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死亡森林深處。
夕陽透過樹冠,灑下斑駁的光影。
邁特凱站在空地中央,正向龜仙人展示這五個月的修行成果。
只見他忽然沉肩墜肘,身形向內一收,像烏龜縮排堅硬的龜甲,前胸後背微微拱起,整個人瞬間矮了一截,變得敦實厚重。
緊接著,他渾身骨骼一聲輕響,身形猛地舒展而開,竟憑空拔高了數寸。
「砰!」
氣血從丹田處轟然炸開,順著經脈直衝四肢百骸。
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層青黑之色,泛著金屬般的冷冽光澤,像一尊澆鑄而成的銅人。
這便是龜仙人傳他的根基法門【玄武樁】。
「呼呼——」
兩道凝如實質的白氣從他鼻中噴出,筆直衝出十米遠,才緩緩消散在空氣里。
周身的青黑色澤漸漸褪去,可他依舊穩穩紮著拳架,如山嶽般紋絲不動,宛如雕塑。
也不知過了多久。
空地上忽然響起低沉的轟鳴,像龜吼深潭,像雷滾地底,嗡嗡作響。
「嗷——昂——」
原本穩如磐石的邁特凱,身體開始微微震顫。氣勁由內而外層層噴薄,震得腳下塵土都在輕輕跳動。
他顫得越厲害,那沉悶的雷音便越震耳。
突然,他雙手飛速捏出一道印法,口中一聲清吟。
「叱——!」
龜吟雷音驟然一收。
隨即又是一聲沉喝,如道音落地
「咤——!」
鏗鏘之音在密林間久久迴蕩。
隨著這聲斷喝,他周身皮肉筋膜一陣細密的蠕動,毛孔中滲出大量紅白色的渾濁液體,順著肌膚緩緩滑落。
這是煉髓的最後一關,洗髓換血。
骨髓深處沉積多年的暗傷、舊毒、沉珂,在這一刻被盡數逼出體外。
「呼——」
邁特凱緩緩吐出一口長氣,睜開眼。
此刻,他的精神澄澈得像一泓見底的清泉,渾身通透如琉璃,彷佛體內下了一場輕柔的春雪,每一寸筋骨都在無聲地淨化、新生。
「煉髓如霜,氣血如汞。根基沉實,暗傷盡去。」
龜仙人坐在樹幹上,緩緩點頭。
「你的肉身根基,算是徹底改換過來了。」
「謝謝仙人的指點!」
邁特凱深深一躬,語氣里是發自肺腑的感激。
五個多月的修行,讓他真正觸控到了「武道」二字的重量。那不是拳腳的堆砌,是性命的修行,是身心的重塑。
這份恩情,重逾千斤。
「不用謝。」龜仙人擺了擺手,聲音裡帶著幾分釋然,「我也不過是了卻一份心事。阿凱,你我緣分到此為止。」
他抬眼望向天際,語氣悠遠。
「未來的路,要靠你自己走。希望有朝一日,你能走出屬於自己的武道。」
話音未落,不待邁特凱開口挽留,他身形一晃,便沖天而起。
一道流光劃破暮色,眨眼間便橫掠數十公里,消失在天際。
臉上的猿猴面具也隨風飄落,打著旋兒墜進了密林深處,不知去向。
邁特凱站在原地,望著空空如也的天空,久久未動。
良久,他攥緊了拳頭,眼中燃起更盛的光。
屬於他的武道之路,才剛剛開始。
…………
一日之後,樓蘭行省。
「嗡——」
熟悉的空間波動過後,六道身影依次踏出光門,重新踩在了帝國的土地上。
可剛站穩,六人便齊齊的愣住了。
抬頭望去,夜幕之上,竟是兩輪明月並肩高懸。
「這……這裡是帝國?」
日向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下意識抓緊了哥哥日向亦的手。他畢竟還只是個八歲的孩子,乍見這般違背常識的異象,難免心頭打鼓。
兩輪明月如明珠,一左一右懸在天幕之上,交相輝映。
