了一些想法，但是距離真正的突破卻總是差上不少。
「還真是有點難啊————」
他現在有點懷念在修煉空間中的那些buff了，憑藉那些buff，他的學習效率提升的可不只是一點半點。
「要不要動用【十四天修煉空間自由激活次數】啊？」
想了想，他還是搖搖頭，才剛剛進了一次修煉空間，還是省省吧，不管怎麼說也得發揮一下自己的思考。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書桌旁，關於研討會日程表上的最後一頁。
明天下午。
徐子軒，《納維—斯托克斯方程在臨界空間中的逼近理論與正則性探討》。
「終於要來了。」
林葉眼中閃過一絲期待的光芒。
這位能力讓他都非常敬佩的天才教授，希望這場報告能給自己帶來更多的收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