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那麼……」
卡卡西剛要開口吩咐,忽然偏過頭,看向左側的路口。
「噠噠噠啊!!!」
滾滾沙塵如浪濤般沿街席捲而來。
沙塵之中,一道綠色的人影正以驚人的速度狂奔,手腳並用,熱血澎湃的喊聲隔著老遠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是木葉高傲的蒼藍猛獸!」
「啊啊啊啊——!」
路邊的村民們顯然早就見怪不怪,個個熟練地捂住口鼻,臉上寫滿了嫌棄。
「這是……在修煉嗎?」日向也瞪圓了眼睛。
夕日紅看著那道綠色身影,扶額嘆氣,簡直不忍直視。
腦子裡,瞬間閃過三人第一次拜師時的畫面——西瓜頭、濃眉毛、綠色緊身衣、一口鋥亮的白牙,除了口號沒這麼誇張,簡直一模一樣。
「阿凱,那是……這個世界的你吧?」
雖然是疑問,但語氣非常篤定。
「哦?看來是我的同位體呢!」邁特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坦然得很,「青春嘛,就是要這樣揮灑汗水!」
啊??!
日向亦和日向也齊刷刷轉頭,看看街上狂奔的「怪人」,再看看身邊身姿挺拔、氣質沉穩的邁特凱,雙雙愣住了。
「這、這麼沒品味的怪人,居然是凱大哥的同位體?!」
日向也小嘴張得老大,一臉難以置信。
看看身邊的邁特凱,一身剪裁利落的武道勁裝,寬額濃眉,虎目炯炯,臉龐線條硬朗分明。
更重要的是,武道修到化境後,他肌膚勻淨如溫玉,周身氣血渾圓一體,手上連拳繭都不見,單看外表,反倒不像專修體術的強者。
和街上那個一身亮綠緊身衣、跑得塵土飛揚的「蒼藍猛獸」,簡直判若兩人。
「好了,閒話少說。」
卡卡西拍了拍兩兄弟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認真。
「小亦,小也,接下來的行程,就靠你們自己了。」
「除非遇到生死危機,否則我們三個不會出手。」
「這也是老師的意思。」
話音落下,他與夕日紅、邁特凱三人的身影微微一晃,便如同融入空氣一般,徹底消失在了原地。
連氣息、心跳、查克拉波動都盡數收斂,彷佛這裡從沒有站過人。
日向亦與日向也對視一眼,也不慌張,反倒興致勃勃地轉身,扎進了木葉的街道里。
等兩個少年走遠,三道身影才重新在屋簷上浮現。
「真的沒問題嗎?就讓他們兩個孩子隨便逛。」夕日紅還是有些不放心,「這裡畢竟是陌生的平行世界。」
「放心吧,紅。」邁特凱搖了搖頭,眼神清亮,「降落的時候我已經用心覺掃過整座村子,沒什麼能威脅到他們的氣息。」
「那九尾人柱力呢?」夕日紅蹙眉問道。
「在一個孩子體內,年紀不大,氣息被封印得很死。」
提到這個,邁特凱的臉色微微沉了下來。
不是針對夕日紅,而是針對這座村子。
剛才心覺掃過全村時,反饋回來的氣場駁雜而壓抑。
衰朽、嫉恨、猜忌、惡意、冷漠、怨恨……像埋在地下腐爛的樹根枯葉,隔著老遠都能聞到那股令人不適的霉味。
村子看著熱熱鬧鬧、充滿生機,可光鮮的表面之下,藏著揮之不去的陰暗。
「把尾獸封進孩子體內,讓他從小承受全村的惡意……果然是忍村時代才會做的事。」
夕日紅輕搖搖頭。
「別多想了。」卡卡西望著兩個少年遠去的背影,淡淡開口,「這裡不是我們的世界,我們也只是過客罷了。」
…………
街道上,日向亦牽著弟弟的手,慢悠悠地逛著。
日向也看見吃食鋪子就往裡鑽,滿臉期待地買了一堆,可嘗了兩口就皺起了小臉。
「什麼嘛……我還以為很好吃呢,味道都好一般啊!」他噘著嘴。
