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道：「查克拉本身並不重要。」
「哦？」一護挑眉，「願聞其詳。」
他一直以為查克拉是大筒木留下的後手，因此，才將體內的查克拉盡數逆轉融煉，走出新法。
「重要的是查克拉記錄的資訊。」
卡爾望向星空，語氣深邃。
「你說的十尾神樹，雖有獸形、樹形人形各種姿態，本質上卻是一種特殊的能量生物……呃，或者按你的說法，查克拉生物。」
「它在能量充足時，可以分裂出原始胚胎粒子，播撒到星球各處。」
「但是，它需要的能量，不是恆星能量這種物理效能量，也不只是單純的生物能，而是生命體靈魂中散逸出的、帶有靈性的能量。」
能精準定位到「靈效能量」，正是這九個月來，兩人聯合研究的成果。
「之所以說資訊更重要，是因為神樹會在千年生長中，汲取整顆星球所有生命體的基因、記憶、天賦、文明資訊，最終……凝聚在查克拉果實里。」
「這才是尋找生命星球種樹的真正目的。」
卡爾的表情很複雜，有讚嘆，有鄙夷，有艷羨，也有不屑。
「每一顆查克拉果實，都濃縮了一整顆星球的生命能量與文明資訊。食用者積累得越多，就越接近全知全能。」
一護聞言，腦海里莫名閃過一個詞。
人類補完計劃。
他壓下雜念，看向卡爾。
「聽卡爾先生的語氣，似乎並不看好查克拉這條路？」
「我研究死亡，但我其實是個熱愛生命的人。」
卡爾平靜說道。
這話若是傳出去，足以震驚整個已知宇宙。
死神卡爾，熱愛生命？？
一護：「……」
他沉默了兩秒，沒接話，等著對方的下文。
見一護滿臉不信，卡爾也不惱，耐心解釋道。
「因為只有生命，才能誕生真正的智慧，才能擁有超越規則的創造力。」
「比如你那把黑色的劍，單論破壞力的話，未必比得上烈焰之劍，解算能力更是遠不如暗質計算機，可它的潛力，卻比任何弒神武都大。」
「區別就在於其中的靈性。」
一護心中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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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佩劍「思無邪」，經長年刃禪修行，劍胎中已孕育出微弱的靈性。
因此，它不是冰冷的工具，能與使用者心神相通，隨修為一同成長。
而超神宇宙的科技武器，功能再強大，也只是演算法與引擎驅動的造物。
引數固定，上限明確，不會自我進化。
「那【大時鐘】呢？」一護忽然問道，「它算有智慧嗎？」
「【大時鐘】只是機器。」
卡爾回答得毫不猶豫，乾淨利落。
「它是已知宇宙最強大的天體計算機，是神河文明的最高科技結晶，擁有最頂尖的人工智慧……」
「可是，歸根結底，它依然只是一台機器。」
「即使裡面儲存著所有科學家錄入的知識，擁有無人能及的算力，可它自己不會產生新的智慧。」
卡爾說起神河文明的歷史。
「二十萬年前，丁格黑老師創造了【大時鐘】。」
「從此，宇宙有了記錄、分析、模擬、推演一切的工具。它的計算力、儲存量，超越了任何個體，包括……丁格黑老師自己。」
「可是，神河文明每一次劃時代的科技突破，都不是【大時鐘】算出來的。」
「超級戰士計劃、造神工程、時空基因、虛空研究……這些突破性的創造，都來自於生命那非理性、卻又無比璀璨的靈感與創造力，而不是【大時鐘】冰冷理性的龐大運算。」
卡爾抬起頭，目光望向宇宙深處，語氣裡帶著一種篤定。
「真正的智慧，是永遠的自我超越！」
「這，才是生命最珍貴的地方！」
