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禮台內的死寂，持續了足足有一分多鐘。
直到林葉那平靜的聲音再次響起，才終於打破了這猶如時間靜止般的畫面。
「黃司員，干擾車可以關了。」
林葉轉頭看向黃德漢，指了指外面的無人機，「剛才為了模擬突防，這片區域的電磁壓制還開著，電腦這邊的信號還沒連上。」
聽到林葉的話，在場的這些軍方大佬們這才如夢初醒，一個個從極度的震撼中抽離出來。
就連一旁的沈鳴，剛才也被那種雨水退散的無形氣膜給看呆了，此時才趕緊回過神，坐直了身子。
「對對對！關干擾！馬上關干擾！」
黃德漢一把抓起對講機，大聲吼道：「電子干擾單位，立刻關閉你們的干擾設備！」
片刻後。
就見到他們面前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閃過一陣雪花，隨後「滴」的一聲，右下角的信號連接指示燈重新變回了綠色。
「信號連上了！」沈鳴匯報導。
「把剛才它在盲飛狀態下偵察到的數據結果，導出來看看。」林葉吩咐道。 聽到要看偵察結果，黃德漢、陳萬權等一眾大佬立馬呼啦啦地全湊了上來，一群軍銜上扛著金星的腦袋緊緊地盯著屏幕上的進度條。
很快，隨著數據包解壓完成，一張詳細的三維戰術高程圖展現在了屏幕上。
在代表著剛才那片山地掩體的區域裡，一個個不同顏色的光點被精準地標註了出來，並且旁邊還附帶了詳細的物理建模推演參數。
「紅色的是友軍99a……藍色的是套了偽裝網的敵方m1a2……至於這幾個灰色的……」
陳萬權指著屏幕，核對著剛才他們布置下去的陣地實況，越核對，他的聲音就越發驚嘆：「灰色的，全都是那些帶有紅外熱源的充氣誘餌坦克！」
全對！
一個不差，全部甄別正確！
「嘶——」
確認了這個結果後，觀禮台上再次響起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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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剛才這架無人機可是在什麼樣的環境下完成的這些任務啊！
在全頻段電磁壓制下變成了瞎子和聾子，還自行規避了那麼多架超音速靶機的攔截，甚至外面還下著能嚴重影響光學視野和雷達探測的傾盆暴雨。
從起飛突防，到極限閃避，再到在暴雨中完美識破真假坦克的物理偽裝，最後頂著雨幕完好無損地飛回來。 這已經不是一架無人機了，這已經完全可以稱上是全自主武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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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要是真的搭配上致命性武器的話，那就完全可以稱之為殺手機器人，或者說致命性自主武器系統。
這種無人機，一旦放在戰場上面，會帶來多麼巨大的效果？
此時此刻，他們一時間都有些無法想像了。
就這樣，片刻之後，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從電腦屏幕上移開，最終匯聚到了林葉——這架科幻造物的締造者身上。
黃德漢深吸了一口氣，壓抑著已經開始狂跳的心臟，目光灼灼地盯著林葉問道：「林教授！我只問一個問題……這一整套技術，什麼時候可以開始量產？！」
聽到「量產」兩個字，周圍的大佬們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現在只是一架原型機，而想要真正形成強大戰鬥力，能否實現 量產才是關鍵。
不過，以剛才展現出來的這種強度來看，哪怕是隔個好幾年才能量產，他們都完全等起。
然而，林葉只是略微思考了片刻，就給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瞬間愣住的答案。
「其實，如果軍方那邊有足夠的高精度五軸工具機的話……現在就可以。」 「現在就可以？！」
黃德漢和陳萬權等人激動差點跳起來，連忙追問道：「需要怎麼做？林教授您儘管吩咐！只要能儘快把這東西量產鋪開，咱們軍區絕對傾盡所有資源配合！」
就剛才展現出來的這一整套技術，一旦真的量產列裝部隊，對於華國的整體軍事實戰能力來說，將是一次徹頭徹尾的飛躍！
然而，面對眾人的狂熱，林葉卻顯十分平靜。。
他擺了擺手，神色變有些鄭重：「黃司員，現在量產的前提，就是我把整套硬體圖紙和底層系統直接打包交給軍方。但是，有一個問題就是——軍方必須保證，這項技術絕無半點泄露的可能。」