「你以為是在家裡啊。」日向亦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忍村時代物資匱乏,能有這些就不錯了。」
家裡面的廚子,都是層層選拔出來的,手法精妙,用料講究,哪裡是這種街邊小店能比的。
「好吧……」日向也耷拉著腦袋,正想說點什麼,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謾罵聲。
「你這個混蛋!快給我滾!別把晦氣帶到這兒來!」
「又是他,那個狐妖!」
「快走快走,離這個瘟神遠點!」
「三川,過來!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許跟那個孩子玩!」
「天知道他什麼時候會發瘋!」
「滾出去!快滾!」
「……」
爭吵和呵斥聲圍了一圈,引得不少路人駐足圍觀,指指點點。
日向亦和日向也對視一眼,都有些好奇,邁步擠了過去。
撥開人群的剎那,兩人看清了圈子中央的孩子,齊齊愣住了。
那是個金髮藍眼的小男孩,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外套,臉上、衣服上都沾著塵土。他攥著拳頭,死死咬著嘴唇,藍眼睛裡憋著委屈和憤怒,卻倔強地不肯掉眼淚。
孤零零地站在人群中央,像一隻被全世界遺棄的小獸。
那張臉——
日向也下意識地拽了拽哥哥的袖子,小聲道。
「哥,他長得好像……」
日向亦沒有說話,只是眉頭皺了起來。
讓日向也驚詫的,不是一群成年人圍堵欺凌一個三四歲的幼童,而是那孩子體內沉睡著的、
近乎沸騰的龐大能量源。
那股能量凶戾、暴虐、滿是憎恨與怨氣,隔著封印都能透出刺骨的寒意。
「哥哥。」
日向也仰起小臉,眉頭皺成一團。
「是九喇嘛的氣息……可是,好不舒服啊!」
在他的記憶里,九喇嘛的氣息是溫馴的、厚重的,平和而溫暖。
可眼前這股,卻像被關在暗無天日的牢籠里的凶獸,滿是瘋狂與惡意。
「這就是舊時代的人柱力。」
日向亦的語氣沉了幾分。
他知道的遠比弟弟多。
父親一統忍界、建立蓬萊帝國那年,他已經兩歲。
身為日向嫡脈、帝國大殿下,他血脈超凡,出生三月後的事便已經記得清清楚楚。
「把這麼危險的力量,封進一個三歲孩子身體裡……這個村子的人到底在想什麼?」
「而且這頭九尾,還沒被拔除那經年積累的怨憎晦氣。」
「哥哥你看!」日向也忽然拽了拽他的袖子,指著小鳴人臉上的三道鬍鬚狀紋路,不太確定地說,「他臉上有狐狸鬍鬚哎!」
「應該是長期受九喇嘛的查克拉侵蝕留下的印記……」
日向亦的話音忽然頓住。
他盯著那三道鬍鬚紋路,下意識在腦中抹去它們,一張稚嫩卻熟悉的金髮小臉,竟和他認識的某位傢伙有七分相似。
九尾人柱力,金髮藍眼……
等等!
我巧合嗎?
他怎麼會是九尾人柱力呢?
這個世界的木葉村傳到四代目火影,怎麼也不可能讓他來當……
等等!
日向亦心中一動,心覺無聲鋪開,瞬間籠罩了遠處的火影辦公樓。
辦公室內的景象倒映心田,當看到那張戴著斗笠、面容蒼老的面孔時,他微微一怔。
三代目火影,猿飛日斬?
怎麼回事?
不是已經傳到第四代了嗎?為什麼不是水門叔叔?
一股微妙的違和感湧上心頭。
日向亦隨手拉過人群里一名中年男子,開口問道:「這孩子叫什麼名字?」
那人正看得起勁,突然被拽住,本想張口呵斥,可對上少年沉靜的目光,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威壓撲面而來,到了嘴邊的髒話硬生生咽了回去,老老實實答道。
「漩、漩渦鳴人……大家都叫他狐妖。」
漩渦鳴人?
不是波風鳴人?!
