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湊錢
「陳總，你終於捨得給我打電話了。」
電話接通，馬華騰的聲音響起，只不過在陳賓看來，怎麼有點怨氣，像受冷落的小媳婦。
「馬總，用戶數據我看到了，幹得漂亮。」
陳賓卻直接提及了QQ用戶突破的事情。
「全靠陳總的支持和信任！」
馬華騰聞言立刻驚喜地說道：「陳總，您什麼時候有空來深圳？我們想再和您聊一下後續規劃。」
陳賓不由想到每次見到企鵝創始團隊時候的景象。
這群人是真把他當偶像崇拜，對他提出的一些想法完全認同，然後還能不折不扣的執行下去。
他想了一下，笑道：「下個月吧。等這邊發布會開完，我抽時間去一趟。」
「太好了！我們隨時恭候！」
馬華騰聽到陳賓能抽出時間，連忙又說了一些企鵝這邊的情況。
片刻後。
陳賓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
企鵝的發展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五百萬用戶，在2000年的中國網際網路，已經是天文數字。
等到一千萬、兩千萬、五千萬的時候，這張社交網絡的價值，將不可估量。
而他，手握企鵝30%的股份。
這筆投資，未來會給他帶來什麼？
他不敢想。
不過，現在看來這點股份還不夠。
企鵝接下來花錢的速度將會更快，估計要不了多久就又缺錢了。
他必須得再拿到一部分股份，這樣後續企鵝進行新一輪融資的時候，才能確保他依舊是最大的股東。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
陳賓站起身，走到窗邊。
樓下，車流如織，行人匆匆。
這座城市，每天都在發生變化。
而他和他的遠方傳媒，正在成為這變化的一部分。
不過。
現在他也面對一個問題。
手中的錢根本不能支撐企鵝燒錢的速度。
況且現在遠方傳媒還欠著銀行一筆錢，得儘快開源！
陳賓沉默著抽了一根煙，默默分析著目前遠方能動用的自己和他自己還能做的事情。
《黑洞》劇組已經拍攝接近尾聲。
這部電視劇不愁賣，如果順利的話，應該可以給他帶來兩三千萬的純收益。
但這筆錢至少要在三個月後才會陸續到帳，現在不能動用。
《瘋狂的石頭》這部電影已經殺青，成片也做了出來。
只不過，排片安排在了五一期間，等到拿到收益至少都得十一了。
暫時這兩部作品都指望不上。
而管呼負責的《八百》，陳賓更沒得指望。
就算是拍攝完，順利上線，收益大概率也得等到年底，甚至明年初。
這些作品雖然都能夠賺錢，卻來的有點慢。
眼下整個遠方傳媒，最快能賺到錢的只有三個人。
王斐若是再出一張新專輯，是可以立馬見到現錢的，但新專輯卻需要時間。
周杰侖的新專輯已經火爆，這兩個月將會結算出來一大筆錢。
但這筆錢卻根本不夠企鵝燒的。
另外就是范兵兵了。
這丫頭雖然一心想拍電影，但新專輯卻沒有停下。
按照范兵兵目前在國內的火爆程度，新專輯的銷售絕對差不了。
不過。
這筆錢也不夠。
現在想要立竿見影的解決遠方集團的資金問題，只能想辦法在海外搞錢。
陳賓想了半天。
他忽然想到《我的野蠻女友》在南韓也快上線了。
這部電影賺的可是美刀！
若是火爆之後，他作為投資人可是能分到不少錢。
況且，他還可以趁機把這部電影在南韓的版權賣出去。
同時。
陳賓也意識到，可以在范兵兵的專輯中添加兩首英文歌曲，到時候用這兩首英文歌曲擴展海外市場。
不僅可以賺到錢，還能提升范兵兵在海外的影響力。
窗外的夕陽將最後一縷金光灑在辦公桌上，陳賓掐滅手中的菸頭，坐回椅子裡。
思路漸漸清晰。
企鵝那邊的資金缺口是明擺著的。
五百萬用戶只是開始，接下來每增加一百萬用戶，伺服器和帶寬的成本就要翻一倍。
馬華騰嘴上說得漂亮，心裡肯定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這次特意邀請他去深圳，恐怕就是要再次提及資金的問題，這小子聰明的很。
他需要錢，需要很多錢。
而最快能拿到錢的地方，確實是韓國。
陳賓拿起電話，撥通了金副總的號碼。
響了三聲，那邊接起來，金副總的聲音透著熱情：「陳總！正想給您打電話呢！」
「金總，電影後期怎麼樣了？」
「順利！非常順利！」
金副總的語調上揚，說道：「昨天剛做完第一次粗剪，郭導演說效果比預期的還要好，全智賢的表演簡直是驚艷，車太賢也完全進入了狀態。」
陳賓笑了笑：「什麼時候能完成全部後期？」
「再有一個月，最多四十天。」
