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趟雪中之行，最大的收穫，便是「氣運」二字。
於是，回到忍界的第一件事，一護便將參悟出的氣運規則，落到了實處。
整個帝國，唯有他一人能駕馭這股力量。不像雪中世界，各方勢力為了爭氣運機關算盡、血雨腥風。
帝國終結了忍界千年戰亂，完成了亘古未有的大一統，本就是人心所向、大勢所趨。
有這份天下歸心的底氣在，他的計劃推行得毫無阻礙。
然後，一護將氣運規則與【鴻蒙系統】深度融合。
兩者相輔相成，彼此成就，最終，鑄就了一件鎮壓帝國國運的文明重器。
自此以後，億萬民眾每日登入【鴻蒙系統】、傳遞精神意念、交流知識資訊，便不再只是單純的科技行為。
這相當於另一種形式的萬民供奉、人心洗鍊。
【鴻蒙系統】成了承載氣運的容器，也成了分發氣運的樞紐。
它是氣運重寶，亦是文明之器！
此事一成，一護最先感受到變化，一股渾厚、綿長、中正的氣運之力，無聲無息地加持在了他身上。
靈感前所未有的充沛，推演術法、解析規則時，往往心念一動，答案便水到渠成，彷佛天地規則都在主動向他展露真容。
「這種狀態……幾乎等同於直面天地真理。」
他心中清明，並未沉溺其中。
氣運加持是助力，不是根本，自身的境界與意志，才是立世之基。
「這股力量，用在科研上最合適。」
「能整體提升帝國的研發效率，加速文明躍升。」
「不過，在此之前，得先加固文明的根基，提升整個帝國的凝聚力與穩定性。」
於是，才有了後來的移星換斗。
他不僅精準調整了蓬萊天體的執行軌道，更以其為核心，與忍界主星、天然月星三者聯動，布下了橫跨星空的【三才之陣】。
這一手，正是仿照雪中世界的天然仙界法陣而來。
目的，便是締造特殊的炁局地勢，轉化宇宙星空中的各類輻射能量、虛空粒子，將其源源不斷地注入地脈，充盈世界內部的元氣底蘊。
在陣法的持續洗鍊之下，忍界大地上千百年來因戰爭、殺戮、死亡滋生的怨氣、煞氣、晦氣相，也在一點點被轉化消解。
人傑則地靈，地靈則人傑。
磁場與人心，從來都是互相影響的。
也正因這番布置，日向亦從平行世界歸來後，才會隱約覺得身上多了些什麼。
那不是別的，正是他作為一護之子、帝國大殿下，自然分潤到的一絲氣運加持。
同樣是憑藉著雪中世界的感悟，一護才一眼看穿了大筒木輝夜身上那股神秘力量的本質——
神性。
由千年信仰、傳說、意念匯聚，再經氣運濃縮升華，最終誕生的特殊力量。
「畢竟是流傳了千年的卯之女神啊！」
一護輕聲自語，心念一動，便想起了湯之國的邪神教。
指尖撥動空間弦，一步踏出，人已出現在了昔日湯之國的境內。
…………
深山古剎，荒草叢生。
破敗的神殿裡，立著一尊形貌詭異的石像，面目模糊，周身刻滿了扭曲的紋路，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氣。
一護站在殿中，敏銳地感知到了石像深處縈繞的奇異力量。
「這就是溝通邪神的儀軌麼。」
「查克拉不過是引子，信仰才是根本。」
抬手，一道溫和卻精純的仙力注入石像。
嗡——
整座神殿驟然一震。
石像的眼睛緩緩亮起，一股陰冷、浩大、帶著濃濃惡意的意志，跨越遙遠的星空降臨於此。
【信仰吾！】
【吾將賜汝不死之身，賜汝永恆的歡愉……】
意念剛傳到一半，忽然頓住。
【嗯？】
邪神的意志帶著幾分驚疑，仔細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汝的氣息……不是凡人。汝，也是神！】
「初次見面。」一護神色平靜，微微頷首，「在下……日向一護。」
似乎是察覺到了一護的位格非同尋常，石像表面的紋路愈發鮮亮，更多的意志投射了過來。
可即便如此，也動搖不了一護半分心神。
