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再度爆火，習慣了
「周老師，明天的閉幕式，我就不參加了。」
離開了會場，吃過了飯，林葉他們四個人就返回了樓上房間。
就在大家互道晚安，準備各自刷卡進房的時候，林葉的手停在了門把手上，突然轉過身，平靜地說了這麼一句。
周文淵拿著房卡的動作一頓，周凱和韋東也停下了腳步，三人都有些詫異地看著他。
「不參加了？」周文淵疑惑地問道，「今天參加報告會太累了嗎？」
「不是累。」
林葉搖了搖頭，笑著解釋道：「下午在徐教授的報告會上，我有了一些很關鍵的收穫。這種感覺很強烈，所以————我想趁熱打鐵，接下來的時間，我打算把所有精力都用來梳理這個思路上面。」
聽到「關鍵的收穫」幾個字，幾人的神色都是微微一變。
他們下午去聽了別的報告，並不知道徐子軒那邊發生了什麼，但他們知道徐子軒講的是NS方程的正則性逼近。
林葉去聽了一下午，回來就說有收穫，而且急切到連閉幕式都不想參加了？
另外，再考慮到剛才他們報告會結束的時候，徐子軒突然跑過來找到林葉，跟他說了那麼一番讓他們都覺得有些不得了的話。
他們幾乎可以肯定：剛才的那場報告會上：又發生了什麼大事情！
再加上林葉昨天的時候也承認了，他現在可是正在研究NS方程有條件的全局正則性！
「嘶————」周凱倒吸一口涼氣，忍不住問道：「我的林師弟啊，你該不會是在NS方程上取得了什麼重大突破了吧？」
周文淵也是目光深沉地看了林葉一眼，雖然不知道具體的細節，但他太熟悉這種靈感來了擋都擋不住的狀態了。
對於學者而言，這比什麼都重要。
「行。」周文淵沒有多問，當機立斷，「既然有想法，那就去抓，死死地抓住它！閉幕式那種場面活兒，不去也罷。」
「你就安心在房間閉關，吃飯自己解決。等明天準備出發去機場的時候，我再來敲你的門。」
「那就謝謝周老師了。」林葉鬆了一口氣，有了老師的支持，他也就放心了。
就在林葉準備進屋時，周文淵看著少年的背影，突然又笑著調侃了一句：「不過啊，你這一躲清靜，明天會場裡恐怕要有不少人失望嘍，現在外面都在傳你的名字，恐怕不少人都等著在閉幕式上再見見你這位天才呢。」
林葉刷開房門，回頭衝著周文淵眨了眨眼，幽默地回道：「那就讓他們失望去吧，畢竟，有時候也得保持一下神秘感嘛，不是嗎？」
「哈哈，去吧去吧。」周文淵笑罵一聲。
「砰。」
房門關上，將外界的一切紛擾徹底隔絕。
林葉臉上的笑容在轉身的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專注。
他沒有洗漱，也沒有換衣服，直接就用出了人生中唯一的一次瞬移，直接來到了書桌前。
「嘩啦一」
從書包里掏出一疊嶄新的草稿紙，狠狠地拍在桌面上。
檯燈打開，冷白色的光圈將書桌籠罩。
然後一屁股坐下。
天知道從報告會結束到現在，林葉忍了多久沒有直接當場拿出草稿紙開始推導，就是為了等到現在一個人的時候，能夠專心致志地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這上面。
先是看了一眼時間，還沒到19點。
嗯，既然明天早上不準備去參加閉幕式了，那麼今晚上稍微熬一下夜問題也不大，反正他們訂的回上京的機票也是明天下午三點左右的。
那麼廢話就不再多說，開始吧！
「徐子軒遇到的緊性缺失，本質上是交換子在極限狀態下的控制問題——」
「只要把那個幾何投影的思路，徹底融入到我的【幾何剛性交換子定理】中——」
他提起筆，在紙的最上方寫下了那個核心命題。
隨後，筆尖落下。
【ll[P，]ullL^2≤——】
沙沙的寫字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最初還有些生澀，但僅僅幾行之後，速度便越來越快。
林葉的思緒完全沉入到了那個由符號構成的深邃海洋之中，外界的時間與空間，此刻對他而言，已不復存在。
而另外一邊，隨著林葉進入了房間之後，周文淵和周凱韋東兩人對視一眼。
周文淵對兩個學生擺了擺手，叮囑道：「行了，別在這杵著了，你們也早點回去休息吧，特別是韋東，別又看書看到半夜，明天還要趕飛機呢。」
「知道了，老師。」周凱應了一聲。
韋東也點了點頭。
看著周文淵刷卡進了自己的房間，周凱這才掏出房門卡，招呼著韋東進了他們的標間。
一進屋，周凱就毫無形象地把自己扔到了床上，發出了一聲舒服的嘆息。
而韋東則是習慣性地走到書桌旁，拿出了自己的筆記本，開始復盤今天在分會場聽到的一些關於幾何流的內容。