…………
不同的文明體系，擅長的領域不同，探尋的路徑，也是天差地別。
卡爾所代表的科技側，專注於對萬物本身結構的精細拆解。
因此，當年的神河文明，都是深入微觀世界，從粒子、原子、基因的層級入手，研究每一個微小單元的運作規律。
再透過宏觀資料的關聯推演，反向推導整個世界的執行邏輯。
他們的理念，是從最本質的微小處出發，自下而上地認知宇宙。
就像是神聖凱莎的第四代神體，本質便是在原子內部注入恆星級能源程式，讓每一個原子都成為暗物質計算機的運算單元，最終，實現肉身與算力的深度繫結。
而一護所走的修行側，路徑不太一樣。
更關注萬物之間宏觀的、無形的聯絡，致力於探尋這些聯絡背後蘊藏的奧秘。
於是，才有了詛咒、性命、因果、造化、氣運這些獨特的認知維度。
這些力量看不見、摸不著，無法用儀器精準測量，卻真實地影響著萬事萬物的走向。
自上而下，從天地規則映照到肉身神魂。
但是，無論是科技側的以精密儀器、嚴謹實驗、海量資料分析，一步步揭開世界的面紗，還是修行側以內心感悟、身心淬鍊、天地共鳴，去觸控世界的本質，二者殊途同歸。
最終，都是匯聚於同一個目標，探尋理解宇宙執行的原理。
…………
此時的地球星，已是山雨欲來。
惡魔雙翼降臨，天使艦隊齊聚，各方勢力粉墨登場，一場席捲整顆星球的神魔之戰緩緩拉開序幕。
可這一切，都與現在的一護無關。
他在冥河星系深處，正忙著一件對自己更重要的事——改造十尾神樹。
有【大時鐘】的海量資料庫與恐怖算力加持，他此前那個大膽的構想，終於具備了落地的條件。
那就是——將十尾神樹，改造成屬於自己的「超級生物計算機」。
為了請卡爾出手，一護特地從自身十尾本源中分離出三分之一，作為報酬。
對卡爾而言，一份完整的異宇宙查克拉生物樣本，價值無可估量，於是，沒有猶豫，便欣然應允。
「查克拉聚合體……既是能量，又是物質，還自帶資訊屬性。」
卡爾站在觀測台前，看著培養艙中沉浮的十尾本源，眼中滿是探究的光芒。
「得益於生物本身的修復機制，哪怕系統出現故障，也能自我修復、自我疊代，這是暗質計算機永遠不具備的優勢。」
「依託遺傳分子的特性，它可以同時處理分子庫中的所有資訊，無需按次序逐一推演，運算的效率，遠超同體積的常規計算機。」
「而且，它的元件是有機分子構成的生化單元，依靠生化反應工作，能耗極低，只需要極少的能量就能維持全功率運轉……」
談妥報酬，卡爾親自挑選了一顆荒蕪的非生命星球作為試驗場。
【大時鐘】的算力全面鋪開，無數道光束從星空深處垂落，對十尾本源進行逐層改造與編碼。
一場跨越體系的造物工程，在無人知曉的星空角落，悄然進行。
…………
改造十尾神樹，並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漫長的工程周期里，一護也沒有閒著。
他與卡爾幾乎日日探討，將「靈魂」這個課題推向了更深的層次。
這段時間的研究與驗證，也讓一護徹底確認了一件事，卡爾幻體的本質，是將自身靈魂本源錨定在某個更高維度。
而活躍在已知宇宙的幻體，不過是高維本源投下的影子。
正因如此，已知宇宙的九成九的攻擊，都無法真正傷到他。
打碎一具投影，高維本源隨時能再凝聚一具。
這和一護認知中的靈體出竅、第七感、咒印轉生，雖然路徑不同，卻隱隱指向同一個終點——靈魂，是觸及更高維度的鑰匙。
它的力量，凌駕於物質與能量之上。
可無論是一護還是卡爾，目前，都還只是觸控到了皮毛。
為了徹底探明靈魂的真相，兩人幾乎毫無保留，交流了各自體系的所有相關知識，甚至做了許多在常人看來離經叛道、有違人道的靈魂實驗。