周遭的星辰在雙月的清輝里都黯淡了下去,彷佛連星河都在敬畏這不可思議的天象。
兩輪月亮形態各異,氣質截然不同。
左側那輪圓潤如盤,散發著暖融融的淡黃色光暈,嫻靜優雅,是他們從小看到大的那輪故土明月。
右側那輪則略顯狹長,輪廓更尖銳些,邊緣暈著一層淡淡的幽藍,清冷、神秘,帶著陌生的氣息。
它們明明違背了自然常理,共存於同一片夜空,卻又和諧得彷佛本該如此。
「我們是在帝國。」
邁特凱率先開口,語氣沉穩,給眾人吃了顆定心丸。
「我感知到了樓蘭行省的地脈氣息,錯不了。」
「確實是我們的世界。」日向亦也點頭,腕間的智慧手環亮起微光,「已經連上鴻蒙系統了,座標定位無誤,就是樓蘭。」
「那這天上的異象……?」
夕日紅蹙眉望著雙月,眼底滿是探究。
六人各自施展手段探查:然後,眾人都搖了搖頭。
太遠了。
「我的白眼最遠能觀測一百五十公里外的物體,可這兩輪月亮,距離太遠了。」日向亦收回瞳力。
另外幾人也同樣一無所獲。
那兩輪月亮彷佛懸在世界之外,尋常的感知手段根本觸碰不到。
「要是有天文望遠鏡就好了。」日向也小聲嘟囔了一句。
這種裝置,也只有各大研究院和天文觀測站才有,荒郊野外的哪裡去找。
「我有辦法。」
夕日紅忽然開口。
她上前一步,雙手結印,指尖水汽氤氳。
「嘩嘩!!」
先是一面巨大的水鏡在半空成型,她又接連凝出數枚大小不一的水制透鏡,指尖輕點,不斷微調每一面透鏡的弧度與間距。
水紋在她指尖流轉,像最精密的儀器,焦距、倍率、透光率,每一項都在心中飛速計算。
不過片刻功夫,一台由水遁構築的高倍天文望遠鏡,便穩穩地懸浮在了眾人面前。
透鏡澄澈,光路精準,不遜色於真正的光學儀器。
「好了。」夕日紅輕輕吐了口氣,「來看看吧。」
幾人依次上前,視線順著光路延伸出去。
目光穿過層層透鏡,如同被無形之手拉長了數百倍,直直刺破夜幕,投向遙遠的星空深處。
最初映入視野的,只是一粒微茫的光點,懸浮在無垠的黑暗背景里。
夕日紅屏息凝神,指尖不斷微調著每一面透鏡的曲度與間距,焦點緩緩推進。
那點微光隨之慢慢放大,輪廓逐漸清晰,像一顆幽藍寶石,靜靜懸在宇宙之中,周身暈著一層柔和的光暈,將周遭的黑暗都驅散了少許,如夢似幻。
可就在輪廓即將完全顯現的瞬間,畫面驟然糊了。
「怎麼回事?看不清了。」
日向也皺著眉,湊得更近了些。
夕日紅眉宇微蹙,接連調整透鏡大小、光路間距、折射曲率。
可是,無論她如何精調,那顆幽藍色的星球都像蒙著一層厚厚的磨砂,始終朦朦朧朧,輪廓模糊,連地表的基本紋理都辨不分明。
像是被施加了一層虛化禁制,將所有窺探的目光都擋在了外面。
「紅姐,換個方向,試試另外一顆。」日向亦開口道。
「好。」
夕日紅心念一動,水鏡緩緩偏轉,對準了那輪暖黃色的明月。
「清楚了!這下清楚了!」日向也立刻喊出聲。
透鏡之中,月表的地貌纖毫畢現。
連綿起伏的山脈如巨龍盤臥,廣袤的平原鋪展千里,大大小小的石坑星羅棋布。
兩顆月亮,一面清晰如在眼前,一面朦朧如隔霧看花。
對比之下,答案呼之欲出。
「看來問題出在這顆星球本身。」日向亦沉聲道,說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心頭一震的猜測,「它的整個表面,應該被布下了覆蓋全球的防護結界。」
一顆星球啊!
那是何等龐大的體量?
能將結界鋪滿整顆天體,這等手筆,真的是人力可以企及的嗎?