「哎，韋神，你說今天咱們聽的那個關於Ricci流的報告，裡面提到的奇點分析技巧，是不是能用到咱們那個奇異積分算子的問題上？」周凱雖然躺著，但腦子還沒完全停轉，隨口問了一句。
韋東停下筆，思索了片刻，認真地回答：「有一點關聯，特別是關於單調性公式的部分。但是Ricci流是拋物型的，我們的問題更偏向雙曲性質，直接套用恐怕不行，得改一改核函數————」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學術，算是把今天的收穫簡單消化了一下。
聊完正事，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周凱翻了個身，從兜里摸出手機。
作為當代博士生，睡前刷刷短視頻放鬆一下大腦是必不可少的儀式。
熟練地打開抖Y，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
嘶，白絲？點個讚，讓大數據記住我，然後慢慢欣賞片刻，便劃到了下一條視頻。
哇，又是黑絲？繼續點個讚，再慢慢欣賞片刻，繼續劃到下一條視頻。
我靠，絲襪評測？必須得細緻品嘗一番。
就這樣，一連刷了幾條類似的內容，周凱已經感慨自己號養成了的時候，隨著他再次刷了一條視頻，風格頓時大變。
周凱眉頭一皺，他現在只想多刷刷美女，實在是不想動腦子。
但就在他稍微注意了一下視頻內容的時候，他滑動的拇指頓時停住了。
「嗯？這是？」
只見視頻內容位於一個裝潢讓他感到很熟悉的報告廳里，講台上一左一右站著兩個人，看上去一個是報告人，另外一個應該是主持人，而背景是寫滿公式的黑板，而台下烏壓壓的一片人頭。
這報告廳的樣子————可不就跟他們所在金大國際會議中心裏面的報告廳一模一樣麼？
而且更讓周凱愣住的是，那個站在右邊，相對位於講台中央的人，怎麼看怎麼眼熟。
「這————這不是徐子軒嗎？」周凱眯起眼睛仔細辨認了一下，「這個樣子————絕對是他！」
他下意識地看向視頻下方的標題，加粗的黑體字極具衝擊力：
【天才教授和天才學生再次貢獻學術界名場面，身為小小博士生的我看呆了！！！】
「握草？又來？」
周凱頓時一個激靈，從床上彈了起來。
「天才學生」這四個字，這幾天在他腦子裡已經和林葉劃上等號了。
再加上徐子軒這個名字，這視頻的內容簡直呼之欲出。
「韋神！韋神！別算了！」周凱急忙衝著書桌那邊的韋東招手，「快來看！出大事了！」
「什麼事？」韋東一臉茫然地轉過頭，手裡還捏著筆。
「林葉！又是林葉！」周凱把手機屏幕懟到韋東面前，「這小子果然又在徐子軒的場子裡搞了個大新聞出來！」
韋東一聽是林葉，也不由得放下了筆，湊了過來。
周凱按下了播放鍵。
視頻顯然是現場某位處於吃瓜一線的研究生偷拍的，鏡頭雖然有些晃動，但並不影響觀看。
畫面一開始，正是提問環節。
只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視頻里響起：「————如果我們引入微局部分析的視角，這個所謂的幽靈能量」，或許並不是雜亂無章的？————
」
鏡頭拉近，給了第三排那個站起來的少年一個特寫。
雖然畫質一般，但林葉那種從容不迫、侃侃而談的氣質依然撲面而來。
緊接著，視頻里傳來了徐子軒震驚的聲音，以及隨後兩人一問一答，甚至直接無視現場的其他學者們，直接就開始展開討論的畫面。
「這也行？」周凱看得目瞪口呆，「這可是別人的報告會啊，他直接當成討論會了？
」
但更讓他們震驚的還在後面。
隨著視頻進度條的推進，原本只是林葉和徐子軒兩個人的對談，逐漸演變成了整個會場的狂歡。
鏡頭掃過台下，只見那些平日裡正襟危坐、不苟言笑的老教授們，竟然一個個像小學生一樣興奮地討論著，有的甚至直接拿出演算紙開始寫寫畫畫。
整個報告廳仿佛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菜市場，但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那種朝聞道的狂熱。
「乖乖————」周凱咽了口唾沫，感覺頭皮一陣發麻，「這場面————總感覺比前天的開場報告還要炸裂啊！」
就連一向淡定的韋東，此時也微微張大了嘴巴，眼睛緊緊盯著屏幕上那個被眾人矚目的背影。
他完全認同周凱的話，雖然前天那場驚世的學術論辯，能夠讓人從中感受到林葉的那種智商碾壓般的個人魅力，但顯然還是這種從兩人的討論逐漸演變成全場共同討論，百人論道的場面更加令人驚嘆。
畢竟這才是學術的真正魅力啊！
大家共同研究，並且為了最終答案，一起付出努力的過程，也是人類的科學能夠發展到如今這個程度的關鍵。
