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天河市。
平靜的城市上空，厚重的陰霾壓下。
饕餮先鋒旗艦衝破大氣層，如同黑色巨獸降臨人間，冰冷的機械外殼反射著森寒的光。
下一秒，密集的能量光束從天而降，狠狠砸向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轟轟轟！！！」
建築崩塌，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街道上，人們在恐懼中尖叫奔逃，車輛連環相撞，昔日繁華的都市，轉瞬淪為人間煉獄。
天河戰役，就此爆發！
和原世界線不同，這一次雄兵連沒有乘坐直升機高調的突入戰場。
十年夢境戰爭的打磨，讓他們比誰都清楚，低空目標在星際火力面前，就是活靶子。
數輛重型裝甲車沿著殘破的街道高速突進。
裝甲厚重，引擎轟鳴。
車廂內，雄兵連全員整裝待發，身著暗合金戰甲，眼神堅定如鐵，沒有一個人猶豫退縮。
戰爭？？
他們已經打了十年。
現在，無非是敵人的武器更先進、模樣更怪異些罷了。
「行動！」
車門猛地滑開，戰士們魚貫而出，動作乾脆利落，交替掩護，分組推進，戰術動作標準得如同教科書。
「砰砰砰！！！」
高能步槍噴射出憤怒的火舌，特製的穿甲彈密集如雨，狠狠砸在饕餮機甲的外殼上，濺起連片的火花。
持盾戰士跨步上前，能量護盾轟然展開，擋住迎面掃來的鐳射束，為身後的隊友爭取反擊視窗。
全程無需言語，甚至不用眼神交匯。
十年並肩作戰的默契，早已刻進了骨子裡。
饕餮軍團不甘示弱，機械戰甲火力全開，一道道鐳射束橫掃而過，所過之處混凝土融化、路面焦黑，街道被切割得支離破碎。
可雄兵連眾人絲毫不退。
孫悟空一馬當先，金箍棒迎風見長，金光橫掃，數台機甲瞬間被砸成廢鐵，正面衝散了敵方的突擊陣型。
許正陽率領特種戰士小隊貼地突進，大夏龍雀刀寒光閃爍，專挑機甲關節、觀測口等薄弱處下手，刀刀致命。
趙信手持長槍，化身黑色閃電，高速穿插於敵陣之間。
而且，不再是橫衝直撞的莽夫，而是借力變向、襲擾擾敵，專打敵方火力點的側後。
一點寒芒先到，隨後槍出如龍！
劉闖手持巨斧正面破甲，每一擊都沉猛刁鑽，斧鋒劈在機甲銜接處。
一斧一台，乾脆利落。
後方，蕾娜穩穩佇立，雙手開合間凝聚恆星能量，不再貿然全開火力，而是精準點射敵方重型單位，控場節奏，穩如泰山。
琪琳在進入戰場前，就已經占據制高點。
狙擊槍架在廢墟之上，呼吸平穩，眼神冷冽。
「砰！砰！砰！」
每一次扣動扳機，都必有一台饕餮機甲的觀測核心應聲爆裂。
戰鬥很快陷入僵持。
饕餮主力艦緩緩下壓，艦體表面亮起淡藍色的光能壁壘，如水幕般籠罩全艦。
這層壁壘足以抵擋常規的核打擊，地面火力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原世界線里，是蕾娜以不間斷的微型耀斑持續轟炸，才硬生生磨開了一道口子。
但這一次，戰術早已不同。
「小倫，薔薇，動手！」
通訊頻道里，杜卡奧的命令沉穩落下。
兩道身影應聲騰空，徑直朝著饕餮主力艦飛去。
葛小倫懸停在壁壘前方，深吸一口氣，眼底銀色微光流轉。他雙手按在無形的壁壘之上，全身的反虛空力量盡數催動，一聲暴喝響徹戰場。
「肅靜！！！」
嗡——
彷佛按下了暫停鍵。
原本流轉不息的光能壁壘，驟然停滯了整整一秒。
能量迴路中斷，防禦體系出現了短暫的真空期。
就是這轉瞬即逝的一秒鐘，被杜薔薇精準捕捉。
她身形一晃，啟動蟲洞能力，瞬間穿越壁壘，直接到了旗艦內圈的火力盲區。
【演算法展開，微蟲洞穩定！】
【巨峽號，南海艦隊，目標已進入射程！】
【請求火力飽和打擊！重複，請求火力飽和打擊！】
薔薇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作戰頻道。
早已蓄勢待發的南海艦隊，瞬間響應。
「時空薔薇已經進入旗艦內圈，准許飽和打擊！」
「各單位注意，座標校準完畢，開火！」
轟！轟！轟！
海面上，航母戰鬥群萬炮齊發。
