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新的布局
窗外，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塊塊光斑。
陳賓靠在椅背上，看著那份傳真件上自己剛寫下的批註。
五百萬觀影人次，CJ分帳比例降為兩成。
不知道金副總看到這一條，會是什麼表情？
他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那老頭肯定覺得自己瘋了。
但他不知道，自己手裡握著的是什麼樣的牌。
正想著的時候手機響了，是范兵兵。
「阿賓！你在公司嗎？」
她的聲音聽起來很開心。
「在。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想告訴你，我今天拍GG特別順，三條就過了！想給你分享一下心情！」
陳賓忍不住笑了一下。
范兵兵這個狀態總能給他帶來很多歡樂，像一顆開心豆一樣。
「那是當然，你可是范兵兵啊！」
范兵兵嘿嘿笑了兩聲，然後聲音突然低下來。
「阿賓，你今晚有空嗎？」
陳賓看了一眼窗外。
陽光正好。
「有。」
「那我等你！」
掛了電話，陳賓繼續看著那份傳真件。
他想起了全智賢。
那個在首爾酒店裡，笨拙地幫他搓澡的女孩，不知道電影拍完之後過的怎麼樣。
在南韓那邊的環境中，是否還能出淤泥而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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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全智賢應該還在等他的消息。
等他去首爾，看她拍的戲。
等他兌現那個會去看她的承諾。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金副總的號碼，響了兩聲，那邊接起來。
「陳總？這麼快就有答覆了？」
金副總的聲音有些意外。
「金總，傳真件收到了嗎？」
「收到了。正在看。」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
然後金副總的聲音明顯變了調。
「五百萬觀影人次？分帳比例降為兩成？」
他的聲音有些發飄，說道：「陳總，這個條件————」
「金總。」
陳賓打斷他，聲音平靜地說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覺得我瘋了，覺得這個條件不可能達成。」
他給金副總一點反應的世界，然後繼續說道：「但我要告訴你，這部電影，我看過成片，全智賢的表演，車太賢的化學反應，郭在容的鏡頭語言，比我寫的劇本還要好。」
「一百萬觀影人次，是保守估計。兩百萬，是正常預期。三百萬，是可以期待的驚喜。四百萬，不是沒有可能。」
「五百萬————」
陳賓沉默了一秒，笑道：「如果五百萬真的到了，CJ少拿兩成分紅，虧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金副總的聲音終於傳來。
「陳總，你對自己，真的很自信。」
「不是自信。」
陳賓笑了笑。
「要相信好作品的力量。」
掛了電話，陳賓靠在椅背上。
窗外，陽光正好。
他想起了前世那些數據。
2001年，《我的野蠻女友》在韓國的觀影人次是四百八十萬。
那是2001年。
現在是2000年。
提前一年，沒有競爭對手，沒有同類型電影的擠壓。
再加上全智賢和車太賢的化學反應，加上他提供的那些細節設計————
五百萬，只是保守估計。
傍晚六點，陳賓離開公司，驅車前往范兵兵家。
夕陽把整座城市染成金紅色，車流在光影中緩慢移動。
他打開車窗，讓初春的風灌進來。
手機響了，看到是周文濤的電話，陳賓順手接通。
「陳總，華誼那邊回復了。」
「分成比例的條款，他們同意按我們的方案修改為一次性買斷，但王晶花加了一個條件。」
周文濤的聲音有些微妙。
「她要范兵兵改簽到她的麾下。」
陳賓的眼神微微一凝。
「你說什麼？」
「王晶花說，如果范可以配合，她可以在項目收益上再讓兩個點。」
周文濤頓了頓，說道：「兩個點，差不多是一千萬。」
陳賓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在暮色里顯得有些冷。
「告訴王晶花，范兵兵的經紀約，不賣。」
電話那頭周文濤愣了一下。
「陳總，一千萬————」
「一千萬很多，但范兵兵不只值一千萬。」
陳賓的聲音很平靜地說道：「告訴她，這個條件，免談。」
掛了電話，他繼續開車。
車窗外的暮色越來越深，城市的燈火一盞盞亮起來。
他想起了范兵兵第一次出現在他面前的畫面。
