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徐子軒的報告
10月31日下午，青年學者論壇分會場。
後台休息室中，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緊張感。
張正得站在徐子軒面前，雖然他平時以嚴厲著稱，但此刻，看著眼前這個得意門生，他的眼中還是流露出了難得的溫情。
他伸出手，幫徐子軒整理了一下有些歪的領帶。
「子軒啊，」張正得語重心長地說道，「前天的事情，不要放在心上，勝敗乃兵家常事，更何況那個林葉確實是個異類。你今天的報告準備得很充分，只要把你的核心思想，關於臨界空間逼近的那一套理論講清楚，沒什麼問題，咱們這一門，向來追求絕對的嚴謹性，你的報告在嚴謹性上肯定沒問題。」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總之，千萬別因為那一戰就有了心理陰影，你可不是什麼學生，而是震旦大學的教授，要有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氣度。」
徐子軒則是有些哭笑不得。
前天的那場報告會結束之後，他確實EM0了一整天，除了是因為被那個比自己還小了十歲的年輕人給震驚到了之外，更主要的原因還是在於自己辜負了老師的希望，沒能完成老師交給自己的任務。
但是經過這兩天張正得不斷地安慰他，給他做心理建設，再加上已經過了兩晚上，他已然把前天的失敗給基本上忘記了。
他對於除了學習和研究之外的事情，忘性都還是挺高的。
像是有的人如果做了什麼丟人或者是特別尷尬的事情，乏後某一天突然回想起來，賴時就恨不得把腦子裡面關於這段的記憶給直接扯出來。
但是他就從來不會突然想起自己曾經做過什麼能尷尬一輩子的事情。
這種性格或許也是他能夠做出今天這個成就的重要原因之一。
「老師，您放心吧，我沒事的。」徐子軒說道，「我之前只是怕沒完成您交代的任務，給您丟了臉，但這幾天您一直安慰我，我已經想通了。學術嘛，本來就是達者為師，我今天只想把自己這幾年的研究成果完整地展示出來，不辜負您的培養。」
看到學生心態調整得這麼好，估摸著確實是沒有什麼問題了，張正得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有這股勁頭就好，那你就在這裡好生準備，我先回會場了。
說完，張正得背著手，轉身離開了後台，向著會場大廳走去。
推開側門，喧鬧的人聲撲面而來。
作為青年學者論壇的壓軸場，今天的上座率也算是相當高，其中也有不少人是被前天徐子軒的表現吸引過來的，畢竟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徐子軒的能力確實不差，他的報告想來也不會讓人失望。
張正得正準備走向第一排給他預留的專家席位，突然，他的腳步猛地一頓。
只見大門口的光影一暗，一道穿著白襯衫的年輕身影逆著光走了進來。
正是林葉。
看到這個少年的瞬間，張正得的眉頭幾乎是下意識地鎖緊了，心臟也重重地跳了一下。
「這小子————怎麼來了？」
張正得的第一反應就是警惕。
前天徐子軒在主會場對林葉發難，雖然最後沒成，但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今天輪到徐子軒做報告，這小子該不會是來踢館報仇的吧？
要是林葉也像徐子軒那天一樣，揪住某個死穴窮追猛打，雖然張正得相信徐子軒的報告，但是————
考慮到林葉那妖孽般的能力，張正得還是不得不擔心起來。
「真是陰魂不散————」
張正得在心裡暗罵了一句，剛想是不是要找個理由讓人去「提醒」一下林葉，但隨即，他又想起了這兩天聽到的傳聞。
據說這兩天林葉在其他分會場表現得就很謙遜，提出的問題都是建設性的，甚至幫好幾個教授完善了模型，贏得了滿堂喝彩。
「或許————他真的只是來聽報告的？」
張正得看著林葉那平靜如水，甚至帶著幾分期待的表情，心中的戒備稍微鬆動了一些。
「也是，到了他這個水平，應該不至於那么小肚雞腸，只要他是來正常交流的，那也未必是壞事。」
自我安慰了一番後，張正得冷哼一聲，收回目光，強作鎮定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坐下。
只是他的餘光，依然時不時地飄向門口的方向。
而隨著林葉走進會場，原本嘈雜的大廳也出現了一瞬間的安靜。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射過來，表情各異。
有興奮的，有看戲的，也有擔憂的。
「快看！林神來了！」
「臥槽，這是要上演續集了嗎？《林葉復仇記》？」
「別瞎說，人家林葉這兩天口碑好著呢，肯定是來正常學術交流的。」
「正常交流？高手過招，哪怕是正常交流也是火星撞地球啊！感覺又要有好戲看了！
「」
在一片竊竊私語和極其複雜的注目禮中，林葉倒是顯得渾不在意。
他目光掃視了一圈，發現後排已經沒位置了，便徑直走向了前排。
他沒有去搶那些預留給專家的位置，而是在第三排靠邊的一個空位上坐了下來。
放下書包，掏出筆記本和筆，坐姿端正，神情專注。
那副乖巧模樣的確不像是個來砸場子的惡霸，完全就像是個來認真聽課的好學生，一如這兩天他參加其他報告時的表現一樣。
但這反而讓周圍的人產生了更多的想法。
正所謂暴風雨來臨之前，往往都是最寧靜的嘛。
幾分鐘後，會場燈光漸暗。
主持人走上台：「下面，有請震旦大學徐子軒教授，做本次論壇的壓軸報告—《納維—斯托克斯方程在臨界空間中的逼近理論與正則性探討》！」
掌聲響起。
徐子軒從後台中走出，來到了講台中央。
當他的目光掃過台下，卻陡然間覺察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頓時就發現了第三排邊緣位置處，那位正襟危坐，正用一雙期待的目光盯著自己的林葉。
他的手一時間微微抖了一下。
這傢伙————
怎麼來了？
徐子軒意識到，自己雖然已經把前天的那場失敗忘了差不多了，但實際上，陰影已經刻在了自己的內心深處。
當看見林葉的時候，他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場慘敗。
但最後，他還是穩住了自己的手。
移過目光，面向眼前的其他聽眾，特別是第一排正向自己投來期待目光的恩師。
他深呼吸一口氣，隨後開口道：「各位下午好，我是徐子軒。」
報告，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