兩兄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詫異。
看來,這個平行世界的走向,和他們的世界,從根上就不一樣。
「姓漩渦麼……難道這個世界的水門叔叔入贅了漩渦家?」日向也小聲嘀咕。
日向亦沒接話,心底的猜測卻越來越多。
他邁步向前,身姿挺拔,小小年紀便自帶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儀。
「一群成年人,聯手欺負一個三歲孩童,成何體統!」
聲音不高,平淡無波,卻像帶著某種威嚴。
方才還罵罵咧咧、指指點點的村民,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一個個面色僵住,沒人敢反駁半句,然後,像是接到了什麼命令一樣,低著頭灰溜溜地四散離去,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看著周圍人一反常態的態度,小鳴人呆呆地坐在地上,小臉上還沾著塵土和委屈,看著突然出現的兩個人,一臉茫然,手足無措。
「咔!咔!咔!」
突然,幾道清脆的快門聲響起。
只見日向也舉著一台銀灰色的便攜相機,圍著地上的小鳴人快步轉了兩圈,快門按得飛快。
這是帝國最新款的即時成像相機,拍好片刻,便能自動沖印出相片。
「哈哈,搞定!」
日向也得意地揚了揚手裡剛顯影的照片,湊到眼前仔細端詳。
照片裡的金髮小糰子坐在地上,頭髮亂糟糟的,一臉懵懵懂懂的狼狽,格外有趣。
「哥哥,你看這傢伙,好遜啊!」
「小也。」
日向亦的聲音微微加重,帶著幾分無奈。
他走上前,彎腰伸手,輕輕把小鳴人從地上拉起來,又細心地替他拍掉衣服和褲子上的塵土。
動作自然溫和,沒有半分嫌棄。
「鳴人,你爸爸媽媽呢?」
小鳴人抬頭看著他,眼前的哥哥穿著乾淨精緻的衣服,眉眼好看,聲音也好聽。他下意識地把沾了灰的小手往身後藏了藏,生怕弄髒了對方,聲音細若蚊吶。
「我……我不知道,我沒見過爸爸媽媽……」
「沒見過?」
日向亦眉頭微蹙,正要再問,忽然目光一凜,抬眼掃向四周的屋頂與樹影。
「先解決幾隻煩人的蒼蠅。」
話音未落,他那雙藍白交織的異瞳驟然亮起。
瞳力與意志擰成一股無形的浪潮,向著四周激射而出。
暗處,幾名負責監視鳴人、察覺到異常正準備近身的暗部,剛催動瞬身術躍出半截身子,心頭猛地一緊。
轟!
彷佛有一道驚雷在腦海里炸開。
極致的恐懼順著脊椎直衝頭頂,汗毛根根倒豎,渾身肌肉瞬間僵硬。
恍惚之間,他們彷佛看見一隻巨大的眼眸懸在半空,靜靜地俯視著自己。那眼眸溫度看似和煦,卻帶著融化一切的恐怖威壓。
從肉身到思想,從查克拉到靈魂,都在這道目光下緩緩消融、潰散。
他們像被施了定身咒,連一根手指都指揮不動,只能任由恐懼像潮水般將自己淹沒。
不遠處,日向也笑嘻嘻地拍了拍手,沖自家哥哥豎起大拇指。
心裡卻羨慕得不行:
「什麼時候我才能突破到【照虛空】,覺醒第六感啊……」
…………
幾乎在日向亦瞳力爆發的同一瞬間,暗處的卡卡西三人便清晰感知到了那股意志波動。
夕日紅望著街道中央那道挺拔的小小身影,眼底泛起溫柔的笑意,像看著自家弟弟終於長成的欣慰。
「這份意志,深沉、廣博,收放之間已有章法。」
「才這么小的年紀,就能以意志直接懾住數名暗部上忍,不愧是老師的孩子。」
邁特凱也抱著胳膊,重重點頭,虎目里滿是讚許。
「好!這才是青春該有的樣子!不恃強凌弱,不畏懼陰暗,有擔當,有鋒芒!」
卡卡西靠在樹幹上,面罩下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看得更細。
剛才驅散村民,用的不是幻術,而是純粹的意志與精神壓迫,潤物無聲,卻讓人本能服從。
對付暗部,則是瞳力結合第六感的精神衝擊,精準、凌厲,點到即止,沒有傷人,卻徹底廢掉了對方的行動力。
分寸感拿捏得極好。
「比我們當年這個年紀,強太多了。」卡卡西輕聲感慨著。
他們當年七八歲的時候,還在為學會幾個新忍術沾沾自喜。
而日向亦,小小年紀就已踏足【照虛空】之境,意志、瞳力、肉身三者同修,起點之高,早已不是舊時代的忍者能夠想像。
夕日紅的目光落在小鳴人身上,輕輕嘆了口氣:
「同樣是水門大人的孩子,不同的世界,命運竟然差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