「你認識孫悟空吧？」
某天研究間隙，卡爾忽然提起了這個名字。
「認識，在地球打過交道，關係還不錯。」一護點頭。
「他是我早年利用【大時鐘】，復原了一段遠古基因暗資料，召喚復甦的鬥戰勝佛基因體。」
「喔？」一護詫異驚疑。
卡爾的語氣帶著幾分凝重。
「可實際上，我只完成了前期的暗資料復原。在融合的最後關頭，有一段神秘的基因序列憑空出現，嵌入了基因鏈深處。」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
「那段序列表達的資訊，我完全無法理解。哪怕動用【大時鐘】全力解算，也讀不出任何有效內容。它……不像是已知宇宙該有的東西。」
也正是這段無法解析的基因序列，讓卡爾更加篤定了虛空與高維的存在。
無論是他的幻體技術，還是孫悟空身上的神秘基因，都在證明：已知宇宙之上，還有更高的維度。
那個維度，或許是虛空，或許……連虛空都只是它的下層。
聽完這個秘密，一護沉默片刻，忽然抬手。
仙力在掌心流轉，勾勒出一隻渾身赤紅的巨猿輪廓。
「孫悟空麼……其實在我的世界，也有一位孫悟空，不過是一頭尾獸，排行第四。」
「哦？！」
卡爾猛地看向那道虛影，瞳孔微縮。
【大時鐘】在他暗位面瘋狂運轉，無數假說與推演瞬間閃過腦海。
「同一個名字，同一種意象，卻在兩個不同的宇宙同時出現……難道說，在萬千宇宙之上，真的存在一尊名為『孫悟空』的至高存在？」
「有關祂的資料資訊，散落到了其他的宇宙里？！」
既然確認了已知宇宙並非唯一，平行宇宙的假說，便順理成章得到驗證。
結合「孫悟空」這個橫跨宇宙的共通意象，卡爾的思維徹底開啟了。
「宇宙之間，並不是絕對獨立，它們彼此交織、彼此重疊。」
「就像水面上兩道不同方向的波紋，交叉而過，卻互不干擾。」
「身處其中一個宇宙的生命，感知不到另一個宇宙的存在，哪怕它們共享著同一片空間……」
「那這些平行宇宙，維度也各不相同嗎？」一護虛心請教道。
論對宇宙宏觀結構的認知，他遠不如活了數萬年的卡爾。
只是，一護忽然想起了忍界的龍脈，那裡似乎就是連線平行忍界的通道。
等回去之後，或許可以去探一探。
「如果我的推測沒錯，其他維度里，也孕育著或高階、或低階的智慧生命。」
卡爾道。
「雖然，我研究時空技術很多年，可是，對於『時間』的認知，其實極其有限。」
「基蘭校長有一件神器【沙漏】，能夠影響區域性的時間流速，但是，也僅此而已。」
「區域性的時間漣漪，放在整個大宇宙尺度下，很快就會被撫平，根本無法逆轉整個宇宙。」
卡爾望向宇宙深處，目光悠遠。
「我們都不是完美的生命。」
「距離完美，還差得很遠。」
「我們只是正在學習的生命，也是正在向上的生命。」
…………
十尾神樹的改造，整整持續了五個多月。
當工程最終完成的那天，星球上空懸浮著一顆巨大的光球。
它不再是張牙舞爪的十尾形態，也沒有了神樹的枝幹根系，通體流轉著溫潤的光暈，像一顆孕育著生機的星辰，內里無數符文與緩緩運轉。
一護作為最高許可權者，在建立連線的瞬間，便感覺到了解脫。
神樹的反噬隱患徹底消弭，取而代之的，是一台完全聽命於他、兼具生物特性與算力的超級造物。
「既然不再是十尾神樹，便換個名字吧。」
他望著那顆光球，想到了前世的某家大廠的記憶，有了決定。
「以後，就叫你【鴻蒙】系統吧。」
鴻蒙初開，萬物肇始。
既對應了生物計算機的本源屬性，也暗合了他對未來的期許。
甚至，一護已經想好，回歸忍界之後，要將【鴻蒙】系統安置在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