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天河市。
戰役已經收尾，殘敵清剿的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直到這時，眾人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一護不見了。
德諾三號立馬調出了戰場監控，畫面定格在殘樓頂端：一護身前空間微微扭曲，整個人便憑空消失，沒有什麼能量殘留，就像直接從這片空間裡被抹去了一樣。
「是蟲洞轉移嗎？」憐風皺眉問道。
「不像。」許正陽站在螢幕前，眉頭緊鎖，「師父的空間能力，和我們認知的蟲洞技術不一樣。」
「那他去哪兒了？」
「不清楚。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一護已經不在地球範圍內了，或許……是去往了其他星系。」
「走得這麼急？當時仗還沒打完啊！」
「……」
指揮室里眾人議論紛紛，有疑惑，有擔憂，但是很快，大家便暫時放下了這件事。
一護終究是神明，自有其行事章法。
更何況地球這邊百廢待興，戰後重建、傷亡統計、防線部署，千頭萬緒的事等著處理，他們自己都自顧不暇。
三天後，孫悟空找上了巨峽號指揮部。
「俺老孫收到一護傳來的訊息，他說給地球留了一份禮物。」
「禮物？」杜卡奧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什麼禮物？」
「他說，那些饕餮雜碎，不會再在地球上動用核級以上的武器，也不會用反物質武器，直接在外太空洗地。」
孫悟空撓了撓臉。
「原話就這麼說的，沒頭沒尾的，俺也不知道他怎麼辦到的。」
「真的？！」
指揮室里眾人齊齊動容。
饕餮的重型武器一直是懸在地球頭頂的利劍。
進入地面後，常規火力尚能應對，可一旦動用反物質武器或者行星級轟炸，再堅固的防線也撐不住。
如果這是真的，那無異於給地球加上了一道保命符。
…………
死歌書院。
一護與卡爾之間的氣氛沒有了最初的劍拔弩張，反而多了幾分微妙的默契。
雙方本就不是生死仇敵，又各有所求。
比了一場，試探出了彼此的底線，合作共贏，自然是最理智的選擇。
當然，合作之前，一護先提了一個條件。
「我希望你的手下在地球作戰時，不要動用核能級以上的武器，更不許用反物質武器洗地。」
卡爾聞言，沒有半分猶豫，點頭答應。
「可以。」
不過是一支饕餮先鋒軍而已，純純的炮灰工具，他隨手就能再造一批。
用這點代價換取和跨宇宙樣本的交流機會，再划算不過。
合作歸合作，信任卻還遠遠談不上。
第一個交流專案，雙方都慎之又慎。
卡爾最想知道的，自然是跨宇宙穿梭的技術。
對此，一護坦然得很。
「我自己也不清楚具體原理。這是與生俱來的天賦，不受我控制，也無法在你們的宇宙永久停留，最多四年便會自動回歸。」
「我可以配合你研究，如果你能夠研究出來，那麼對我也是一種幫助。」
一護的話半真半假，把穿越的緣由推給了天賦。
「這樣麼……」
卡爾微微頷首，臉上看不出信與不信。
他第二好奇的，便是剛才撼動了自己幻體的那股力量。
「一護先生最後施展的那門技術，能直接作用於靈體與意識本源，非常奇特，我很好奇它的原理。」
「這個可以交流。」一護淡淡道，「但是，我也對你的幻體構成很感興趣。」
他本以為自己這麼說，卡爾會有所保留，沒想到對方答應得異常爽快。
「可以。」卡爾微微一笑，「關於幻體的全部研究資料，我都可以整理給你。」
他說著，目光落在一護身上，語氣帶著真誠勸誘。
「血肉之軀終究脆弱，物質性的存在，終將腐朽死亡。不如，一護先生也轉化為幻體，擺脫肉身桎梏，方能真正追求終極。」
「……」
一護看著他，沉默不語。
追求知識便捨棄肉身，連生死的概念都一併拋棄，這便是死神卡爾的道。
