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護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冰水，狠狠澆在了蘇瑪麗頭上。
「可是——」
一護俯下身，看著他的眼睛，語氣輕描淡寫。
「數萬年都過去了，你覺得鶴熙對你，還能剩下幾分舊情？」
「又或者，你覺得她會為了一個被流放的棄子，選擇和一位神徹底翻臉？」
「……」
蘇瑪麗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心裡早已罵開了。
聽到前半句的時候，他還以為對方真的被鎮住了，合著，擱這等著他呢！
「朋友，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蘇瑪麗強裝鎮定，擠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我仔細想了想，我應該沒得罪過閣下吧？」
「能不能告訴我，你非要殺我的理由？」
「又或者你有什麼要求，我們都可以談……資源、技術、女人，只要你開口，我都能想辦法給你弄來——」
蘇瑪麗滔滔不絕地說著，試圖用利益穩住對方。
可話剛說到一半。
他的聲音像是被無形的利刃生生斬斷，戛然而止。
【陰陽遁·幻術】。
無形的精神力量瞬間侵入他的識海，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的意識。
蘇瑪麗原本靈動的眼眸瞬間失去了所有光澤，變得空洞呆滯，如同提線木偶一般，再也沒有半分神采。
「你話太多了。」
一護收回目光。
「況且，我為刀俎，你為魚肉。獵人和獵物之間，沒什麼好談的。」
心意一動，他控制著失神的蘇瑪麗，開啟了對方的暗位面入口。
其實，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真的殺了蘇瑪麗。
那句「專門來殺你」，不過是嚇唬人罷了。
他和天使文明無恩無怨，沒必要為了一個蘇瑪麗平白招惹麻煩。
嗡——
空間泛起一陣如水般的漣漪，一護一步踏出，整個人便進入了蘇瑪麗的暗位面之中。
「這就是所謂的暗位面啊！？」
他站在虛空之中，四下打量。
入目所及，是無邊無際的幽暗與靜謐。
像是一片被時間遺忘的虛空角落，沒有聲音，沒有溫度，也沒有重力。
腳下沒有實地，頭頂沒有天穹，只有無盡的空洞與虛無包裹著四周。
視線盡頭，偶爾有幾縷淡紫色的暗能量光線緩緩流淌而過，像深海里游弋的微光生物。
和忍界自成一方天地、可生養萬物的異空間比起來，這裡更像是一個純粹的儲物空間與能量中轉站。
「兩柄暗夙銀刃，一台小型暗質計算機……」
一護目光掃過，憑藉著德諾三號資料里的知識，很快認出了這裡的家當。
除此之外，便空空如也。
連點像樣的資源儲備都沒有。
「也對，畢竟是流放。」一護微微搖頭，「能留下這兩樣東西，估計都是鶴熙念舊情的結果。」
也罷，聊勝於無。
更何況，還有暗夙銀刃這種好東西。
他抬手一招。
「嗖！」
兩柄造型修長、泛著冷冽銀光的短刃，便從虛空深處飛來，穩穩落在了他的手中。
入手微涼，質感細膩，刀刃薄如蟬翼，卻透著一股鋒銳。
蘇瑪麗的銀刃，由純粹的暗夙銀打造而成。
單論鋒利度與物理破防能力，還在天使標配的烈焰之劍之上。
當然，有得必有失。
烈焰之劍是多功能性武器，能承載烈焰能量、發動審判打擊，還能輔助基因運算，可暗夙銀刃無法承載任何能量，只能作為純粹的冷兵器使用。
但它的殺傷力，卻毋庸置疑。
若是落在一位精通蟲洞技術的高手手裡，僅憑空間跳躍與銀刃突襲，便能斬殺任意數量的一代、二代超級戰士。
哪怕是三代神體，一旦被其斬斷頭顱、破壞核心基因，也同樣會隕落。
「真是好東西。」
一護指尖輕輕撫過刀刃。
右手一抹，淡淡的青光閃過。
陰陽遁之力瞬間侵入銀刃內部，輕而易舉便抹除了蘇瑪麗留下的所有精神烙印與暗資訊繫結。
從今往後，這兩柄暗夙銀刃，便是易主了。
「嗯？」
就在烙印被抹除的瞬間，一護的身形微微一怔，臉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訝異。
他似乎觸碰到了某些更深層的東西。
「轉生眼，開。」
低喝一聲。
剎那間，夢幻般的湛藍色神輝從他眼眸中猛地亮起，璀璨奪目，如同將整片星空都揉碎在了眼底。
藍金色的光暈在瞳孔中緩緩流轉，照亮了這片幽暗的虛空。
一護抬眼四顧，一寸寸地洞察著這片暗位面。
眸中光芒如水般流淌、四溢。
【觀法】，洞天察地。
瞳術全力催動之下，他的眼底浮現出無數微不可察的玄妙符文。
那些符文明滅不定，如同靈動的蝌蚪，緩緩流動、盤旋。
觀天地之變，窺三才之氣。
「不對？不對不對！！」
看得越透徹，一護的心頭便越是波瀾起伏。
透過轉生眼的特殊視角，他看到了不可思議的東西。
「這暗位面的空間結構……怎麼會有這種特性？」
他想起了德諾三號資料里的那段記載：
【暗物質位面會有一種天然媒介，記錄生命體的行為與思考。】
【普通人無法感知，因為缺乏對應的基因序列。隨著基因引擎技術開發，超級戰士逐漸掌握了收集、讀取乃至抹除這些資訊的能力……】
先前只當是文字記載，可親身進入、親眼洞察之後，一護才察覺出了不對勁。
這暗位面，和忍界天然形成的亞空間，從根子裡就不一樣。
「這哪裡是什麼天然維度，更像是被人為改造過一樣。」
一護也不是首次踏入異次元空間。
對各類亞空間、位面帶有的特性，也算是頗有經驗。
天然形成的位面空間，的確會對部分能量與資訊產生留存效應。
但這本質上，是資訊流附著在空間結構上的自然特性。
就像是腳印留在雪地里一樣。
可是，受能量散逸、空間震盪、物質互動……等多種因素影響，一段特定的資料資訊在位面中留存的時間絕不會太長。
通常歷經數十年時光流轉，便會自然而然地逐步消散，最終湮滅無蹤。
可這個世界的暗位面不一樣。
它能儲存的歷史暗資料，時長格外恐怖。
至少十萬年起步，甚至，理論上可以永久留存。
「這有點不符合天然空間的演化規律啊……就像是特意為暗位面新增了永久記錄的功能。」
憑藉自身對空間規則的理解，一護至少有六七成以上的把握可以斷定，這片宇宙的暗位面，絕不是純粹的天然產物，必然經過了人為的深度改造。
天然存在是真的，被人為動過手腳，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