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蓬萊天體被精準牽引到預設軌道,與忍界主星、天然衛星形成三足鼎立的穩定格局後,一護周身的神輝再次暴漲。
「嗡——!」
一枚枚燦金色的符文從他體內旋轉飛出。
起初,只有寥寥數十道,可眨眼間便飛速複製、增殖,化作數萬、數十萬道。
符文彼此勾連、交織、穿梭,軌跡玄奧繁複,看得人眼花繚亂。最終,所有符文首尾相連,共同構築成了一個球形大陣,將整顆蓬萊天體包裹在內。
「這是你父親改良升華後的【地爆天星】。」
六花的解說聲適時響起。
話音落下,無形的引力波動以法陣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輻射開去,百里、千里、萬里……
遙遠星空之中,難以計數的隕星碎片、小型小行星、矮行星殘骸,還有彌散的星雲塵埃,彷佛受到了無形的召喚,浩浩蕩蕩地朝著蓬萊匯聚而來。
「咣!——」
它們靠近法陣的瞬間,便被沛然莫御的力量瞬間碾碎,化作細微的物質,一點點融入蓬萊的本體之中。
積沙成塔,聚土成山。
影片裡,時間飛速流逝。
一日日,一夜夜,星辰碎片源源不斷地匯入,蓬萊的體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增長。
整整一個多月後,法陣緩緩散去。
原本的蓬萊星,體積擴大了近千倍,化作了一顆真正的、體量龐大的星辰。
地表延展,山脈隆起,海洋成型,地脈在深處奔騰,靈氣在表層流轉,一顆生機勃勃的全新星球,就這樣在一護手中被鑄造而成。
螢幕前,六人都沉默了。
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人力有窮時,可在他們的老師、他們的父親身上,似乎永遠看不到「窮極」二字。
…………
接著,日向亦回到了蓬萊星,其他幾人各有安排。
「母親。」
「我記得父親說過,蓬萊的核心深處,封印著卯之女神大筒木輝夜。」
「蓬萊擴容了這麼多,輝夜的封印還好嗎?」
這個名字,代表著忍界千年戰亂的源頭,代表著查克拉的始祖,代表著懸在所有人心頭的陰影。
封印鬆動,絕非小事。
六花端坐,眼眸平靜無波,輕輕開口,聲音很淡,卻像一道驚雷炸在日向亦的耳邊。
「大筒木輝夜,已經不再是查克拉之祖了。」
「……」日向亦怔住。
卯之女神,大筒木輝夜。
這位傳說中為忍界帶來查克拉的始祖級存在,竟然不再是查克拉之祖了?
日向亦怔怔地看著六花,一時沒反應過來。
「小亦,你沒發現嗎?」六花輕輕提醒,「如今,蓬萊的自然能量,比之前濃郁得太多。」
「自然能量……」
日向亦愣了愣,下意識的感知此刻蓬萊的氣息。
雲霧繚繞的仙山,靈泉奔涌的山谷,草木長勢遠超常理,連呼吸一口都覺得神清氣爽。他只當是父親神通廣大,改造得宜,並沒有深想。
「這……有什麼問題嗎?」
六花輕笑道:「這蓬萊星,本來是六道仙人以大神通開闢的,再由你父親入駐演化,不是對面母星那樣經億萬年演化的生命星球。」
「無根無源的地方,哪來這麼濃郁精純的自然能量?」
能量不會憑空產生,也不會憑空消失,只會從一種形式轉化為另一種——【能量守恆定律】,是帝國基礎物理課上最核心的定律之一。
日向亦猛地回過神,眼皮狠狠一跳,猜道。。
「難道……父親將大筒木輝夜體內的查克拉盡數抽離,返本歸元,全部轉化成了自然能量?」
「沒錯。」六花輕輕點頭。
「那她……死了?」
日向亦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查克拉,本是精神能量與生命能量結合的產物,是生命力最直接的體現。一身查克拉被抽乾,幾乎等同於生命力徹底枯竭。
大筒木輝夜然雖是天外來客,是忍界千年戰亂的源頭,可從血脈溯源而論,她終究是日向與宇智波共同的始祖。
難道說,父親真的做了「請老祖宗赴死」這種事麼?
