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了4月11日。
林葉的博士生面試，到此也算是正式落下了帷幕。
給楚天行和陳宇桐發去錄取通知後，順手就將兩人的名字上報給了數學科學學院的研究生招生辦。
至於後續繁瑣的政審、學籍調動以及入學的各項對接手續，自然有學院的行政人員去全權包辦，這種瑣事根本不需要他去操心。
他這邊要做的，就是等到九月份開學那天，準備在實驗室里正式迎接自己人生中的頭兩位學生，也是他的開山大弟子。
說起來還挺怪的，自己招的這兩個學生，年齡全都比他這個導師要大。
楚天行今年22歲，22歲就能從京大這種頂尖學府碩士畢業，這在學術圈裡已經算是十分罕見的了。
而另一邊的陳宇桐則是24歲，相比起大多數正常25、26歲才能碩士畢業的學生，他也算是提前了一年，主要是這小子在本科階段跳了一級。
能在華科大那種物理天才雲集的地方本科跳級的學生，在國內也完全稱上是鳳毛麟角。
當然，如果和林葉這種一年修完本科，一年直接拿到直博學位的怪物比起來，那自然還是差了點意思。
這已經是屬於歷史第一人的獨一檔存在了。
不過嘛，這兩位大弟子的天賦和履歷，也都對起他們身為天才的標配。 ……
「這是我的申請書。」
公寓的書房裡，林葉將一份裝訂好的文件遞了過去。
坐在他對面的聶長明伸手接過，快速翻了翻，眉頭頓時皺了起來，忍不住吐槽道：「不是……林教授，你這也太敷衍了吧？攏共就十幾頁紙？你這可是要跟國家伸手要好幾個億去建凝聚態物理實驗室啊！這大餅畫也太簡陋了點吧？」
「不行嗎？」
林葉靠在椅背上，理直氣壯地回道，「這可是我前幾天趁著那六個學生面試做題的時候，特意抽空才完成的。」
聶長明聽眼角直抽搐。
合著人家在考場裡抓耳撓腮、急掉頭髮的時候，你這當主考官的跑回來摸魚寫經費申請書了？
而且就寫了十幾頁還覺挺費勁？
「行行行，也就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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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長明無奈地把申請表塞進公文包里，擺手嘆氣道：「但凡今天換個別的人來，別說是傑青，哪怕是院士來了，敢拿這十幾頁紙的材料找我要幾個億，不寫個大幾十上百頁的詳細論證報告，這申請別說遞到領導桌上了，在我這兒第一關就被斃掉！」
當然，吐槽歸吐槽，這筆錢聶長明肯定會去跑的。 誰讓林葉這小子現在都完全算是上面領導心尖尖上的寶貝疙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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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自從離子風無人機試飛結束之後，那就更是如此，這十幾頁紙他都嫌重，估計就算拿張餐巾紙遞上去，上面也能閉著眼睛把錢給林葉批下來。
收好申請書後，聶長明轉身從腳邊提起了另外一個銀灰色的金屬手提箱，鄭重地放到了林葉的書桌上。
「這是國家保密局和軍方專門聯合為你準備的絕密級技術儲備箱。」
聶長明伸手撥開密碼鎖的蓋子，輸入了一串複雜的動態密碼，「咔噠」一聲，箱子彈開。
裡面鋪著厚厚的防震防磁海綿。
左半邊，放著一沓帶有特殊水印、無法複印和掃描的特種保密紙張，以及一支配套的黑色特製鋼筆；右半邊，則嵌著一塊通體漆黑，沒有任何外部接口的軍工級抗電磁脈衝加密磁碟，旁邊還配有一個專門用來讀寫的離線數據終端。
「按照規定，之後關於那架離子風推進無人機的全套技術細節、底層代碼以及加工圖紙，你都需要保存在這個東西裡面。」
聶長明指著箱子裡的東西，面色肅穆地交代道：「一份紙質手稿，一份軍工級磁碟。等你錄入完畢後，我們會派專門的保密局人員過來押運，將它作為國家絕密級技術備份，封存在我們的戰略檔案庫中。」
「明白。」
林葉看著箱子裡的這些傢伙事，點了點頭。 這種國之重器，雙重備份也是應有之義。
