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再出學術界名場面,他還在C?!
林葉的這一番話,就像是一陣清風,徹底吹散了徐子軒心中最後的一絲陰霾。
原來————他也沒做出來?
原來————他真的是在跟我討論?
原來————
徐子軒愣了半秒,隨即一種久違的、純粹的學術興奮感從心底涌了上來。
他本就是一個極其痴迷數學的人,否則也不可能年紀輕輕就走到今天的位置。前兩天在報告會上表現出來的戾氣,也只不過是因為老師交給他的任務,他才被蒙蔽了雙眼,而此刻一旦卸下防備,他那個數學痴的本性瞬間占據了上風。
「抑制作用————」徐子軒喃喃自語,眼神不再躲閃,而是直直地盯著林葉,大腦飛速運轉,「如果你的直覺是對的,那我們就不能直接用能量估計————」
「等等!既然是微局部分析,如果我們引入維格納測度的輸運方程————」
徐子軒猛地轉身,直接抓起粉筆就在身後的黑板上寫了起來,一邊寫一邊大聲說道:「你看,輸運方程的源項包含了渦旋拉伸。通常我們認為這一項是無法控制的,但如果你說的幾何對齊成立,那麼這一項在某些特徵方向上的投影————」
「投影會相互抵消!」林葉站在台下,眼睛一亮,順著徐子軒的思路喊道,「或者至少是弱收斂到零的!徐教授,您試試把那個交換子項展開,看看高頻部分的餘項是不是正好對應著這種抵消?」
「我試試!」
徐子軒此刻完全忘記了這是在做報告,也忘記了台下還有幾百雙眼睛,他現在的腦子裡面只有黑板上的公式和台下林葉和他討論的那些話語。
他手中的粉筆飛速舞動,推導出一行行複雜的算式。
「展開之後————這一項是奇異的,但是————咦?」徐子軒的動作突然一頓,聲音中充滿了驚喜,「這裡好像真的多出了一個衰減因子!雖然還不夠強,但方向是對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能不能結合Littlewood—Paley分解?」林葉在台下也沒閒著,他已經重新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將麥克風放在了一邊,隨著話筒輕輕碰在桌上,音響中也隨之傳出了一道悶響。
不過他沒管那麼多,一邊在自己的筆記本上飛速演算,一邊大聲喊著,向徐子軒提議,「把低頻部分用您的逼近理論控制,高頻部分用這個衰減因子去壓制?」
「Littlewood—Paley————」徐子軒猛地回過頭,滿臉通紅,那是因為在思考中找到出路時的興奮潮紅,「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這樣一來,緊性缺失的問題就被轉化成了頻率空間的能量轉移問題,而這正好是可控的!」
兩人就這樣,一個在台上寫,一個在台下說,語速越來越快,思維的火花在空氣中里啪啦地碰撞。
他們像是在共同搭建一座通往真理的橋樑,每一個人拋出的磚塊,都能被另一個人精準地接住並砌在最合適的位置。
而隨著這種高密度的思維輸出,整個報告廳的氛圍悄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那些抱著看戲心態的聽眾,笑容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思考。
而那些真正懂行的學者們,更是早就坐不住了。
「哎,老李,你聽懂了嗎?他們這個思路————好像真的能把那個幽靈能量給抓住啊?」
「別吵,我在算!徐子軒剛才寫的那個輸運項展開有點意思————如果林葉說的幾何剛性真的存在,那這一項確實不應該是發散的!」
「快快快,把紙筆給我!」
不知是誰先開的頭,前排的一位老教授突然從包里掏出草稿紙,趴在面前的桌板上就開始瘋狂推導。
緊接著,就像是多米諾骨牌效應一樣,周圍的學者們紛紛拿出了紙筆,或者乾脆湊在一起低聲激烈討論起來。
「不對,這裡還得加一個截斷算子,否則邊界項處理不了!」
「加什麼截斷!直接用林葉之前提過的弱形式積分啊!」
「有道理————如果是弱形式的話,這裡的正則性要求可以降低————」
原本嚴肅的學術報告廳,本來同一時間只會有一個人的聲音,但是卻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個巨大的、亂糟糟卻又充滿活力的研討室。
沒有人再在乎什麼會議流程,也沒有人在乎什麼長幼尊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個困擾了PDE界多年的緊性缺失問題上。
台上,作為主持人的程慶崇站在一旁,雖然這場報告不像是開場主旨報告那樣地位重要,完全用不著他來主持,只不過考慮到做報告的人是徐子軒,再加上擔心林葉到時候會不會也來上演一出刁難徐子軒的大戲,所以他就主動擔任了這場報告會的主持人,以免到時候發生什麼意外。
但此時,看著這失控卻又令人感動的場面,他舉著話筒的手放也不是,舉也不是,眼看著這場報告大概又得超時了,他卻實在是不好打斷這樣的場面,索性笑著搖了搖頭,退到了一邊,不去打擾這場屬於數學家的狂歡。
不過他還是看了一眼第三排邊緣的位置上,正低頭思考的林葉,他的臉上還是露出了感慨。