金副總頓了頓，問道：「陳總，您什麼時候來首爾看看？我們都很期待您的意見。」
「下個月吧。」
陳賓想了想，說道：「等這邊忙完，我過去待幾天。另外金總，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您說。」
金副總雖然有些疑惑，卻連忙問道。
陳賓也不繞彎子，直接說道：「《我的野蠻女友》在韓國的發行權，我想獨家賣給給CJ。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金副總的聲音明顯謹慎了許多：「陳總的意思是————」
「字面意思。」
陳賓的聲音很平靜，說道：「這是雙贏。CJ不用再支付版權費，風險降到最低。如果電影爆了，你們賺的也不會少。」
金副總沉默了幾秒。
「陳總，我需要和公司商量一下。」
「當然。」
陳賓笑了笑，說道：「不過我提醒金總一句，這部電影的質量你們比我清楚。等到正式上映，想買獨家版的，可不止CJ一家。」
掛了電話，陳賓靠在椅背上。
韓國那邊的錢，最快也要三個月後才能到帳。
還得想別的辦法。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漸漸稀疏的車流。
手機響了。
是王斐。
「阿賓，晚上有空嗎？」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有。怎麼了？」
「兵兵今晚有通告，我一個人在家。」
她遲疑了一下，說道：「我想你了。」
陳賓沉默了一秒。
「我等會就過去。」
掛了電話，他拿起外套，走出辦公室。
周文濤還在外面，看到他出來，連忙站起身。
「陳總，您要走了？」
「嗯。」
陳賓拍了拍他的肩，笑道：「早點下班，明天還有硬仗。」
周文濤點了點頭。
陳賓轉身走進電梯。
電梯下行，數字一格一格跳動。
他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
十九歲的臉，眼睛裡卻裝著太多東西。
二十分鐘後，陳賓出現在王斐家門口。
開門的是王斐，她穿著一件寬鬆的家居服，頭髮隨意披散著，臉上帶著淡淡的疲憊。
看到陳賓，她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來了？」
陳賓換了鞋，走進客廳。
客廳里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昏暗。茶几上擺著兩杯紅酒，一盤切好的水果。
王斐在沙發上坐下，端起一杯紅酒，遞給他。
陳賓接過，在她旁邊坐下。
「今天累不累？」
王斐靠在他肩上，輕輕嘆了口氣。
「還好。傑侖的專輯銷量破三十萬了，許毅那邊在籌備慶功宴。兵兵今天去拍GG，狀態不錯，導演誇她進步快。」
陳賓聽著，沒有說話。
王斐抬起頭，看著他。
「阿賓，你有心事。」
不是疑問，是陳述。
陳賓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把企鵝的資金缺口、韓國那邊的打算，全都說了出來。
王斐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等陳賓說完，王斐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開口。
「阿賓，你知道我最欣賞你什麼嗎？」
陳賓看著她，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不是你的才華，不是你的眼光。」
王斐的聲音很輕，說道：「是你遇到事的時候，從來不慌。再大的壓力，你也扛得住。」
王斐搖了搖頭。
「不是。」
她靠回他肩上，認真說道：「是因為你自己夠硬。」
陳賓沒有說話。
他只是把她攬得更緊了一些。
夜色在他們周圍靜靜流淌。
過了很久，王斐輕輕開口。
「阿賓，兵兵的英文專輯，可以開始準備了。」
陳賓低頭看她。
「你早就想好了？」
王斐點了點頭。
「從你說要讓她走出去那天起，我就在想了。」
她坐直身體，看著陳賓說道：「她的嗓音條件很好，英文發音也不錯。只要找對歌，找對製作人，國際市場不是沒有機會。」
陳賓沉默了幾秒。
「需要多少錢？」
「前期投入，大概三百萬。」
王斐看著他，說道：「這筆錢從唱片公司的帳上出，不影響影視那邊的現金流。」
陳賓想了想。「可以。我親自給她寫兩首英文歌。」
王斐笑著說道：「那當然，你的創作能力可是有目共睹的。」