可他的道，從來都不是如此。
一身偉力歸於己身，肉身、神魂、力量三者合一，生生不息，才是他的修行之路。
…………
幻體，究竟是怎樣一種存在？
這個問題，在【拘靈之術】撼動卡爾的那一刻，一護心裡便有了模糊的答案。
它必然與靈魂本源有關。
純粹的精神幻術無效，是因為卡爾早已捨棄了凡俗意義上的精神感知。
可是，【拘靈之術】直指靈體本源，便能輕易撼動他的幻體根基。
也正是這一點交集，讓兩個完全不同體系的頂尖強者，有了坐下來談判合作的基礎。
「我沒有捨棄肉身的打算。」
一護看著卡爾，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丹道有云：只修命，不修性，此乃修行第一病；但修祖性不修丹，萬劫陰靈難入聖。」
「人間是苦海，肉身是渡海之船，靈魂是船上之人。」
「人人都在往彼岸行，船若沉了，人也難存。」
卡爾聞言，瞳孔中微光一閃，瞬間便調取了【大時鐘】里的資料庫。
不過片刻，他便找到了這段話的出處。
地球華夏一千四百多年前，一位普通道士留下的修行感悟。
可是，那個時期的華夏，是唐朝時期，只是個封建落後國度，別說神級文明，連宇航級文明也差得遠。
「一護先生竟然會認同這種原始文明的理念？」
卡爾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
「以神河文明的研究來看，肉身不過是基因搭建的載體，是可以被替代、被最佳化的。」
「先進與落後，從來都是相對的。」
一護淡淡搖頭，沒有多辯。
認知體系不同，口舌之爭毫無意義。
卡爾習慣了用資料、用實驗、用技術說話，那就用事實來印證好了。
卡爾也不願在言語上糾纏。
他素來信奉實證，所有的猜想都要落到資料上才有意義。
他抬手一揮，兩人身前便展開了一道巨大的蟲門。
空間波動平穩而厚重，遠比普通的微蟲洞穩定得多。
「我們去個地方。」
穿過蟲門，腳下已是另一顆生命星球。
這是冥河文明治下的一顆星球，文明程度大約相當於中世紀末期，零星出現了簡易的蒸汽裝置。
星球上人種繁雜，有神河體，也有各類獸體混居，煙火氣十足。
「卡爾先生，這種蟲門技術，【大時鐘】里應該有完整存檔吧？」一護打量著蟲門的空間結構，忽然開口。
「有。這並不算什麼高深技術，一護先生感興趣？」卡爾有些詫異。
在他看來，一護的空間造詣深不可測，連他改寫的空間封鎖都能輕易破開，何必在意這種級別的蟲門技術。
一護微微頷首，沒有多解釋。
他的空間之術固然精妙，可是，只能夠短距離的移動，無法進行長距離跨星系遷移。
若是掌握了成熟的蟲門搭建技術，配合蘇瑪麗記憶里的星域圖，日後，在宇宙間行動會方便太多。
「等這次實驗結束，一護先生可以自行調取研究。」
卡爾毫不在意地說道。
在他眼裡，這點技術和跨宇宙的研究價值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星球腹地，一片空曠的廣場上。
卡爾指尖輕點，便有數百名不同種族的男女老少被挪移過來，他們神色茫然，不知發生了什麼。
「一護先生，我們開始吧。」
「好。」
話音落下，一護不再遲疑，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虛張，成抓取之勢。
【陰陽遁·拘靈之術】。
嗡——
他的掌心驟然亮起奪目的金色光華，一枚繁複的立體符文從掌心旋轉飛出，在空中迅速舒展、交織，化作一條靈動的金色索鏈。
它如同有生命的靈蛇，纏在了最前方一名男子的身上。
「咻——」
輕響過後，一團微弱卻澄澈的微光被從男子體內勾了出來。
那微光飄飄蕩蕩，帶著微弱的生命靈性。
卡爾眼中幽光大盛，無數資料流在眼底飛速閃過。
他的暗位面早已展開全部監測裝置，從量子層面、能量層面、資訊層面，全方位記錄著這一瞬間的所有變化。