聽到林葉這句提醒。
原本還激動萬分的黃德漢等人，就像是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瞬間冷靜了下來。
確實，保密！
這是必須直面的最核心問題！
這樣一項足以顛覆世界戰爭格局的技術，如果掌握在自己手裡，那是國之重器；可萬一在量產環節中不慎泄露，被敵人給學了去……
一想到滿天都是這種雷達看不見、飛彈打不著、速度還快無比的無人機，在場的將領們就不由打了個寒顫。
到那時候，可就輪到他們自己難受了。 「林教授說對，保密措施必須做到萬無一失！」
黃德漢面色凝重地看向林葉，「對於這項技術的保密環節，您有什麼想法？」
林葉微微一笑，便給出了自己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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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針對推進器的變壓結構、格柵結構和飛控系統的底層邏輯，構建出一整套技術黑盒。以後你們無論是想要開發新的結構，還是在兵工廠裡面進行量產，只需要拿到這些黑盒模塊，然後再進行研發或者是生產就行，不需要知道裡面的具體原理。」
「當然。」林葉繼續說道，「為了防止意外，我也需要國家提供最高級別的保密物理載體，我會把這套技術的完整理論原理和原始碼保存在裡面作為備份，交給國家相關保密部門封存。」
這也是為了避免他哪天萬一出了什麼事情，這項技術就跟著一起斷代失傳了。
聽到林葉這個方法，在場的大佬們也都眼前一亮。
「好！就按林教授說的辦！」
黃德漢高興地點點頭，「保密講究的就是一個最小知悉原則！這樣一來，除了國家絕密庫里的那份備份，這世界上就只有你一個人知道全套技術細節了，保密性直接拉滿！」
就在這時，旁邊一名負責情報安全的參謀忽然注意到了坐在電腦前的沈鳴。
他看了看沈鳴，出聲詢問道：「林教授，這位沈鳴同志作為您的核心助手，是不是也掌握了部分的技術細節？」 刷——！
一瞬間，幾位軍方大佬那充滿著壓迫感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沈鳴的身上。
沈鳴本來還在旁邊安靜地當個吃瓜群眾，被這麼多雙平時只能在電視上看到的首長的眼睛一盯，嚇渾身一個激靈。
蹭的一下。
沈鳴條件反射般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站筆直，敬了一個不太標準的軍禮，大聲喊道：「報告首長！我簽過特裝局的保密協議！我知道保密條例！我保證就算打死我，也絕不會泄露半個字的機密！」
看著這個年輕人緊張到差點同手同腳的滑稽模樣。
原本嚴肅的觀禮台內，頓時爆發出了一陣善意的笑聲。
黃德漢也被逗樂了，伸手壓了壓，笑著安撫道：「小伙子別緊張，就是例行詢問而已，你作為林教授的助手，能一起把這種國之重器搞出來，不僅沒過，反而是立了大功勞的！」
「不不不，首長您誤會了。」
沈鳴連連擺手，十分老實地回答道，「這套技術所有的核心理論和代碼全都是林哥一個人完成的，我在這項目里，純粹就是個出體力的打灰焊工，真算不上什麼大功勞。」
聽著沈鳴這實在的話，在場的大佬們又是一陣輕笑。
黃德漢看向林葉，笑著讚嘆道：「林教授，你倒是找了個心思純粹的好幫手啊。」 林葉也笑了笑，實事求是地說道：「沈鳴這大半年跟著我連軸轉，不管是操作工具機還是底層對接，確實給我分擔了相當多的工作，沒有他的話，我未必能夠這麼順利就搞出來。」
「林教授放心，有功必賞，這是咱們軍中一向的鐵律！」
黃德漢大手一揮，豪氣地說道：「像你們這樣雖然不屬於軍工體制內，但卻為咱們軍隊技術做出了如此巨大貢獻的人才，國家和軍隊同樣會有重賞！」
然而。
就在黃德漢準備許諾點什麼獎勵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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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旁的特裝局局長聶長明，忽然摸了摸鼻子，有些戲謔地幽幽插了一句嘴：「老首長啊，您這話說倒是輕巧，可你別忘了，林葉這小子在去年年底那場內部表彰大會上，可是連國防科技工業傑出人才獎這種軍工內部的最高獎項都拿過了，您現在還想怎麼獎勵他？給他授銜還是發個一噸重的獎章啊？」
「嘎？」
黃德漢豪邁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對啊！
這小子已經拿過軍工界個人的最高獎項了啊！