六花搖了搖頭。
「她沒死,有另一種奇妙力量在維繫著她的生機,你父親現在就在研究這種力量的特性。」
日向亦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奇妙力量麼……
說起來,從平行世界回來之後,他便隱約覺得自己神魂深處多了點什麼,可無論內觀外照,都查不出半分異常。
難道,也和這種神秘力量有關?
日向亦壓下心頭的疑惑,換了話題:「對了母親,小鳴人呢?」
「小也帶著他到處逛呢,順便給他講些帝國的基本常識。」六花笑了笑,「那孩子懂事得讓人心疼,安安靜靜的,一點都不鬧。」
「嗯。」日向亦低聲道,「真沒想到,另一個世界的水門叔叔和玖辛奈阿姨,會死在九尾之亂里。」
「其實,我了解後,總覺得,水門叔叔本不必死的,更像是……殉情。」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
「把自己的意志強加給剛出生的孩子,讓他從記事起就活在全村的惡意里,吃了那麼多苦……這樣的父母,算不算失格?」六花感嘆道,「這樣的愛,也太自私了吧!」
「……」
這話,日向亦沒有接。
畢竟,父親也娶了母親與野乃宇媽媽兩位夫人,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旁人的選擇,終究不好置喙。
「母親,我先過去了,打算把小鳴人送到水門叔叔府上。」
「好,去吧。」六花溫柔地看著他,「孩子的童年,有父母陪在身邊,才算完整。」
…………
木葉行省,波風府邸。
庭院裡的向日葵開得正好,金燦燦的花盤迎著陽光輕輕晃動。
波風水門和漩渦玖辛奈剛接到訊息,便早早等在了客廳里。可是,當日向亦領著那個小小的金髮身影走進門時,兩人還是齊齊怔住。
小小的孩子站在那裡,金髮軟絨,藍眼澄澈,和水門年少時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眉眼間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怯生生的侷促,像只受驚的小獸。
「所以……這是另一個世界的,我們的兒子?」
水門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他看向日向亦,像是要確認一遍。
而玖辛奈已經一步沖了過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抱住了孩子。
「對不起……對不起……」
她把臉埋在孩子小小的肩窩,聲音哽咽,眼淚瞬間就涌了出來,打濕了鳴人肩頭的衣服。
「把你當成九尾的容器……」
「讓你一個人揹負那麼重的擔子……媽媽沒能陪著你長大,沒能給你一個家……」
「讓你從記事起,就沒見過爸爸媽媽……」
玖辛奈太清楚人柱力的日子有多苦了。
當年,她從渦之國來到木葉,作為第二任九尾人柱力,受過多少冷眼,遭過多少排擠,連一個真心朋友都很難交到。
那些孤獨、委屈、憤怒,她親身經歷過,所以比誰都懂。
可是,她至少是十歲以後才成為人柱力的,至少還有渦之國的童年,還有水門陪著。
而眼前這個孩子,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扣上了「妖狐」的帽子,在全村人的憎惡里長到三歲。
一想到那些黑暗的日子裡,他一個人餓肚子、一個人躲著石頭、一個人偷偷抹眼淚,玖辛奈的心就像被刀絞一樣疼。
「小亦,謝謝你把他帶回來!」
她抬起頭,紅著眼眶對日向亦道謝。
玖辛奈不敢想,若是孩子繼續留在那個世界的木葉,往後還要受多少罪。
說著,她猛地轉頭瞪向旁邊的水門,氣鼓鼓的炸毛。
「都怪你!波風水門!非要把九尾封進孩子身體裡!」
「我要去那個世界把木葉拆了!什麼破村子,這麼欺負我兒子!」
「呃……」
水門站在原地,滿臉苦笑。
這是另一個世界的自己做的決定啊,怎麼帳全算到他頭上了?