交代完正事，聶長明緊繃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他看著林葉，忽然笑了起來：「對了，還有個事兒，你之前在信上發給我的那個防破解加密技術壓縮包，我已經轉交給戰略支援部隊下屬的一個信息網絡攻防實驗室了。」
「那地方可是匯聚了咱們全軍最頂尖的電腦高手，最近這幾天，他們可是都在想盡一切辦法嘗試去破解你那套技術呢。」
說到這，聶長明忍不住幸災樂禍地咂了咂嘴：「不過，我這邊剛才聽到的內部消息是……那幫人全被你的那套加密技術給難住了。」
「他們搞了好幾天，硬是連你這套技術到底是個什麼底層原理都沒弄明白，那個測試文件就已經在他們手裡自毀了十幾次了。」
「這要是算在實戰情況里，你這套加密技術可是已經取十幾次防守勝利了。」
聽到聶長明這番描述，林葉也是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他自然清楚那幫人為什麼會失敗。
用傳統的網絡攻防思維，去對抗一個基於【動態拓撲流形認知架構】的因果邏輯a，這就好比是用冷兵器時代的刀劍，去砍一輛自帶主動防禦系統的主戰坦克。
大人，時代變了！
而且，這還只是開胃菜。
就算等到他們真的花時間摸清了這套技術的原理之後，那幫網絡專家恐怕才會感到真正的絕望和手足無措。 「等有最終結果了，隨時告訴我。」
林葉笑著說道，「如果這套技術能在他們那幫頂尖高手的輪番攻擊下，堅持一個月不被破譯的話，那就算是通過檢驗了。到時候，我就可以正式把這套加密技術，裝在咱們的那些保密黑盒上了。」
「好，沒問題。」聶長明滿意地點了點頭，如果真能堅持一個月，那這套技術的含金量絕對是無價之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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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林葉，我有個疑問。」
聶長明想了想，又忍不住詢問道：「你這套技術的保密手段，難道就只有自毀這一種形式嗎？畢竟在實戰或者其他情景下，有些資料雖然絕密，但也不是非要一旦被觸碰就立刻銷毀的，有沒有稍微溫和一點的保護方式？」
「當然有。」
林葉攤了攤手，自信地表示：「自毀只是我設置的一個最簡單的防守機制而已，這套加密架構的底層是非常靈活的，想要實現什麼樣的保密都沒問題。」
「比如，設置成誘捕模式，一旦察覺到非法窺探，它就能會順著對方的探針逆向追蹤，把對方老巢的伺服器給黑癱瘓；又或者是信息偽裝模式，當別人以為破解成功時，實際上讀到的只是一堆它臨時編造的虛假情報。」
「不管是反擊還是偽裝，這套架構都能完美勝任。」
聽到林葉輕描淡寫地說出這幾個強悍的加密功能，聶長明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
「好！太好了！」 聶長明激動一拍桌子，「要是你這套加密技術真的能通過測試，以後不僅是你的技術黑盒，只要條件允許，咱們國家的各種核心涉密技術和戰略情報的保密系統，說不定都可以全面推廣你這套方法了！」
「我可好好期待他們那邊的測試結果了。」
到了這樣的一個好消息，聶長明也是心滿意足，不再多留，提著公文包便離開了這裡，他趕緊回國院去幫林葉跑那幾個億的經費去了。
而隨著大門關上，書房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林葉轉過頭，看著書桌上那個敞開的銀灰色保密箱，以及裡面那一堆厚厚的特種紙張和磁碟。
剛才臉上的輕鬆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就是一抹無奈。
想要把【離子風推進無人機】的全套技術細節、底層材料配比、流體力學公式以及飛控代碼，原封不動錄入到這些東西裡面……
這絕對算是一件無比熬人的純體力活啊！
而且，因為這玩意兒的保密級別太高，這事兒還不能找人代筆或者外包給沈鳴，必須由他這個唯一的技術發明人親自動手，一個字一行代碼地去寫。
「唉，自己挖的坑，含著淚也填完啊……」
林葉嘆了口氣，認命般地拉開椅子坐下。
他拿起箱子裡的那支特製黑色鋼筆，攤開保密紙，在一種枯燥卻又容不半點差錯的氛圍中，再次開始了工作。 ……
與此同時。
戰略支援部隊下屬的網絡信息攻防實驗室里。
