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葉從通訊錄里翻出一個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是打給上京大學基建處趙處長的。
基建處一般負責的是關於學校全部工程方面的管理。
不管是新修建的什麼工程項目，還是老建築的維修之類，都是由基建處負責。
像是學校方面當初為了讓林葉留下，而專門修建的【未名研究院】，也都是由基建處管理，從前期立項、設計，再到招投標，以及最後的施工驗收。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那頭傳來趙處長爽朗的笑聲。
「哎喲，林教授！今天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了？是來查崗督工的嗎？」趙處長半開玩笑地說道，「您放心好了，之前跟您立過軍令狀的，年底肯定完工交工，到時候您直接拎包進駐就行！」
「趙處長說笑了，進度方面我當然信過學校。」林葉笑了笑，隨後切入正題，「我今天打電話過來，主要是為了另外一件事，我想問問，咱們未名研究院採購的那批伺服器集群，現在進度怎麼樣了？大概什麼時候能夠投入使用？」
在整個未名研究院的建設預算里，蓋樓花不了多少錢，而地也都是學校直接批的，同樣不花錢。
真正大頭，也是最燒錢的玩意兒，就是那套為了以後理論驗算而準備的伺服器集群。
畢竟搞純理論研究，很多時候拼的就是算力。
聽到林葉問起這個，趙處長連忙回答道：「哦，伺服器那邊的採購招標已經全部走完流程了。不過林教授，現在研究院主體大樓雖然已經封頂，但還沒徹底竣工，地下室機房目前正在鋪設水冷散熱系統、防靜電地板以及專線弱電的排布呢。」 「機房的基礎設施沒搞定，為了安全起見，供應商那邊的機器也就暫時還沒讓發貨，都在倉庫里趴著呢。」
說到這，趙處長反應了過來，試探性地問道：「怎麼？林教授這是現在手上就有項目急著用算力了？要是真急的話……要不這樣，我跟學校後勤那邊協調一下，在校內給您找個空置的機房場地，然後讓供應商那邊先發一批小規模的機櫃過來，給您先用著？」
聽到這個提議，林葉眼前一亮：「那太好了，就按趙處長說的辦吧，能儘快投入使用就行。」
「沒問題，交給我來安排，咱們學校別的沒有，騰個空機房出來還是容易的。」趙處長一口答應下來，隨後又問道，「對了林教授，如果方便的話，能不能透露下您這批伺服器主要是用來幹嘛的？我好根據您的需求，確定一下場地的供電級別和空間大小。」
林葉隨口答道：「也沒什麼，就是打算先訓練個a。」
「嘶——」
電話那頭，趙處長顯然是懂一點行的，當場倒吸了一口冷氣，語氣都變了：「訓練a？林教授，您沒開玩笑吧？訓練那玩意兒……所需要的算力可是個無底洞，上不封頂的啊！咱們先發過來的那一小批伺服器能頂住嗎？」
現在的科技圈誰不知道，搞大模型a那就是在燒顯卡、燒算力，多少錢填進去連個響都聽不到，pna為了訓練他們的pt都是搞了一萬張v100。
「沒事。」林葉笑著寬慰道，「隨便看著安排就行，能頂多少是多少，反正這批伺服器先用來頂一陣，等年底研究院建好了，最後也都是要統一搬過去併入集群的。」
「行，既然您心裡有數，那我就看著弄了，快的話，一個星期內給您把場地和機器都搞定！」
「好，那就多謝趙處長了。」
「您太客氣了，這都是我分內的事。」趙處長連連擺手，臨掛電話前，他又想起一件事，熱心地提醒道，「對了林教授，既然您現在急缺算力，其實您可以聯繫一下咱們學校高性能計算平台的劉主任。」 「學校超算中心那邊還是有不少空閒算力的，您要是有需要，可以去借用一下，我把劉主任的聯繫方式發到您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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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多謝趙處長告知，有需要的話我會問問他的。」
林葉道了聲謝。