這特麼可真是個幸福的煩惱，功勞太大，大到連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去獎勵了。 「哎喲，還真是……」
黃德漢撓了撓頭，有些頭疼地笑了起來，「這下該給林教授什麼獎勵，確實也變成了一個問題了。」
不過很快，黃德漢就甩了甩腦袋，將這個麻煩事拋到了腦後。
「算了！這種頭疼的事情，還是交給軍委的那幫人去糾結吧！」
黃德漢看著外面的暴雨，語氣也如同這場春雨一樣變激昂起來：「這兩天我們就會把今天的整個測試過程寫成報告，直接提交給軍委。」
「到時候就讓他們去評估一下這項技術對於咱們的作戰體系能有多大提升吧。」
「至於林教授能拿到什麼獎勵，也讓他們去操心算了。」
「要我說，等這項技術正式列裝之後，哪怕是直接給林教授頒發一項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也沒毛病啊，你們說對不對？」
周圍的眾人紛紛笑著附和了起來。
「黃司員說的對！」
「沒毛病！」
以林葉如今的成就，再加上這項足以顛覆國家戰術體系的黑科技，未來就算真的站上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的領獎台，那也是實至名歸，沒有任何人會覺不配。 「行了，今天的試飛就算是圓滿結束了。」
黃德漢看了一眼外面依然嘩嘩下著的大雨，轉頭對林葉笑道：「林教授，這雨一時半會兒看來是停不了了，到了咱們的地盤，說什麼也不能讓你們餓著肚子走，就先留下來，在咱們這兒吃頓便飯，讓食堂的師傅炒幾個拿手好菜，也讓你們嘗嘗咱們軍中的伙食，如何？」
林葉也沒有推辭，笑著應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正好也餓了。」
就這樣，這次震撼人心的試飛，也算是終於結束了。
黃德漢招呼現場的戰士們可以歸隊解散了。
而林葉他們也先把那架無人機給收起來。
眾人一起走到了觀禮台的邊緣，看著那架靜靜停在水泥地上的黑色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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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剛才已經見識過它避雨的神一幕，但此刻近距離觀察，看著在外面傾盆大雨的沖刷下，這架無人機的機身表面竟然真的是滴水未沾，也讓在場的軍方大佬們依然忍不住發出一陣嘖嘖的驚嘆聲。
那層流體膜，簡直比任何防水防彈的物理外殼還要好使！
而黃德漢也是實在沒忍住心底的渴望，搓著手湊到林葉身邊，厚著臉皮商量道：「那個……林教授啊，你看咱們今天配合這麼默契，這架原型機……能不能就留在咱們軍區了？我保證絕對不亂拆，就放在機庫里讓底下的飛行員和參謀們開開眼界！」
聽到這熟悉的要求，林葉無奈地嘆了口氣，直接將黑色的防爆箱往無人機旁邊一放。 「黃司員，您就別惦記我這架唯一的驗證機了。」林葉一邊示意沈鳴把無人機裝進去，一邊笑著打趣道：「等我這段時間回去把技術黑盒給您封裝好，圖紙一交，你們軍工廠開足馬力，想生產多少架就生產多少架，這架半成品您就留給我們實驗室當個紀念吧。」
見林葉依然不鬆口，黃德漢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乾笑了兩聲：「哈哈，我就這麼一說，主要是這玩意兒太饞人了，實在沒忍住。」
既然林葉都承諾了馬上交黑盒，黃德漢也就確實不再多做糾纏，指揮著警衛幫忙把箱子搬上了車。
……
很快，林葉他們便跟著黃德漢等人來到了軍區內部的招待食堂。
雖然說是便飯，但這軍中大廚的手藝確實沒挑，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
因為在軍營里有紀律，加上大家都在工作狀態，所以桌上也沒準備酒，基本都是以茶水和飲料代酒。
一頓飯吃賓主盡歡，氣氛融洽。
吃到盡興的時候，坐在林葉對面的陳萬權放下了筷子，他似乎是想起了什麼，看著林葉，有些好地問道：「林教授，有個事兒我心裡一直憋著想問。」
「既然這項技術屬於國家最高機密，那當初在靈山那天晚上，咱們的試飛被那幾個露營的人看到了，而且還拍了視頻發到了網上。」
陳萬權頓了頓，疑惑道：「我們當時請示您要不要制止他們，將視頻刪除下架，您為什麼反而任由視頻在網上發酵呢？」
聽到這個問題，飯桌上的喧鬧聲頓時小了許多。 黃德漢、聶長明等在場的大佬們，也都紛紛放下了手裡的茶杯，將目光投向了林葉。
其實，這個問題不僅陳萬權好，他們心裡同樣也覺疑惑。
