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歐陽嵐的心聲
歐陽嵐給的地址是她在城東的另一處公寓。
這個位置比之前那套頂層複式更加隱秘，位於使館區附近一個安保極其嚴格的高檔小區。
陳賓停好車，按照門牌號找到單元樓。
他通過可視對講系統確認身份後，玻璃門才無聲滑開。
電梯直達頂層，開門便是入戶玄關。
歐陽嵐已經等在那裡，穿著一身絲質睡袍，頭髮微濕，顯然剛沐浴過。
「總算來了，大忙人。」
她靠在門框上，似笑非笑地看著陳賓。
「嵐姐召喚，哪敢怠慢。」
陳賓走進門，自然地脫下外套丟到沙發上。
公寓的裝修風格與之前那套截然不同，極簡現代，以黑白灰為主色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北京城的璀璨夜景，房間內只開了幾盞氛圍燈，光線柔和暖昧。
「喝點什麼？
」
歐陽嵐走向開放式廚房的酒櫃。
「水就行。」
陳賓在沙發上坐下，環顧四周，說道：「嵐姐這兒真不錯。」
「臨時落腳的地方，偶爾清淨一下。」
歐陽嵐拿了瓶礦泉水扔給他，自己倒了杯紅酒，在他身邊坐下，雙腿優雅地交疊，問道：「韓國之行還順利？」
「有點小波折，解決了。」
陳賓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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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子還敢鬧么蛾子？」
歐陽嵐不屑撇嘴問了一句。
陳賓笑著將全智賢的事簡單說了說，當然也略去了某些細節。
歐陽嵐聽罷，輕笑一聲：「棒子那邊的破事我也有所耳聞。你可是投資人，算他們識相。」
她晃了晃酒杯，目光落在陳賓臉上：「不過，你專門跑這一趟，就為一個小演員？」
「她是電影的女主角，狀態影響成片質量。」
陳賓平靜道：「我的這筆投資不能打水漂。」
「只是這樣？」
歐陽嵐湊近了些，睡袍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抹雪白的弧度。
她身上沐浴後的清香混合著紅酒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讓陳賓心跳加快幾分。
歐陽嵐貼近陳賓耳邊，低聲問道：「我怎麼聽說，那位全小姐年輕漂亮，很有靈氣？」
陳賓迎著她的目光，坦然道：「確實很有潛力。嵐姐消息真靈通。」
「我的消息網，比你想像的要廣。」
歐陽嵐靠回沙發，嘴角噙著笑意。
她沒有繼續說全智賢的事情，而是淡笑道：「主旋律電影的事，你到底怎麼想的？」
陳賓心中微凜，歐陽嵐對這件事倒是很上心，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內幕情況。
他點點頭，把與韓三坪的談話內容和自己的初步構想說了一遍。
歐陽嵐聽得很認真，不時啜飲一口紅酒。
等陳賓說完，她沉吟片刻：「這個切入點不太好，最好還是拍那些戰爭片。」
「戰爭片難度不少，投資會很大，很難回本。」
陳賓坦言，「而且這個度不好把控————」
「所以你需要幫手。」
歐陽嵐放下酒杯，正色道：「優秀的編劇團隊，熟悉那個年代的歷史顧問，還有靠譜的製片人。這些我都可以幫你牽線。」
陳賓眼睛一亮，連忙說道：「真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歐陽嵐挑眉，說道：「不過，我有條件。」
「嵐姐請說。」
「第一，這個項目我要跟投，份額不低於百分之二十。」
歐陽嵐豎起一根手指，然後繼續說道：「第二，我需要這個劇本要凸顯————」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幾分，認真道：「等電影拍出來，如果成功了，我要你在合適的場合，公開感謝我的支持。」
前兩個條件是商業合作，陳賓可以理解。
但第三個條件————公開感謝？
這意味著要將歐陽嵐與這個主旋律項目綁定，將她背後的資源和人脈在一定程度上公示出來。
這既是歐陽嵐對陳賓的進一步捆綁，也可能意味著她需要在某些層面展示自己的成績或影響力。
「嵐姐，這個條件————」
陳賓斟酌著詞句。
「怎麼，怕跟我綁得太緊？」
歐陽嵐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自嘲。