她靠回他肩上，突然問道：「阿賓，你說，我們能走多遠？」
陳賓看著窗外的夜色。
「不知道。」
他的聲音很平靜。
「但我會一直走。」
王斐沒有說話。
她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一些。
夜深了。
窗外的燈火一盞盞熄滅，城市漸漸沉入夢鄉。
陳賓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王斐已經睡著了，蜷縮在他身邊，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他想起她剛才說的話。
兵兵的英文專輯。
韓國那邊的分帳，至少兩千萬。
《黑洞》的播映權，兩三千萬。
《瘋狂的石頭》的票房，至少五千萬起。
再加上周杰侖專輯的分成，范兵兵新專輯的收入。
加起來，勉強能撐到年底。
但企鵝那邊的燒錢速度，比這些錢來得更快。
他需要更快的辦法。
一個能在一個月內，拿到幾千萬現金的辦法。
陳賓閉上眼睛，腦海中飛快地搜索著前世的信息。
2000年，什麼最賺錢？
網際網路泡沫還在繼續，納斯達克指數還在飆升。
如果有美元，如果能在美股市場上————
他睜開眼睛。
這個想法太瘋狂了。
但他沒有瘋。
他知道接下來幾個月會發生什麼。
2000年3月，納斯達克指數會衝到歷史最高點，然後開始崩盤。
如果他能在那之前，把一部分資金投入美股，買那些即將暴漲的股票————
陳賓的心跳加速了。
但很快，他又冷靜下來。
他現在手裡沒有美元。
而且，他也不敢保證，在這個平行世界裡，歷史的軌跡會不會改變。
風險太大。
不能賭。
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停止這個瘋狂的念頭。
窗外的天色漸漸發白。
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
第二天上午九點，陳賓準時出現在公司。
周文濤已經在辦公室門口等著，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陳總，華誼那邊送來的。」
陳賓接過，快速瀏覽了一遍。
是《神話》項目的正式合作協議，厚厚一沓，密密麻麻的條款。
「法務看過了嗎？」
「看過了。」周文濤點頭，「有幾處需要修改，主要是分成比例的計算方式。」
陳賓點了點頭。
「讓他們去談。底線是10%的份額，也可以直接這算成兩千萬現金。」
周文濤應下，又遞過來另一份文件。
「還有這個，韓國那邊金副總發來的傳真。」
陳賓接過，看了一眼。
是一份正式的發行授權協議草案，條款基本按照他昨天電話里說的。
CJ獨家發行，票房分帳他拿六成，CJ拿四成。
唯一的爭議點是，CJ要求在協議里加一條：如果電影在韓國的觀影人次低於一百萬，分帳比例調整為五五分。
陳賓看著這一條，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金副總倒是精明。
一百萬觀影人次，在2000年的韓國，相當於票房三千萬人民幣左右。
這對於一部中等成本的愛情喜劇來說，是一個保守的預期。
但陳賓知道，這部電影的最終觀影人次，會是這個數字的十倍。
他拿起筆，在那一條後面批了幾個字：同意，但加一條對賭條款，觀影人次超過五百萬，CJ分帳比例降為兩成。
他把文件遞給周文濤。
「傳給金副總，告訴他，這是我的底線。」
周文濤接過，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陳總，五百萬人次————」
「會到的。」
陳賓打斷他，「相信我。」
周文濤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點了點頭。
「明白了。」
周文濤離開後，陳賓獨自坐在辦公室里。
窗外的陽光正好。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前世那部《我的野蠻女友》，在韓國的觀影人次是四百八十萬。
但那是2001年。
現在是2000年。
提前一年，沒有競爭對手，沒有同類型電影的擠壓。
再加上全智賢和車太賢的化學反應，加上他提供的那些細節設計————
五百萬，只是保守估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