可看著妻子哭紅的眼睛,再看看孩子怯生生的小臉,他半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蹲下身,和孩子平視,目光溫柔得像水。
「……」
水門看得出來,孩子眼底藏著渴望,藏著不安,像一隻怕被再次丟棄的小貓。
伸出手,輕輕揉了揉他柔軟的金髮。
「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了。」
「你還有個哥哥,叫波風鳴人,現在在【學園都市】讀書。等他放假回來,你們就能見面了。以後你也可以去那裡上學,認識很多新朋友。」
水門沒有說太多漂亮話。
他曾在一份兒童心理研究報告裡讀過:幸福的童年能治癒一生,不幸的童年需要用一生去療愈。
他不想說空話,只想用往後的日子,一點點把孩子受過的苦都補回來。
「哥哥?」
小鳴人眨了眨藍眼睛,小聲重複了一遍。
「對,和你同名,也叫鳴人。」水門笑著說,「所以,要不要換個新名字?和過去的不開心告別,從今天起,做全新的自己。」
「新名字……」
孩子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小聲思考著。
「面麻,怎麼樣?」玖辛奈擦了擦眼淚,溫柔地建議,「叫漩渦面麻?或者跟爸爸姓,波風面麻?」
「哥哥已經跟爸爸姓了,那面麻就跟媽媽姓好不好?」
玖辛奈期待的看著小鳴人。
「……好。」
小鳴人,不,面麻輕輕點了點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這兩個人身上傳來的、暖暖的、沉甸甸的愛意。
是他從前做夢都不敢想的溫度。
「爸爸……媽媽……」
他小聲地、試探著叫了兩聲。
就這兩聲,讓玖辛奈的眼淚再次決堤。她把孩子緊緊抱在懷裡,像是抱著失而復得的珍寶。
同樣是她和水門的孩子,這個世界的鳴人從小錦衣玉食,被愛包圍著長大,而另一個世界的他,卻吃了那麼多苦。
越想,她心裡越疼。
面麻靠在媽媽溫暖的懷裡,鼻尖縈繞著淡淡的皂角香,眼睛慢慢彎了起來。
這就是媽媽的味道嗎?
好溫暖啊!
原來,我也是有爸爸媽媽的!
我……再也不是一個人了!
「咕嚕——」
一聲不合時宜的輕響,從他肚子裡傳了出來。
面麻的小臉瞬間漲紅,下意識往玖辛奈懷裡縮了縮。
「餓了吧?」
玖辛奈破涕為笑,捏了捏他的小臉。
「告訴媽媽,想吃什麼?媽媽給你做。」
面麻本能地想說拉麵,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以前在木葉聽別的小朋友說過,咖哩飯,是媽媽做給孩子吃的、最有家的味道的料理。
他小聲地、帶著點期待地問。
「可不可以……吃咖哩飯?」
「當然可以!」玖辛奈立刻站起身,牽起他的小手,「我們面麻想吃咖哩飯,媽媽這就去做,做最大份的!」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客廳里的笑聲軟軟的,裹著暖融融的煙火氣,填滿了整座屋子。
…………
【學園都市】,中學二年級宿舍。
鳴人正趴在桌前對著術式習題抓耳撓腮。
「滴滴!!」
腕間的智慧手環忽然亮起,彈出了母親玖辛奈的通訊請求。
他隨手劃開,剛要喊「媽」,目光掃過螢幕里那個小小的金髮身影,整個人瞬間僵住。
「……」
然後,通訊片刻後。
「額——!」
鳴人尾音拖得老長,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他瞪圓了藍眼睛,手指顫巍巍地指著螢幕里的小孩,腦袋嗡嗡作響,半天沒捋順舌頭。
「什、什麼?!我有弟弟了?!」
「哥……哥哥,初次見面,我叫面麻。」
螢幕里,小小的孩子攥著玖辛奈的衣角,怯生生地抬頭,軟乎乎地喊了一聲。
湛藍的眼眸,軟絨絨的金髮,和自己小時候相簿里的模樣,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我是鳴人!」
鳴人猛地站直身體,手忙腳亂的回了個禮。
「請、請多多指教!」
話說出口,他就想捂臉。
可惡!好遜啊!
第一次和弟弟見面,自己到底在說些什麼啊!
心裡的小人瘋狂跺腳,懊惱得不行。
通訊結束通話後,鳴人還傻愣愣地坐在椅子上,半天回不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