現在的這個場景,大概又將成為和前天那場驚世的學術論辯一樣,學術界的又一個名場面。
兩個名場面都發生在他們的這屆研討會上,而主要原因,卻都和這個十八歲的少年有關。
他現在是真有預感,這個少年必然能夠在數學界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甚至有點期待,在未來看到更多和林葉相關的新聞。
聽到他做出更偉大的成果。
同時好在是他今年也才六十多,多少也還有個十幾二十多年的時間好活。
此時此刻,他第一次因為一個陌生的少年而希望自己能夠活得更長一些。
與此同時,第一排的張正得,看著台上那個雖滿頭大汗卻神采奕奕、仿佛重新找回了數學初心的徐子軒,又看了看台下那個熱情討論、才華橫溢的林葉,他緊繃的嘴角終於徹底放鬆了下來。
「這才是————學術該有的樣子啊。」
老院士靠在椅背上,聽著周圍此起彼伏的討論聲,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釋然與欣慰。
他知道,今天這場報告,無論結果如何,都註定會成為一段佳話。
十五分鐘。
這場足以載入史冊的「百人論道」,在持續了整整十五分鐘的高強度思維風暴之後,終於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講台上,徐子軒手中的粉筆停在了黑板的右下角。
那裡,一個複雜的積分不等式孤零零地懸在那裡,右邊的餘項就像是一個張牙舞爪的妖怪,狠狠地嘲笑著他們這些凡人,想要攀登這個人類智慧的巔峰?抱歉,你們還差了點!
這個餘項,無論徐子軒引入多少個截斷算子,無論他怎麼調整Littlewood—Paley的頻率環,那個該死的能量項始終無法被小量控制住。
「不行————閉合不了。」
徐子軒的額頭上全是汗水,他頹然地垂下拿著粉筆的手,聲音沙啞,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一旦進入臨界空間,渦旋拉伸帶來的高頻能量轉移速度,在數學上比我們能提供的任何衰減機制都要快。這個幽靈能量————我們抓不住它。」
隨著他這句話出口,原本討論聲就已經逐漸變得寡淡的報告廳,也仿佛徹底地按下了靜音鍵,基本全部停了下來。
台下那些正在瘋狂演算的教授們,也都陸續停下了手中的筆,看著自己草稿紙上同樣無法消除的發散項,發出了無奈的嘆息聲。
「還是卡在了老地方啊————」一位資深教授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看來,僅靠目前的調和分析工具,確實無法跨越這個障礙,NS方程的非線性,終究還是太硬了。」
「是啊,雖然林葉同學提的思路非常驚艷,把我們也帶到了離真理更近的地方,但這最後的一公里,似乎依然是天塹。」
喧囂散去,一種混合著遺憾、不甘,卻又不得不承認現實的沉寂,重新籠罩了會場。
大家心裡都清楚,這場討論恐怕到此為止了。
能把問題推進到這一步,其實已經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甚至可以說為未來的研究指明了一個極具潛力的新方向。
至於徹底解決?
那就還是別想這麼多了。
要是真的就在他們這樣一場持續十幾分鐘的討論中就能夠被解決,那才是不真實的。
「呼————」
張正得在台下輕輕嘆了口氣,雖然有些遺憾,但看著台上那個雖然失敗但眼神依舊堅毅的學生,他心中已經很滿意了。
正當他準備站起身,想要說兩句圓場的話來結束這場註定沒有最終結果的討論時一種異樣的氛圍讓他止住了動作。
他發現,周圍並沒有人收拾東西,也沒有人交頭接耳。
所有人的目光,竟然不約而同地,再次匯聚到了同一個方向。
第三排。
那裡,那個穿著白襯衫的少年,依然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與周圍眾人臉上那種「盡力了」、「沒辦法」的釋然或遺憾不同,林葉的臉上沒有任何放棄的神色。
他雙手交叉抵在下巴上,雙眼微眯,死死地盯著黑板上那個導致徐子軒卡殼的發散項,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不見底的古井。
他還在思考!
而且,看他那副若有所思、指尖在手臂上輕輕敲擊的模樣,似乎————並沒有覺得這是絕路?
「難道說————」
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在眾人心頭升起。
全場六百多號人,上至院士,下至研究生,竟然在這一刻極其默契地保持了絕對的安靜。
連呼吸聲都被刻意壓低了,生怕驚擾了那個年僅十八歲,或許也是他們全場最年輕的少年的思緒。
整個報告廳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
等待著這個少年創造奇蹟。
【發燒了,寫到這裡實在是寫不動了,已經喝了布洛芬,看看明天還燒不燒吧————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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