艦炮轟鳴，飛彈齊射，尾焰劃破長空，如同密集的流星雨沖天而起。
而所有的火力，都同時鑽入了薔薇展開的巨型蟲洞之中。
下一秒，饕餮旗艦內部與外殼薄弱處，無數蟲洞同時亮起。
滾燙的炮火、穿甲飛彈、高爆炸藥，從蟲洞中噴涌而出，在旗艦內部炸開了花。
轟隆隆——！！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連成一片，整艘黑色戰艦劇烈震顫。
火光從艦體的每一道縫隙里噴涌而出，濃煙裹挾著碎片四散飛濺，龐大的艦身開始傾斜、下墜。
雲層被衝擊波硬生生衝散，天地間只剩連綿不絕的轟鳴與火光。
天河市的上空，那座懸在所有人頭頂的黑色巨獸，就這樣在漫天火雨里墜落。
「轟隆！！！」
龐大的艦體裹著熊熊烈焰與滾滾濃煙，重重砸在天河市外圍的荒原上，掀起遮天蔽日的塵土。
雄兵連的戰士們望著墜落的戰艦，胸中熱血翻湧。
夢裡十年血與火的澆灌，無數次在推演中模擬過的星際作戰，今日終於在現實里結出了果實。
可激昂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下一秒，所有人便迅速收斂心神，眼神重新變得冷冽平靜下來。
「肅清殘敵！」
不知是誰低喝一聲，眾人便如猛虎下山，朝著潰散的饕餮士兵沖了過去。
戰術穿插、分割包圍、定點清除……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饕餮文明，雖然說是宇航級文明，可他們的戰士本質上全靠武器裝備堆砌，並沒有真正的超級基因底蘊。
說到底，不過是死神卡爾拔苗助長養出來的工具，用來處理些雜務、試探些文明罷了。
一護沒有加入清剿的行列。
他站在一棟殘樓的頂端，衣袍隨風微動，目光越過戰場，鎖定了兩台格外高大的機甲——風雷與雄鹿。
這是饕餮先鋒軍中僅次於主帥的高階作戰單位。
機甲體型遠超普通士兵，周身流轉著能量光暈。
他抬手一招，仙力化作無形的大手，隔空朝著兩台機甲狠狠一抓。
「嗯？！」
風雷與雄鹿剛想調轉炮口，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憑空襲來，身軀不受控制地騰空而起，朝著一護方向急速飛去。
噗！噗！
兩道破空聲輕響。
沒等兩台機甲啟動武器系統，兩根漆黑如墨的求道玉黑棒便已激射而出，刺穿了它們的胸腹核心艙。
奇異的封禁之力順著黑棒蔓延開來。
風雷與雄鹿只覺得機體系統瞬間遭到嚴重干擾。
電路紊亂，程式報錯，原本操控自如的機械軀體徹底失去了響應，如同斷線的木偶般重重砸落在天台上。
一護緩步走上前，轉生眼與靈視同時開啟。
湛藍色的光暈與淡金色的靈壓交織，將兩台機甲的里里外外掃了個通透。
「是機甲型生命體麼…」
他指尖敲了敲機甲外殼，發出「噹噹」的金屬脆響。
「神經反應速度和常人相當，力量與防禦全靠這副軀殼自帶。智慧程度……不算太高。」
視線穿透厚重的合金頭盔，落在內部的核心結構上，一護眼中露出幾分恍然。
「原來是半人半械的組合體。」
頭顱盔甲之內，並不是完全的矽基晶片結構，而是保留了原生的生物大腦。
透過神經接駁技術，將大腦與機甲軀體連線，再輔以意識傳導系統操控機體，才造就了這種半機甲半生物的作戰單位。
看著這結構，一護忽然想起了赤砂之蠍的人傀儡之術。
雖然說，威力層級還有差別，可是核心思路——保留核心器官、以機械軀殼替代肉身，竟有異曲同工之妙。
再往下探查，一護瞭然。
兩人的戰鬥力幾乎全部來自機甲本身，所謂的先進武器也只是對恆星能量的粗淺應用，連暗能量的門檻都沒摸到。
「連基因引擎都沒裝。」一護輕輕搖頭，「看來在死神卡爾眼裡，你們饕餮也不過是炮灰罷了。」
想想也正常。
原世界線里，蘇瑪麗單槍匹馬殺進饕餮軍團就能坐上王位，卡爾也沒什麼反應。
那時，他早已和華燁達成合作，整個饕餮文明，不過是送出去的見面禮而已。
可就是這種「炮灰」級別的機甲戰士，裝備上武器，單論戰力也足以匹敵普通二代超級戰士。
堅固靈活的外骨骼能適應各種極端環境，體內的能量傳輸系統，足以支撐長時間的高強度作戰。