片刻後，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一護先生，請繼續。」
「好。」
一護也不拖沓，心念一動，第二道、第三道金色索連結連飛出。
兩個時辰里，廣場上數百人被他逐一勾出靈魂。
彷佛勾魂使者。
等到卡爾記錄完所有資料，又將靈魂一一送回體內，這些人除了有些虛弱，並沒有什麼大礙。
「如何，卡爾先生，有新發現嗎？」
「有！而且是顛覆性的！」
卡爾的語氣里罕見地帶著明顯的激動。
「我此前一直認為，靈魂只是大腦活動產生的特殊磷光能量形態，可是，很多現象始終解釋不通。」
「但是，剛才你抽離靈魂的瞬間，他們大腦中原本處於糾纏態的電子，瞬間發生了集體坍縮。」
「類似的波函式坍縮我在實驗中見過，可這一次的坍縮路徑、能量損耗，和我以往的所有資料都截然不同！」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便紮根在了這顆星球，開啟了針對「靈魂」的聯合研究。
無論是一護的修行體系，還是卡爾的幻體技術，本質上都繞不開本源的靈魂。
可是，靈魂究竟是什麼東西？
兩人誰也無法給出完整的答案。
他們一個從修行入手，掌控靈體、淬鍊神魂。一個從物理切入，觀測量子、解構資訊。
就像面對同一座廬山。
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
有人看見層巒疊嶂的雄偉，有人看見幽谷清泉的清幽，有人看見林木蔥鬱的生機……可無論是山峰、水澗，還是草木，都只是山的一角。
唯有將所有側面拼湊起來，才能窺見它完整的輪廓。
對靈魂的認知，亦是如此。
卡爾的科技觀測是一個側面，一護的修行體悟是另一個側面。
二者交匯，才第一次讓「靈魂」這個模糊的概念，漸漸顯露出了更完整的肌理。
…………
宇宙浩瀚，時光本就顯得微不足道。
對於沉浸在研究中的兩人來說，時間流逝得更快。
不知不覺，九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這九個月，卡爾是由衷的喜悅。
他彷佛找回了幾萬年前，在超神學院擔任導師時的心境，與志同道合、水準相當的同好，一同探索未知的領域，碰撞思想的火花。
相處下來，兩人竟真的成了不錯的朋友。
無論是一護還是卡爾，兩人都不是敝帚自珍之人。
除了各自最核心的隱秘，其餘知識、技術、理念，幾乎都是開放交流的。
卡爾這邊，除了【大時鐘】諱莫如深，其餘技術幾乎對一護全面開放。
從空間蟲洞的底層演算法，到虛空粒子的研究成果，再到幻體的完整構建資料……毫無保留。
而一護也投桃報李。
將忍界的各類體系盡數分享：忍術、幻術、體術的執行邏輯，陰陽遁、結界術、封印術的核心原理，以及……查克拉這種東西的完整特性。
為了讓卡爾更直觀地理解，一護甚至從體內抽出了一小團十尾本源查克拉，供他解析研究。
「查克拉……真是神奇的造物！」
卡爾盯著儀器里那團流轉不定的能量，眼中滿是驚嘆。
「它同時兼具物質、能量、資訊三重屬性，三者還能自由轉化。」
「這在已知宇宙的體系里，是違背基礎物理規則的。」
在超神宇宙的主流認知中，物質是物質，能量是能量，資訊資料是資訊資料，三者涇渭分明，有著清晰的轉化邊界。
可是，「查克拉」這種造物，打破了這個邊界。
「物質層面，它可以凝聚固化，形成實體攻防，產生直接的物理作用。」
「能量層面，它能轉化為風、火、雷、水等各種形態，釋放出不同能級的破壞力。」
「資訊層面，它能承載意志、情感、記憶，甚至實現跨個體的精神連線與資訊共享……」
結合一護講述的大筒木一族的故事，遍歷星河，尋找生命星球種下神樹，等待千年，收取查克拉果實。
卡爾呼叫【大時鐘】進行了多輪推演，最終，得出了個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