機房內的氣氛，已經完全沒有了第一天剛接手任務時那種熱火朝天，誓要扒掉這套技術底褲的狂熱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濃的焦灼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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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下來，連續十幾次的失敗，就像是一記記重錘，把這幫全軍最頂尖信息技術高手們的驕傲給砸粉碎，甚至連最初的那股鬥志都被消磨了大半。
雖說只是十幾次失敗，但這可是他們換了十幾種截然不同的尖端攻擊手段！
從最底層的內存溢出、側信道攻擊，到更為複雜的硬體欺騙和虛擬機逃逸，他們算是把壓箱底的絕活兒全都給用盡了。
結果呢？
全軍覆沒！
每次都是探針剛一摸到邊緣，那個幾十兆的壓縮包就直接自我坍縮成了1kb的亂碼廢料。 最特麼打擊人的是，被虐了這麼多天，他們甚至連這個保密程序的防禦原理究竟是什麼，都沒能摸清半點門道！
「邪門，真是太邪門了……」
有人抓著大把的頭髮，盯著屏幕喃喃自語。
不過，好在能坐在這裡的都是華國的現役軍人，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軸勁兒，讓他們絕不至於就這麼輕言放棄。
他們現在是徹底較上勁了，非看看林葉搞出來的這玩意兒，到底憑什麼這麼牛逼。
工位上。
方澤十指交叉，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十幾份宣告失敗的操作日誌，大腦在瘋狂地進行著復盤。
突然，他的眼神猛地一凝，像是抓住了什麼荒謬的線索。
「隊長！」
方澤猛地轉過頭，看向身後的少校，語氣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震動：「我把這十幾次失敗的底層反饋數據做了個交叉對比，我有一個極其大膽的猜測……」
「這套防破解程序，可能不是什麼傳統的密碼鎖，它很有可能……是一套a加密技術！」
「a加密？！」 聽到這個詞，少校隊長還沒說話，周圍的其他幾個網絡專家頓時就驚訝地出了聲。
「小方，你這猜測也太離譜了吧？」
一名資深專家當即搖頭，滿臉的不敢相信：「咱們第一天就用過針對神經網絡的對抗樣本攻擊和邏輯投毒了，結果它連點反應都沒有，直接就自毀了，如果是a加密，絕對扛不住那種邏輯欺騙！」
「再說了，用a來做底層加密，算力要求極大，這么小的一個壓縮包怎麼可能跑動一個a模型？」
面對眾人的質疑，方澤深吸了一口氣，解釋道：「我知道這聽起來不符合常理，所以我剛才想出了一個可以直接測試它是不是a的方法！」
「如果是靠代碼加密的技術，它只會根據特徵碼來攔截，但如果是a，它具備認知能力。」
「我寫一段薛丁格式的探測代碼，這段代碼在結構上偽裝成正常的系統讀取指令，沒有任何病毒特徵，但在邏輯的最後一環，它會形成一個閉環的窺探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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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統防火牆絕對會把它當成正常指令放行，只有具備邏輯推演能力的a，才能在它運行前，預判出它的真實目的。」
聽著方澤提出的這個測試方案，實驗室里的人都安靜了下來。
「那就試試。」少校隊長果斷下令。
方澤立刻敲擊鍵盤，將那段專門用來釣魚的代碼注入了沙盒。 「啪嗒。」回車鍵按下。
眾人的目光盯著屏幕。
一秒鐘後。
「滴——！」
熟悉的刺耳警報聲再次響起，沙盒裡的壓縮包連一絲猶豫都沒有，瞬間執行了自毀邏輯，化作了一堆亂碼。
看著這一幕，整個機房裡倒吸冷氣的聲音響成了一片！
真的攔截了！
它沒有去對比什麼特徵碼，而是直接看穿了這段代碼背後隱藏的惡意邏輯。