兩人又簡單客套了兩句，隨後掛斷了電話。
沒過幾秒鐘，信上就收到了趙處長推過來的好友連結和電話號碼。
看著那個「劉主任」的聯繫方式，林葉點開撥號鍵盤，準備直接打電話過去問問能不能借調一部分算力。
但就在他的手指即將按下撥通鍵的那一刻，他的動作忽然一頓，懸在了半空中。
林葉微微皺起眉頭，陷入了思考。
學校里的超算中心，確實算力龐大。
憑藉他現在的身份，只要他開個口，別說借用一部分，就算他強行要求插隊，把半個超算中心包圓了來跑自己的項目，學校領導估計也會毫不猶豫地同意，把其他排隊的課題組全部踢出去。
但他肯定不會去做這種罪全校同僚，吃相難看的事情。 更關鍵的是，不管是通過學校經費採購的伺服器，還是國家出錢搭建的超算平台，本質上都屬於公有資產。
這就意味著，在這些機器上跑出來的算力和產生的數據痕跡，最終名義上都是有歸屬和監管的。
而【貓零】的底層邏輯和未來的進化方向，實在是太超前、太敏感了，不適合搞那麼高調，也絕對不能放在任何公有或者有監管風險的伺服器上。
他還是更希望自己私底下訓練就差不多了。
「所以，還是搞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私人計算中心才行啊……」
林葉將手機放下，在心裡暗自盤算著。
只有搞一個私人的數據中心，將硬體什麼的全權掌握在自己手裡，他才能最放心地對【貓零】進行管理和疊代。
未來要是再有什麼私人黑科技項目需要用到算力的地方，用起來也更為方便安全。
至於錢的問題？
林葉笑了笑，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
雖然之前直接花了六個億投資到了未來研究院，但過去了這一段時間，帳上已經又躺了四個多億了。
拿來蓋個私人計算中心，綽綽有餘。 不過，想要自己買地、弄指標、找供應商搭建最高規格的數據中心，這種雜事總不能讓他自己親自去跑。
想到這裡，林葉重新看向手機上的那位劉主任的電話，這位想來就屬於那種專業人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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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一笑，然後撥出了這個電話。
「嘟——嘟——」
電話響了兩聲，很快就被接通了。
「餵？是林教授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頗為熱情的聲音，「我是學校超算中心的劉建國。」
「剛剛趙處長已經跟我打過招呼了，林教授是手頭上有大項目，需要從我們這邊借調一批算力對吧？您放心，只要您開口，我這邊馬上給您騰出資源來！」
聽著劉主任那熱絡的語氣，林葉笑著說道：「劉主任誤會了，我打電話過來，不是找學校借算力的。」
「不是借算力？」劉主任愣了一下。
「對。」林葉靠在椅背上，直截了當地說道：「我其實是想向您諮詢一下，如果要搭建一個個人計算中心的話，大概是個什麼樣的章程？」 「啊？個人計算中心？！」
電話那頭，劉主任明顯被這個需求給震了一下。
他本來以為林葉只是想借用幾台伺服器跑跑數據，結果人家一開口就是要自己建個中心？
這跨度也太大了點。
不過驚訝歸驚訝，林葉這通電話確實是找對人了。
作為上京大學高性能計算平台的負責人，劉主任對這裡面的門道可謂是門清。
「林教授，這個人計算中心可不是買幾台電腦放家裡那麼簡單啊。」
劉主任整理了一下思路，開始盡職盡責地科普起來：「這其中涉及到場地選址、工業級用電指標的審批、恆溫恆濕的精密空調系統、防靜電與消防工程，最後才是伺服器機組和交換機的進場與調試，這一整套下來，可是個非常龐大且繁瑣的工程。」
林葉安靜地聽完，直接問道：「如果是從頭開始弄，大概需要多久時間？」
「這個嘛，看您的預算規模了。」劉主任先問道：「冒昧問一句，您打算往裡面投多少錢？」
林葉在心裡盤算了一下自己公司帳上那四個多億的閒置資金，隨口報了個數字。
「先拿兩個億出來吧，後續如果不夠再追加。」 錢這東西，賺來後當然用來花。