「放心，不是讓你說得多誇張，一句特別感謝歐陽嵐女士的鼎力支持就行。這對你也有好處，至少圈內人會知道，你背後站著誰。」
陳賓沉默了幾秒，緩緩點頭：「好，我答應。」
「爽快。」
歐陽嵐滿意地笑了，重新端起酒杯，說道：「那我們提前慶祝一下吧。」
「謝謝蘭姐的支持。」
陳賓頓了頓，看向歐陽嵐，說道：「嵐姐，還有一件事，企鵝那邊資金吃緊，我通過銀行做的貸款方案已經批了，但還需要一些額外的擔保————」
歐陽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終於說到正題了？五千萬貸款，以遠方傳媒的資產做抵押，確實還有點缺口。你想讓我做什麼？做連帶擔保人？」
「不敢。」
陳賓誠懇道：「只是希望嵐姐能跟李行長打個招呼，在擔保條件上稍微放寬一些。企鵝的用戶增長曲線非常漂亮，這筆投資的風險其實可控。」
歐陽嵐沒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陳賓。
睡袍的下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露出纖細的腳踝。
良久，她才開口：「阿賓，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幫你嗎？」
陳賓也站起來，走到她身後半步的距離：「因為嵐姐看好我，也因為我們在某些方面志同道合。」
「志同道合————」
歐陽嵐輕聲重複，轉過身，仰頭看著陳賓。
窗外的燈火在她眼中映出細碎的光點，讓她平日精明的眼眸此刻顯得格外柔和。
「也許吧。但更多的是，我在你身上看到了那種不顧一切、想要掌控自己命運的狠勁和衝勁。」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划過陳賓的胸膛。
「我出身在所謂的好家庭，從小錦衣玉食，但每一步路都是被安排好的，就像活在透明的玻璃罩里，看得見外面的世界，卻碰不到。」
「遇到你之前，我已經認命了。」
「反正這輩子就這樣了，用家裡的資源，做點不痛不癢的投資，維持著光鮮的生活，等著哪天被安排給某個門當戶對的人，完成傳宗接代的任務。」
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隨後卻語氣一轉，說道：「但你出現，讓我有了點抗爭的勇氣。」
「嵐姐————」
陳賓心中震動，他從未聽歐陽嵐如此剖白過自己。
「所以我想幫你。」
歐陽嵐收回手，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你走得越遠，站得越高，或許我就解放了。」
她走回酒櫃，又倒了杯紅酒，仰頭飲盡，然後看向陳賓：「企鵝的貸款，我幫你打招呼，但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無論將來走得多遠，都不要變成你曾經厭惡的那種人。
歐陽嵐一字一句道：「不要被權力和金錢腐蝕，不要忘記初心。這個圈子太容易讓人迷失了。」
陳賓鄭重地點頭：「我答應你。」
「好。」
歐陽嵐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絲釋然，說道：「今晚別走了，陪我。」
她走向音響，按下了播放鍵。舒緩的爵士樂流淌出來，在寬的客廳里迴蕩。
陳賓沒有拒絕。
他知道，此刻的歐陽嵐需要的不僅僅是一個合作夥伴，更是一個可以暫時卸下偽裝、
傾訴內心的對象。
兩人坐在落地窗邊的地毯上，靠著沙發，一瓶紅酒漸漸見底。
歐陽嵐的話越來越多，從童年的趣事，到留學時的孤獨，再到回國後面對家族壓力的無奈。
陳賓大多數時候只是靜靜聽著，偶爾回應幾句。
酒精讓歐陽嵐的臉頰泛起了紅暈，眼神也變得迷離。
她靠在陳賓肩上，輕聲呢喃：「阿賓，有時候我真羨慕你身邊的那些女孩————她們可以光明正大地愛你，依賴你。而我————」
她沒有說下去，但陳賓明白她的意思。
歐陽嵐的身份和背景，註定了她無法像普通女人那樣擁有純粹的感情。
她與陳賓的關係，始終摻雜著利益、算計和各自的需求。
「嵐姐。」
陳賓摟住她的肩膀，讓她靠得更舒服些，說道：「你在我心裡，永遠是特別的。」
「特別————」
歐陽嵐笑了，笑聲裡帶著苦澀，「是挺特別的，一個有用的合作夥伴，一個可以互相取暖的————.情人。」