「這怎麼可能……」剛才那名資深專家徹底傻眼了，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居然真的是a？！可這到底是什麼級別的a啊？為什麼咱們之前所有的黑客偽裝手段，在它面前都像是透明的一樣，全被瞬間判定為不懷好意的入侵？！」
在場的頂尖高手們全都感到了一陣不可思議。
面對這個結果，他們只能出一個唯一的結論：那位上京大學的林葉教授，所採用的這個a，絕對跟市面上那些靠大數據餵出來的普通a有著本質的不同。
就在眾人被這個不可思議的a加密技術震七葷八素的時候。 另一名戴著眼鏡的系統架構師忽然眉頭一皺，指出了另外一個問題，也是a本身自帶的致命缺陷。
「等等，如果這玩意兒真的是個a，那問題可就大了！」
那名架構師神色嚴肅地分析道：「大家都知道，a是靠概率判斷的，就咱們這幾天的嘗試來看，這套a加密技術的敏感性簡直變態到了極點，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它就自毀，這脾氣簡直就是一秒就哈氣！」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誤判率怎麼解決？萬一是在軍工廠或者實戰環境裡，由於電腦硬體老化導致的電壓不穩、或者是後台殺毒軟體的一次常規掃描……它會不會也草木皆兵，直接把這些正常操作當成黑客攻擊，然後把裡面的資料也給自毀了？！」
聽到這個問題，在場的所有人猛地一怔，隨後齊刷刷地點了點頭。
「對啊！太敏感了也不行啊！」
「要是連正常讀取都會引發誤判自毀，那這套加密技術就是個根本沒法用的殘次品！」
這個質疑，立馬到了大家的一致認可。
在軍工保密領域，防禦性再強，也不能以犧牲絕對的可靠性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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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猜沒用，咱們用正常流程試一試不就知道了！」少校隊長一拍桌子，直接下令。
方澤立刻動手，重新克隆出一份文件。 這一次，他沒有再用任何黑客手段，而是完全模擬了一個最普通的軍工電腦操作環境。
不僅如此，為了測試它的容錯率，方澤還故意在系統後台掛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殺毒軟體掃描，甚至用程序模擬出了盤接口接觸不良、電壓頻繁波動等各種非常惡劣，卻又屬於正常操作範疇的物理干擾。
「正常密碼口令輸入準備。」
方澤深吸了一口氣，手心裡全是汗，「開始讀取！」
指令發出。
在各種殺毒軟體的後台掃視和電壓波動的干擾下。
全機房幾十雙眼睛全部盯著屏幕，生怕下一秒又聽到那聲自毀警報。
然而。
一秒，兩秒，三秒……
沒有警報。
伴隨著一個綠色的進度條平滑地閃過。
下一刻，壓縮包被安全地解密打開，裡面那個作為測試用的文本文件，就那樣完好無損地呈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沒有誤判！
在面對真正的惡意窺探時，它敏銳地一碰就炸毛；而在面對雖然惡劣但卻合法的正常操作時，它又能做到完全的穩定。
它完美地區分了【無惡意的物理干擾】和【有預謀的邏輯攻擊】！
這一瞬間。
整個網絡信息攻防實驗室里，鴉雀無聲。
方澤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個被成功打開的文本文件，雙腿一軟，差點沒從椅子上滑下去。
身後的少校隊長和那一群國內頂尖的網絡安全專家，更是被徹底震驚地說不出話。
到底是怎麼才能讓a做到這種程度的理智判斷啊？！
那位上京大學的林葉教授……他究竟是整了個什麼加密技術出來啊？！
好半晌後，一位專家悶著聲音說道：「我看……這套加密技術就叫『豪貓』加密技術吧。」
「面對敵人會炸毛，面對友方又能保持溫順。」
： 「這不是豪貓是啥？」
其他人對這個命名無語片刻，但隨後又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沒毛病。
很合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