那時候她還只是個新人，青澀、稚嫩、對未來充滿期待。
這一年多來，他看著她一步步成長，從新人到影后，從影后到歌手，從歌手到現在即將和成龍演對手戲。
她不只是他公司的藝人。
她是范兵兵。
是他一手帶出來的范兵兵。
怎麼可能賣給華誼？
車子停在范兵兵家樓下，陳賓熄了火，上樓。
門開了一條縫，范兵兵探出頭來，臉上帶著笑意。
「阿賓！你來了！」
她拉開門，一把抱住他。
陳賓接住她，聞到她發間熟悉的香味。
「等很久了？」
「沒有沒有，沒多久！」
范兵兵拉著他進屋，客廳里瀰漫著飯菜的香氣。
「我今天做了好多菜！你快嘗嘗！」
餐桌上擺著四菜一湯，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蒜蓉青菜、西紅柿炒雞蛋，還有一鍋熱氣騰騰的玉米排骨湯。
陳賓看著那一桌菜，心裡湧起一陣暖意。
「你做的？」
「當然！」
范兵兵得意地揚起下巴，「我最近廚藝進步特別快！你快嘗嘗！」
陳賓坐下，夾了一塊排骨，咬了一口。
味道確實不錯。
「好吃。」
范兵兵眼睛彎成月牙。
「嘿嘿！我就知道你喜歡！」
她在他對面坐下，托著腮看他吃。
陳賓吃著飯，突然想起王晶花那個條件。
他放下筷子，看著范兵兵。
「兵兵，有件事想問你。」
范兵兵愣了一下。
「什麼事？」
「如果有人出大價錢，想買你的經紀約，你怎麼想？」
范兵兵看著他，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
「誰想買？」
陳賓沒有回答。
范兵兵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開口，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阿賓，不管多少錢，我都不同意。」
陳賓看著她。
「為什麼？」
范兵兵站起身，繞過桌子，在他旁邊坐下。
她握住他的手，認真說道：「因為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我。」
「是你給我機會，給我寫歌，給我拍電影，讓我上春晚。是你在我什麼都不懂的時候教我，在我害怕的時候陪我。」
「我范兵兵能有今天，全是因為你。」
她看著他的眼睛。
「所以不管多少錢，我都不會走。」
陳賓看著她，心裡某個角落被輕輕觸動。
他伸出手，把她攬進懷裡。
范兵兵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阿賓。」
「嗯？」
「以後別問這種問題了。」
陳賓笑了安慰道：「好。」
夜色漸深。
窗外的燈火一盞盞熄滅，城市漸漸沉入夢鄉。
陳賓靠在床頭，看著懷裡已經睡著的范兵兵。
她蜷縮在他身邊，睡得很沉，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他想起她剛才說的話。
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我。
這句話，他聽過很多次。
從高媛媛嘴裡，從王斐嘴裡，從胡婧嘴裡，從全智賢嘴裡。
她們都說，是他改變了她們的人生。
但她們不知道，真正被改變的，是他自己。
前世那個碌碌無為的中年人，現在站在二十歲的門檻上，擁有了一切他曾經不敢想的東西。
事業，財富，還有她們。
他低下頭，輕輕吻了吻范兵兵的發頂。
「晚安。」
第二天上午九點，陳賓出現在公司。
在處理了一些事情後，周文濤敲門進入他的辦公室，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陳總，韓國那邊回復了。」
「金副總說，對賭條款可以接受，但他加了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如果觀影人次超過五百萬，他們要求可以將這部電影引入華夏。」
陳賓沉默了兩秒。
「可以。」
電梯門打開，他走出去。
「告訴他們，我同意了。」
周文濤點了點頭。
「明白。」
陳賓推開辦公室的門，走進去。
剛坐下，內線電話就響了。
「陳總，管呼來了，說有事找您。」
「讓他進來。」
管呼推門進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陳總，籌備工作基本完成了！」
他把一份文件放在陳賓面前，激動道：「這是最終的拍攝計劃，下個月十五號開機，拍攝周期四個月。」
陳賓拿起文件，快速瀏覽了一遍。
場景、演員、時間節點、預算分配，每一項都很清晰。
「預算控制得怎麼樣？」
「比原計劃省了大概兩百萬。」
管呼的聲音有些發飄，說道：「美術組那邊找到了一個更好的方案，用實景加部分搭建，比全部搭建便宜很多。」
陳賓點了點頭。
「好。」
他合上文件，看著管呼。
「管呼。」
「在。」
「這部戲，交給你了。」
