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藏長老么……」
水門頓了頓,語氣有些複雜。
「他的許多作為,其實也是為了木葉。只是……他的一些手段,確實有點偏激了。」
「可以啊,水門。」一護露出了笑容,「都學會打官腔了。」
「……」
水門的臉色一囧,笑著撓了撓頭。
「兩位火影同時在世的情況,木葉還是第一次出現吧。」一護意有所指地說道。
「不是第一次吧。」水門想了想,說道,「初代大人和二代大人,不也是同時在世的嗎?」
「初代和二代?」一護撇撇嘴。
「木葉所有的部門、機構、制度,基本都是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間一手奠定的。」
「至於初代目火影千手柱間嘛,他最大的作用,就是武力威懾。只要他站在那裡,就沒有人敢對木葉動歪心思。」
「啊?這……」
對於初代和二代兩兄弟之間的分工,水門肯定不如一護了解得多。
「水門。」一護停下腳步,轉過身,認真地看著他,「按輩分,三代是你老師的老師。但是,三代就像一棵逐漸老去的樹。他曾經為木葉遮風擋雨,但現在,他已經支撐不起木葉的富饒了。」
「……」水門沉默了。
他低著頭,看著腳下的影子,久久沒有說話。
片刻後,他才抬起頭,眼神清澈而堅定。
「一護,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但是,三代大人並不是想爭權,這一點我非常清楚……只是,人都是會衰老的。」
「逐漸衰朽的老人,內心深處,往往充滿了對過去的回憶和執念。」
「盛年時期的三代大人,是叱吒四方的忍雄,是帶領木葉贏得忍界大戰的英雄。」
「而現在的他,就和尋常的老人一樣,對回憶充滿了縱容。」
水門看著一護,語氣無比認真。
一護看著眼前水門,眼中帶著欣慰。
水門比他想像的,也通透得多。看人的水平,確實不同於以往。
「木葉飛舞之處,火就會燃燒,火的影子會照耀著村子,讓新的樹葉發芽……」
水門輕聲念出了忍校里教導的話。
也是三代火影猿飛日斬最常掛在嘴邊的話。
忍者真正的力量,從來都不是用來殺戮的,而是用來保護自己最珍視的人。
從原世界線的結局來看,猿飛日斬總體上,還是做到了他所說的話。
他一生都在守護木葉,尤其是在最後的「木葉崩潰計劃」中,更是以自己的性命為代價,封印了大蛇丸,用生命踐行了火之意志。
可他最大的問題,就是太老了!
身體的狀態,終究會影響精神和思想。
年邁的人,無論是身體還是思想,都會不由自主地偏向於穩妥和安定。
在和平時期,這種求穩求妥的思想,能夠休養生息,百姓安居樂業。
但是,當世界處於風雲變幻、暗流涌動的亂世時,它就可能會成為束縛一個村子前行枷鎖。
一護的思維不由得發散開來,想起了前世歷史書上,那些在位時間極長的皇帝。
特別是那些開創了盛世的帝王,他們在執政前期和執政後期的表現,差別之大,往往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執政前期,滿懷壯志,勵精圖治,一心想要開創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
他們廣納賢才,虛心納諫,對政務兢兢業業,夙興夜寐,不敢有絲毫懈怠。
然而,到了執政後期——
也許是因為長期的權力集中使其迷失了自我,也許是因為年老體衰導致精力不濟,也許是被身邊的諂媚之臣所蒙蔽……他們開始變得剛愎自用,聽不進任何逆耳忠言。
開始沉迷於享樂,對朝政疏於管理。
甚至,會做出許多荒唐、殘酷、讓人難以理解的舉動,親手將自己開創的盛世,推向了衰落的深淵。
「以古為鏡,可以知興替啊!」
一護心中輕輕嘆了口氣。
水門看得很透。
他明白三代的執念,也理解三代的不舍。
所以他沒有選擇激烈的對抗,而是選擇了用時間和耐心,去慢慢完成權力的交接。
這或許,是目前最好的方式。
…………
之後的日子,一護便安心地待在了自己在木葉的舊宅里。
每天,除了陪著六花散步、養胎,就是調教卡卡西、邁特凱和夕日紅這三位弟子。
三位少年,都正處於實力高速成長的黃金時期。
經過一護的悉心教導和他們自己的努力,此刻,他們的戰力,已經不下於木葉大多數的成年上忍。
卡卡西和夕日紅兩個,甚至打破了一護當年創下的「最年輕上忍」記錄。
至於邁特凱……呃,單論體術的話,他已經超越了絕大多數上忍。
但是,在指揮、戰術、陷阱識別、情報分析……這些方面,他還欠缺許多火候,還需要更多的打磨。
然而,即便取得了如此成就,三個少年的臉上,卻沒有什麼得意和驕傲。
他們三人,可是曾經近距離地感受過六花大人和宇智波斑的戰鬥。
尤其是後來一護老師趕到後,那高聳入雲的魔神巨人,更是在三個少年的心神中,留下了深刻烙印。
試問,頭頂上壓著這麼一尊忍界絕巔的老師,他們怎麼可能飄得起來?
和一護老師比起來,他們現在這點實力,簡直就像是螢火之於皓月,根本不值一提。
在木葉待了將近一個月,一護便帶著六花,返回了雨之國。
他的【通天籙】,經過十方鏡的不間斷推演,也快要完成了。
…………
雨之國,首領府邸。
一護剛帶著六花回來,屁股還沒坐熱,風息就找了過來。
「一護!成了!」
風息的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我把輪迴眼裡所有的瞳術符文,全部解析清楚了!」
「這麼快?!」
一護也有些驚訝。他原本以為,風息至少還需要一兩年的時間。
「我也不清楚怎麼回事。」
風息撓了撓頭,有些困惑地說道。
「自從融合了焰團扇那截神樹枝幹後,我感覺自己的腦子好像變靈光了不少。拆解和分析起輪迴眼的這些瞳術符文,簡直是順風順水,一點阻礙都沒有遇到。」
悟性提升?
智力加點?
一護的心中,閃過這些念頭。
「或許……是因為你的生命本質,變得更加接近神樹了。」一護沉吟著,說出了自己的推測。
「畢竟,輪迴眼本身,就是神樹力量的顯化。你和它的本源越接近,理解起來自然就越容易。」
「呃,也許吧。」風息想了想,覺得也只有這個解釋說得通了。
突然,風息抬起頭,看著一護問道。
「其實,我一直有個疑惑。神樹,到底是大筒木一族發現的,還是他們創造的?」
「……」
這個問題,一下子將兩人都問沉默了。
發現?還是創造?
這可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背後蘊含著的意義,天差地別。
如果是發現的,那說明神樹是宇宙中自然誕生的神奇物種,大筒木一族只是找到了利用它的方法。
如果是創造的……那大筒木一族的文明水平,就遠遠超出了他們之前的想像。
「或許,只有大筒木輝夜,才清楚真正的答案。」一護緩緩說道。
「對了,大筒木一式的手裡,也有一隻小型的十尾。這就說明,十尾……或者說神樹,並不是唯一的。」
風息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這一次討論,沒有得出任何結論。但一護卻將這個問題,藏在了心裡。
…………
又過了幾天。
這一天,一護正在陪著六花在庭院裡曬太陽。
突然,他的意識海深處,傳來了一聲清晰而悠遠的嗡鳴。
嗡——
這聲音,彷佛來自於天地初開之前,古老而又神秘。
「終於成了!」
一護的臉上,露出欣喜之色。他對六花說了一聲,便立刻回到了修煉室,盤膝坐下,心神徹底沉入了意識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