而且，最讓他們驚訝的是，前天被徐子軒刁難的林葉，今天竟然不僅沒有在報告會上報仇，相反還和對方展開了這樣的思考。
兩人對視一眼，他們這位師弟的格局————
實在是大的驚人。
他們也算是明白了下午的時候，徐子軒為什麼要追上林葉，和他說那麼一番話了。
毫無疑問，這位天才教授，已然被這個比他小了十歲的少年給折服了。
甚至————
說不定連張正得也同時被折服了呢？
不然的話又如何會幡然醒悟，然後對徐子軒說了那麼一番話？
「也許這就是不戰而屈人之兵吧————」
周凱感慨一聲，而後便重新低下頭，看向視頻。
「讓我看看評論區都是怎麼說的————」
周凱手指滑動，點開了旁邊的評論區。
這條視頻發布出來也就短短兩個多小時，評論數已經突破了五千大關。
畢竟前天【18歲新生硬剛博導】的熱度還沒退去，今天這就來了個續集，而且還是這種充滿戲劇性反轉和宏大場面的續集，網友們的吃瓜熱情瞬間被點燃了。
評論區的畫風五花八門，周凱大概掃了一眼，發現這些評論也基本上分成了三類。
第一類，就是被這種學術討論的場面所震驚的：
【這才是學術該有的樣子！沒有勾心鬥角，沒有資歷壓人，這麼多個腦袋為了一個真理共同運轉，看得我熱淚盈眶！這就是傳說中的論道嗎？】
【我不懂數學，但我大受震撼，當全場開始討論的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人類群星閃耀時》的現實版，這就是國家強盛的希望啊！】
【以前覺得學術報告就是走流程差不多，報告人隨便講一講自己過去的成果，然後再隨便回答幾個問題就完事兒了，結果沒想到這場報告讓我認識到了一場學術報告應該是怎樣的。遺憾的是，可能只有報告人和提問者都得是這種頂級的天才才行吧。】
而第二類那就屬於林葉的粉絲了，幾乎可想而知的是，這條視頻又能夠為林葉吸引到多少的粉絲。
【前天，我要你問無可問；今天，我要把你教會。林神的格局完全是在大氣層！】
【這才是我們林神的氣度啊！管你是什麼天才教授，這下還不得拜服？】
【只有我注意到徐教授那個從驚恐到狂喜的表情變化嗎？】
【媽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視頻.jpg】
【有時候真的懷疑林神真的只有18歲嗎？這氣場說是院士我都信！】
而除了前兩類之外，剩下的基本上都可以歸類為路人或者是單純是找樂子的。
【徐子軒：當時我害怕極了，以為他是來踢館復仇的，結果他是來扶貧的。】
【第一排那個老院士（聽說是徐子軒的老師張正得）的表情亮了！一開始表情還對林神警惕得不行，結果聽到人家問出來的問題後立馬就跟姨母笑一樣，簡直是川劇變臉】
【————】
除了這些評論之外，那些專業的評論倒是就沒見到了，不過周凱倒是也不意外，畢竟連他都沒太聽懂林葉和徐子軒都交流了些什麼東西，其他人就算真刷到了這個視頻，恐怕一時間也給不出多麼專業的評論出來。
更何況，這裡是抖Y，周凱還真沒想過能在這裡看到什麼專業的評論，還不如到他的那些數學群裡面問一問呢。
就這樣，刷了刷評論，周凱一邊笑一邊搖頭，把手機遞迴給了韋東看了一眼。
兩人都看了看評論區，互相對視了一眼，忽然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按理說，看到自己的師弟在網上火成這樣，就差沒被捧到神仙的高度了，而作為師兄，他們多少應該感到震驚，甚至哪怕有一絲絲「這太誇張了吧」的質疑才對。
但是————
此時此刻，坐在酒店房間裡的兩個人，居然心如止水。
除了一開始看到視頻時的那種果然如此的感慨之外，他們發現自己竟然一點都不驚訝0
「韋神，你說咱們是不是病了？」周凱摸了摸下巴，一臉古怪地說道，「剛才看到那條說林葉是文曲星下凡」的評論，我第一反應居然是：嗯，他說得對。」
韋東把手機還給周凱，重新拿起筆，臉上依舊是那副木訥中透著認真的表情，淡淡地說道：「因為習慣了。」
「是啊，習慣了————」周凱哭笑不得地倒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從他幫咱們解決交換子估計，到給周老師解決剛性方程，再到今天這場百人論道————這小子簡直是一直在刷新我的上限。」
「我現在甚至覺得，如果明天早上醒來，新聞說林葉證明了黎曼猜想，我可能也只會「哦」一聲，然後繼續吃我的早飯。」
韋東想了想，居然認真地點了點頭：「如果是他的話，確實有可能。」
兩人相視無言，最後只能將這一切歸結為跟在「神」身邊久了，凡人的神經也變得大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