管呼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
「陳總放心，我一定拼盡全力。」
陳賓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陽光正好。
「去吧。下個月開機，我會去現場。」
管呼愣了一下，隨即眼眶微微泛紅。
「謝謝陳總。」
他轉身離開。
門關上後，陳賓獨自站在窗前。
《八佰》終於要開機了。
這部他投入了最多心血的電影，這部承載了太多人期待的電影，終於要開始了。
他想起前世那部電影上映時的盛況。
萬人空巷，一票難求。
散場時，無數人紅著眼眶走出影院。
現在，這部片子在他手裡重新萌芽。
能不能長成參天大樹，取決於土壤、陽光，還有種樹的人是否足夠耐心。
他會等。
等它開花，等它結果。
手機響了，是歐陽嵐。
「阿賓，晚上有空嗎？」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有。怎麼了？」
「沒什麼。」
她頓了頓。
「就是想見你。」
陳賓沉默了一秒。
「好。」
掛了電話，他繼續站在窗前。
窗外，京城的陽光正好。
傍晚六點，陳賓驅車前往歐陽嵐的公寓。
夕陽把整座城市染成金紅色，車流在光影中緩慢移動。
他打開車窗，讓初春的風灌進來。
手機再次響起，是王斐。
「阿賓，兵兵說今晚有通告，不回來吃飯了。」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那你呢？」
「我一個人在家。」
她頓了頓，問道：「你想來嗎？」
陳賓沉默了一秒。
「今晚不行，我還有點事。」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好。」
王斐的聲音很平靜。
「那你路上小心。」
掛了電話，陳賓繼續開車。
他想起了王斐剛才的語氣。
平靜得有些刻意。
他知道她在想什麼。
或許王斐知道他還有其他女人，但她從來不問。
從來不給他壓力。
這個女人，總是這樣。
車子停在歐陽嵐家樓下，陳賓熄了火，上樓。
電梯上行，數字一格一格跳動。
十九層。
門開了一條縫，歐陽嵐探出頭來。
她今天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針織衫，頭髮隨意披散著，臉上沒有妝，看起來比平時憔悴了一些。
「來了？」
她側身讓他進去。
陳賓換了鞋，走進客廳。
客廳里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昏暗。
茶几上擺著兩個酒杯，一瓶已經開了的紅酒。
歐陽嵐在沙發上坐下，拿起酒瓶，給兩個杯子各倒了一點。
陳賓在她旁邊坐下。
「今天怎麼了？」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歐陽嵐沉默了幾秒，說道：「我爸今天又找我了。」
她看著杯子裡的酒液，輕聲道：「他說給我一個機會改變，需要在年底前讓我擁有足以讓家裡改變想法的能力。」
她抬起頭，看著陳賓。
「阿賓，你說，我該怎麼辦？」
陳賓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歐陽嵐，你相信我嗎？」
歐陽嵐看著他，有些不解。
「相信你什麼？」
陳賓放下酒杯，轉過身，面對著她。
「相信我能幫你。」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如果你現在做生意，我倒是有幾個好項目介紹給你，絕對能賺大錢。」
歐陽嵐看著他，眼底有些複雜的東西在翻湧。
「阿賓，你知道我家是什麼情況嗎？」
「知道。」
「你知道那個人是什麼背景嗎？」
「知道。」
陳賓的聲音很平靜地說道：「但我更知道，如果我不幫你，你會後悔一輩子。」
歐陽嵐沉默了。
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過了很久，她抬起頭。
「阿賓。」
「嗯？」
「你為什麼要幫我？」
陳賓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開口。
「因為你是歐陽嵐。」
他看著她。
「因為你是那個，在我什麼都不是的時候，就願意幫我的人。」
歐陽嵐的眼眶慢慢泛紅。
她看著他，嘴唇微微顫抖。
然後她突然撲進他懷裡，用力抱住他。
陳賓攬著她，沒有說話。
他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安撫一個受傷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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