按照軍工保密的慣例，這種帶有顛覆性特徵的武器裝備在正式列裝前，怎麼說也不允許在民間留下任何影像資料的。
只不過林葉作為這項技術的研發者，他做出這樣的決定，他們也不好多說。
但今天見證了這無人機的強大性能後，他們對這個問題還是感到了好。
林葉咽下口中的飯菜，扯過一張紙巾擦了擦嘴。
他迎著眾人的目光，不緊不慢地笑著說道：「技術原理必須保密，這不假，但技術本身存在的事實，就沒必要保密了。」
「就像咱們國家的東風-17高超音速飛彈，全世界都知道它的彈道無法攔截，網上到處都是它試射的模糊照片和討論。」
「但只要咱們把乘波體的核心設計圖和發動機技術細節嚴加保管，就算美國人天天看著它的照片，他們能仿造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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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林葉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隨後神色變認真起來，緩緩說出了自己任由視頻傳播的真正意圖：「各位首長，我今天在這裡展示的，其實絕大部分都是這套技術在軍用領域的功能，但實際上，它的作用，絕不僅僅是一件武器。」 「這套離子風推進技術，加上那套可以擺脫人工操作、實現點對點精準飛行的全自動a，如果把它應用在民用領域，它所能發揮出的作用，絕對不會比在戰場上遜色分毫。」
林葉看著在場的眾人，就直接拋出了一個很有震撼力的應用場景：「比如，作為運輸無人機。」
「大家想一想，一架不需要跑道、能以超音速飛行、續航超過六百公里，甚至還能更遠，同時還不受任何氣象條件影響的飛行器，如果用它來進行物流運輸，會是什麼概念？」
說到這裡，林葉微微頓了頓，留給眾人思考的時間。
而就在林葉停頓的這一瞬間。
飯桌上，黃德漢、聶長明等人的呼吸猛地一滯，瞳孔驟然收縮，眼神中也都瞬間爆發出了明亮的光彩。
他們不僅是軍人，更是站在國家戰略高度的宏觀管理者。
他們立馬就反應過來，林葉說的這幾項指標組合在一起，在民生和經濟領域意味著什麼了！
「如果用它來運送急救血漿或者移植器官，哪怕跨越好幾個省市，也能在半小時內精準送達醫院的樓頂！」陳萬權脫口而出。
「不僅僅是醫療！」聶長明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地接話道：「偏遠山區的物資投遞、搶險救災的空中走廊……如果這種無人機能夠取代現有的幹線物流卡車，那咱們整個國家的物流運輸效率也能夠迎來質變！」
看著眾人瞬間領悟了其中的巨大價值，林葉微笑著點了點頭。
他繼續描繪著那幅早已在他腦海中成型的藍圖：「這，就是我想推動的低空經濟。」 「在未來，我們的城市上空將不再是只有幾架民航客機偶爾飛過的荒蕪地帶，從快遞物流、高空消防，再到擺脫了二維道路擁堵的三維立體浮空汽車。」
「這項技術，在民用市場上所能帶來的萬億級經濟效益和社會生產力提升，甚至比它作為一件隱身戰機還要龐大多，它將徹底重塑咱們華國老百姓的生活方式。」
林葉看著沉默不語的眾人，輕聲做出了最後的總結：「所以，我沒讓你們刪視頻，因為這項技術，我認為遲早是要推向民用市場的。」
「那些視頻，就當做面向廣大群眾的預告片，等未來這個技術推向民用市場之後，他們想來就會意識到，那天視頻中展示的，就是這個人人都能接觸到的技術。」
說到這，他也微微一笑，開了個玩笑：「或許也算是讓大家都知道，世界上沒有什麼外星人，有的只是我們在一步步攀登著科學的更高峰罷了。」
聽著林葉的話語。
整個包廂里，鴉雀無聲。
在場的軍方大佬們，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幻想著當這種無噪音、超音速的飛行器徹底普及，在華國上空川流不息時的場面。
那一刻，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和敬意，深深地撞擊著他們的心弦。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教授，也終於是理解了林葉當初的初衷。
他沒有把這項能夠顛覆世界的黑科技當成個人的斂財工具，也沒有僅僅把它視為一件只用來殺戮的兵器。
： 在他的眼裡，既有保家衛國的利劍，也有造福千萬百姓的繁華。
他不僅是國家最寶貴的國士科學家。
同時，他更是一位，真正心懷著人民的人民科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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