她抬起頭，醉眼朦朧地看著陳賓：「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嫁人了，你會難過嗎？」
陳賓心中一震，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會。」
「那就夠了。」
歐陽嵐重新靠回他肩上，閉上眼睛，淡淡道：「至少證明，我不是一廂情願。」
夜色漸深，酒意上涌。歐陽嵐終於支撐不住，在陳賓懷中沉沉睡去。
陳賓輕輕將她抱起來，走進臥室，放在柔軟的大床上，蓋好被子。
他站在床邊，看著歐陽嵐熟睡的側臉。
褪去了平日的精明和強勢，此刻的她只是一個脆弱的、被家族命運束縛的女人。
陳賓俯身，在她額頭落下一個輕吻，然後轉身去洗漱。
洗漱完出來，陳賓躺在歐陽嵐身邊，看到手機上有幾個未接來電和簡訊。
有周文濤的，也有范兵兵的。
他查看一番，然後摟著歐陽嵐睡下。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落地窗的薄紗窗簾，灑在臥室的大床上。
陳賓先醒了過來，手臂有些發麻。
歐陽嵐整晚都枕著他的胳膊，睡得像個孩子。
他輕輕抽出手臂，動作儘量放輕，但歐陽嵐還是微微動了動，長長的睫毛顫動幾下，睜開了眼睛。
初醒的迷茫在她眼中只停留了瞬間，隨即恢復了平日的清明。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陳賓，唇角微微勾起一個慵懶的弧度：「早。」
「早。」
陳賓也笑了，伸手理了理她額前微亂的髮絲，問道：「睡得好嗎？」
「嗯。
「」
歐陽嵐沒有立刻起身，反而往陳賓懷裡又靠了靠，貪戀著晨間的溫存，低聲道：「很久沒睡得這麼踏實了。」
兩人靜靜地躺了一會兒，聽著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甦醒的聲音。
最終還是歐陽嵐先打破寧靜，她坐起身，絲質睡袍的帶子鬆了，滑落一邊肩頭。
她沒有在意，翻身壓在了陳賓身上，笑道：「昨晚喝醉了，補償我。」
陳賓笑著看向歐陽嵐，沒有說話，直接抱緊了她。
一個小時後。
歐陽嵐縮在陳賓懷中，輕聲道：「不見你的時候想你，見了你又..
「，陳賓只是笑著不說話。
開放式廚房裡，歐陽嵐從冰箱裡拿出雞蛋、培根和吐司。
陳賓知道歐陽嵐喜歡喝開房，順勢煮上咖啡。
兩人默契地配合著，像一對尋常的伴侶。
「你今天有什麼安排？」
歐陽嵐煎著培根，頭也不回地問。
「上午去公司處理華誼的事，下午查查資料，看看準備一下主旋律電影的劇本。」
陳賓將咖啡豆倒進研磨機，問道：「你呢？」
「我要去見我哥一趟。」
歐陽嵐的語氣平靜，但陳賓敏銳地捕捉到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問道：「家裡又催了。」
他手中的動作頓了頓：「需要我做什麼嗎？」
「不用。」
歐陽嵐轉過身，對他笑了笑，但那笑容有些勉強。
「我自己能處理。只是可能需要借用一下你這個潛力無限的合作夥伴當擋箭牌，不介意吧？」
「隨時樂意效勞。」陳賓咧嘴笑道。
早餐簡單卻溫馨。
兩人坐在吧檯邊，看著窗外漸漸熱鬧起來的城市，安靜地享用著食物。
歐陽嵐放下咖啡杯，說道：「你讓我幫你跟李行長打招呼的事，我今天上午就辦。企鵝的貸款應該沒問題，但你自己也要盯緊點，網際網路這行變數大。
「我知道，謝謝嵐姐。」
不過。
陳賓有些驚訝地問道：「這麼快？」
「我辦事效率一向很高。」
歐陽嵐挑眉，得意道：「怎麼，感動了？」
「感動，非常感動。」
陳賓誠心說道。
吃過早餐，陳賓準備離開。在玄關處，歐陽嵐叫住他：「阿賓。」
陳賓轉身。
歐陽嵐走過來，伸手替他理了理襯衫的領子，動作自然而親昵：「記住你昨晚答應我的。無論遇到什麼，別變成自己討厭的人。」
「我記著。」
陳賓握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輕輕一吻，說道：「你也是，如果需要幫忙，隨時找我」」
。
「知道了，快去吧，大老闆。」
歐陽嵐笑著推他出門。
離開歐陽嵐的公寓，陳賓直接驅車前往公司。
清晨的京城交通已經開始繁忙，但他的思緒卻異常清晰。
昨天與歐陽嵐的夜談，讓他對這個女人有了更深的了解，也讓他更加明確自己要走的路。
既要攀登商業高峰，也要守住內心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