「嘶——」
而聽到這個數字，電話那頭的劉主任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兩個億？！
說拿就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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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聽說這位上京大學史上最年輕的正教授不僅學術通神，名下還有著一家特別賺錢的公司，是個不折不扣的隱形富豪。
現在看來，這傳聞不僅不虛，甚至還保守了啊！
哪個搞學術的能眼都不眨地掏兩個億出來砸私有算力啊！
「咳咳……林教授好魄力。」劉主任平復了一下心情，在腦子裡快速估算了一番，「如果是兩個億的規模，那這計算中心的體量可就不小了。」
「算上走審批、基建施工、設備採購和調試……哪怕一路開綠燈，最快最快，也一年半左右，甚至兩年半的時間才能徹底完工。」
「最少都一年半？這也太久了。」 林葉眉頭微皺。
他現在可是等著算力來訓練貓零呢，大半年的時間他哪裡等起。
「有沒有什麼比較快的法子？」林葉問道。
「想要快的話……」劉主任沉吟了片刻，「那就只有一個辦法了，就是直接去收購其他公司現成的，或者準備出售的計算中心，連場地帶設備直接盤下來，改個密碼馬上就能用。」
「不過這種事情屬於可遇不可求，碰運氣。」
「如果林教授您真的著急，我在圈子裡還算認識些人，可以幫您四處打聽一下。」
「那就麻煩劉主任了，多謝。」
林葉也沒有客氣，表達了感謝。
「您客氣了，有消息我隨時通知您。」
……
掛斷電話後，林葉便去洗了把臉，倒了杯水。
結果還沒等他在椅子上坐熱，十幾分鐘後，劉主任的電話就又打了過來。 「林教授，您的運氣還真是絕了！」
電話剛一接通，劉主任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帶著一絲興奮：「我剛剛幫您在圈子裡問了一圈，上京高新科技園那邊，剛好有一家搞元宇宙區塊鏈的公司，因為資金鍊徹底斷裂，現在正急著破產清算呢。」
「他們手裡剛好捏著一個中型數據計算中心，現在急著變現還債，正在四處找買家。」
「我現在就把負責人的聯繫電話和地址發給您信，您要是感興趣，可以直接報我的名字預約去實地看看！」
「好，辛苦劉主任了，改天請你吃飯。」
林葉有些意外，沒想到效率這麼高，道了聲謝後便掛斷了電話。
打開信看了一眼地址和聯繫人信息，林葉又看了一眼現在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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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點。
時間還早，完全來及。
林葉沒有猶豫，直接照著信上的號碼撥了過去。
簡單說明了來意和劉主任的引薦後，林葉直接開口問道：「不知道今天什麼時候方便，我想去現場參觀一下機房的具體情況。」 「今天嗎？」電話那頭的負責人顯然也有些迫切，立刻回答道：「下午兩點就可以！林先生您要是時間方便的話，直接過來就行。」
「不過……」負責人頓了頓，語氣似乎有些為難，「下午兩點鐘的時候，剛好還有另外一位有意向的客戶也要過來參觀，您看，大家一起看個場地，您介意嗎？」
林葉挑了挑眉。
還有另外一個客戶一起看？
林葉心裡暗自吐槽了一句。
這破產清算賣資產，怎麼搞跟中介賣二手房一樣？
這是想把兩撥買家湊到一起，好讓他們互相競價，抬高出售底價不成？
這種商業上的小套路，林葉自然一眼就看穿了。
不過他倒也無所謂，只要那地方的硬體和算力規模真的能滿足貓零的訓練需求，錢不是問題。
「我不介意，那就下午兩點見吧。」
林葉答應了下來。
不管對方玩什麼花樣，總之，先到現場實地看看貨色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