「恐怕,確實如此。」卡卡西緩緩點頭,面罩下的語氣里也帶著難掩的震撼。
「整個帝國,有這等改天換地之能的,除了老師,還能有誰?」邁特凱攥著拳頭,虎目里滿是崇敬。
「真是的……我們也就出去不到半年,回來連家都快認不出來了。」
日向也小聲嘟囔著,可圓溜溜的眼睛裡卻亮得驚人,崇拜之色藏都藏不住。
旁邊的小鳴人更是早已看呆了,仰著小臉望著雙月,嘴巴微微張著。
他從未想過,有人能強大到……去擺弄天上的月亮。
日向亦抬手按向腕間的智慧手環。
「連線鴻蒙中樞,轉接蓬萊。」
唰——
一面虛擬光屏應聲彈開,畫面穩定後,一道端莊美麗的身影出現在螢幕另一端。
女子眉如遠黛,眼若秋水,一雙純白的眼眸澄澈溫潤,正是日向六花。她身後是雲霧繚繞的殿宇簷角,顯然正在蓬萊的中樞大殿中。
「母親。」日向亦微微躬身。
「師母。」卡卡西、夕日紅、邁特凱三人也同時行禮。
「大媽媽!」日向也立刻湊了過來,扒著光屏晃了晃手。
「都回來了。」六花看著幾個孩子,眉眼間漾開溫柔的笑意。
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鳴人身上,微微一頓,卻沒多問,只柔聲道。
「一路辛苦了,先回來休整吧,稍候我讓人做些你們愛吃的。」
「母親,我們剛出【大蟲橋】,看到天上雙月同天,特意來問問情況。」日向亦直奔主題,「那顆新出現的天體……」
「你說這個啊。」六花笑了笑,指尖在光屏上輕輕一點,「我把這段時間的記錄影像調給你們看,比我說得清楚。」
畫面跳轉,切入了一段【鴻蒙系統】收錄的星空實錄。
鏡頭拉至宇宙深空,寂靜無聲。
真空之中沒有介質,連光線都顯得格外冷寂。
畫面中央,一護孤身懸立於星辰之間,一身衣袍在無重力的環境裡輕輕舒展。在廣袤無垠的宇宙尺度下,身影渺小得像一粒塵埃,彷佛隨時會被無盡的黑暗吞沒。
可下一秒,他周身驟然亮起了光。
起初只是淡淡的金輝,隨即越來越盛,如同一輪新生的太陽,熾烈、穩定、帶著沛然莫御的偉力,幾乎要照亮整片漆黑的星域。
他抬起右手,掌心對準了遠處的蓬萊天體。
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
那顆龐大的、本應沿著固定軌道永恆運轉的天體,竟真的緩緩偏離了同步軌道,朝著他所在的方向,緩慢移動了過來。
天體移位,星河改道!
而隨著蓬萊挪開位置,它身後遮蔽了千年的、忍界真正的天然伴生衛星,終於露出了完整真容。
巨大的微黃玉盤高懸天幕,靜謐、遼闊、帶著亘古不變的宏大美感。
也就是從那天起,忍界的夜空,變成了雙月同天。
「這是……牽引星辰?!」
日向亦和日向也齊齊咽了口唾沫,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們從小就知道父親強大,強到鎮壓忍界、一統四海,強到比肩傳說中的六道仙人。
可是,強到能徒手挪動一顆天體?
這已經超出了「忍者」的範疇,完全是神話里移星換斗、執掌乾坤的神明手段。
摩弄乾坤,手握日月摘星辰!
書本里那些形容上古神王的詞句,此刻,都有了具象的畫面。
「這樣挪動天體,對帝國的氣候、引力、磁場……不會有影響嗎?」
震驚過後,日向亦最先冷靜下來。
天體之間的引力聯動,牽一髮而動全身,稍有不慎,便是席捲全球的氣候災難。
「有【鴻蒙系統】全程監測調控,地脈、洋流、大氣……都做了平穩過渡,沒造成什麼動盪。」
六花溫和解釋。
「帝國如今早已經解決了全民溫飽,如果只是建築損毀、物資損耗,都能快速補足,只要人沒事,其他就都是小事。」
「可是……父親為什麼要費這麼大力氣做這件事?」
日向也歪著頭,滿臉不解。
這麼大的工程,必然要傾注海量的心力與資源,總不會只是為了好看吧?
「為了布下【三才之陣】。」六花道。
「三才之陣??」
「是一種橫跨星辰的大型法陣,具體的原理我也不是很清楚。」六花笑著搖了搖頭,「你父親說,這是為日後應對更高層次的敵人做準備。」
「你想深究的話,回來後自己問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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