「呃？？」
一護忽然眉頭一挑，撥動空間弦。
空間泛起一陣如水的漣漪，他的身影本該瞬間挪移出去，可這一次，漣漪只是晃了晃，便歸於平靜。
「空間被干擾了。」
他心中微動，靈覺瞬間繃緊。
周遭的天地彷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空間結構變得黏稠凝滯，連他的空間術式都難以穿透。
下一刻，前方虛空微微扭曲。
一個巨大的透明骷髏頭驟然浮現，空洞的眼眶裡流轉著晦暗的光芒，張口一吞，便將動彈不得的風雷與雄鹿連帶著半截殘樓，一併吞入腹中，隨即消散無蹤。
倐！倐！
兩道空間波動再次襲來。
一護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殘影遊走於時空縫隙之中，可這一次，整片區域都被徹底封鎖。
更大的透明骷髏頭從虛空深處緩緩浮現，將方圓數里盡數籠罩。
它來得無聲無息，彷佛本就存在於空間的夾縫裡。
一護一時不察，被骷髏頭一口吞下。
而後，周遭景象驟然切換。
硝煙瀰漫的天河市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浩瀚的星空。
無數星點璀璨如寶石，鑲嵌在漆黑無垠的天幕之上。
或明或暗，或遠或近，密密麻麻，交織成一幅壯麗到極致的宇宙畫卷。
腳下沒有實地，卻能穩穩站立，彷佛置身於星河中央。
「你好，遠道而來的客人。」
溫文爾雅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書卷氣。
「請原諒我用這種冒昧的方式邀請你。」
星空之下，一位身著深色長袍、面容清秀的年輕學者緩緩轉過身。
他眉眼乾淨，氣質溫潤，手裡甚至還拿著一本攤開的古籍，完全沒有半分「死神」該有的陰鷙與殘忍。
可一護看向他的眼神，卻沒有半分輕視。
那雙眼睛太過特別了。
沒有善意，沒有惡意，沒有野心，沒有貪慾。
只有一片近乎冰冷的清澈與純粹，像在觀察一件標本、一組資料，一個有趣的實驗樣本。
那是高高在上的、完全俯視的研究者視角。
「死神，卡爾。」
一護開口，雖是問句，語氣卻無比篤定。
「是我。」
卡爾微微頷首，彬彬有禮。
「歡迎來到死歌書院，一護先生。」
他的氣度溫文爾雅，談吐從容不迫，單看外表，更像一位潛心治學的古老學者，而不是執掌冥河星系、視億萬生靈為草芥的死亡主神。
「從地球跨越大半個河系，轉瞬便將人拉到死歌書院……」
一護抬眼掃過四周的星空幻境，語氣平靜。
「對時空的運用到這種地步，恐怕連神聖凱莎，也未必及得上你吧，卡爾。」
即便此刻看似身處對方的主場，落了下風，一護也沒有半分怯意。
目光平視，依舊是平等對話的姿態。
卡爾聞言，謙遜地笑了笑。
「時空一道，我雖然略有研究，也不過是管中窺豹，略懂皮毛罷了。」
他語氣平和，話語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深潭。
「至少，我還做不到像一護先生這樣，跨越不同的宇宙。」
話音落下，他猛地抬起頭，平靜的目光落在一護臉上。
那目光依舊清澈純粹，可平靜之下，卻藏著驚濤駭浪。
「……」
一護的瞳孔微縮。
見一護沉默不語，卡爾也不在意，反倒像遇到了志同道合的同好，自顧自地緩緩說道，語氣裡帶著學者的熱忱。
「我們的已知宇宙，像是一棵巨大的星系樹。」
「無數文明坐落在不同的枝椏上，興衰起落，迴圈往復。」
「【大時鐘】，是神河文明首席科學家——丁格黑老師——耗費五萬年的時間鑄就的超天體級計算機。」
「它是覆蓋已知宇宙的計算雲，擁有近乎無窮的算力。」
「只要能量供給足夠，它可以解算已知宇宙的一切物質、能量與資訊，甚至能有限度地推演未來。」
卡爾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一護，那雙清澈的眼眸里，翻湧著難以抑制的好奇與興奮。
「可是……我查不到你，一護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