「你是本土誕生的神明？」邪神的意念帶著幾分探究，「大筒木一族被消滅了？」
「閣下知道大筒木？」一護反問。
「何止知道。」邪神冷笑一聲，「你是新生的神明，不知道上古的事。當年大筒木一族降臨此星，種下神樹，查克拉之力席捲天下，衝垮了所有的信仰體系。」
「本土神明斷了香火，一個個消亡。我和幾位同伴見勢不妙，提前捨棄了神國，遠遁宇宙深處，才保住了性命。」
「能走的都走了，沒來得及走的，恐怕早就煙消雲散了。」
頓了頓，邪神又問道。
「現在母星是什麼情況？大筒木一族的人呢？」
一護簡單講述了忍界千年的更迭，以及輝夜被封印的大致過程。
不過，沒有說如今蓬萊帝國的事情。
初次見面，總得留一手。
「哈哈哈哈！」
邪神聽完，頓時大笑起來，意念里滿是快意。
「自相殘殺的大筒木！最後勝利者還被自己的後人封印了……真是報應！」
一番交流下來，一護也摸清了不少情況。
這位邪神逃出去後，在宇宙邊緣找了顆偏遠落後的生命星球，安安穩穩接受當地土著的信仰供奉，小日子過得謹慎又低調。
他不敢擴張，也不敢張揚，就怕引來大筒木一族的注意，再被逼得顛沛流離。
「做個交易如何。」
想了想，一護開門見山。
「我給你一份氣運之道的入門法門，你告訴我宇宙的大致格局，以及大筒木一族的詳細情報。」
「氣運之道？」邪神的意念瞬間繃緊了，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你掌握了氣運法則？！」
他是因為信仰誕生的神明，天生神格就有上限，智慧再高也突破不了先天桎梏，千年來早已摸到了天花板。
哪怕只是最粗淺的氣運入門知識，也足以讓他如獲至寶。
交易，自然是一拍即合。
一護得到了更廣闊的宇宙視野，以及大筒木本家、宗家的諸多秘辛。而邪神，則拿到了夢寐以求的氣運修行法門，如獲至寶。
交流結束，一護抬手輕揮。
「砰！」
那座承載儀軌的石像連同整個神殿，瞬間化為齏粉，散入了風中。
斷了這條不穩定的信仰通道，也省得日後再出亂子。
…………
空間流轉，他重新回到蓬萊深處。
大筒木輝夜依舊端坐陣中，白衣勝雪，容顏絕世，只是看向他的眼神依舊冷得像冰。
一護站在陣外，看著她，語氣平淡地丟擲了一句話：
「輝夜姬，我們合作吧！」
輝夜猛地抬眼，眸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為冷笑。
「你奪走了妾身全部的力量，現在來談合作？」
「至少，你還活著，不是麼？」一護語氣平靜，「若是大筒木宗家與本家的人找來，知道你私吞了神樹果實，會是什麼下場，你比我更清楚。」
「……」
輝夜臉上的冷笑瞬間僵住。
她垂下眼帘，遮住了眸中的情緒。
千年的封印，力量的剝奪，已經磨去了她昔日的驕縱。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
最終，輝夜還是點了頭。
合作的意向，在沉默里悄然落定。
她本就不是甘於受制的人。如果真是安分守己之輩，當年也不會違背族規，悍然偷襲大筒木一式，獨自吞下了整顆查克拉果實。
「這顆星球的生命資訊異常的旺盛，物種多樣性極高，結出的查克拉果實是上等品質，對大筒木一族的進化意義重大。」
她開口時語氣平靜。
這樣品質的果實，在大筒木輝夜數千年的記憶里都極為罕見。
一護瞬間瞭然。
她不是一時衝動，是看到了翻身的機會，與其把成果拱手讓給本家，不如賭一把，自己吃下果實，坐擁整顆星球的力量。
成了，便是星球之主。敗了，不過是萬劫不復。
「輝夜姬，看不出你竟然是這般果決的人。」一護微微詫異道，「以下克上，膽子不小。」
「不敢賭的人，永遠沒有機會贏。」輝夜抬眼，眼眸里閃過一絲銳利。
「說得是。」一護微微頷首，「既然達成合作，就把你記憶里大筒木一族的全部情報，還有宇宙星系圖，給我吧。」
不是他不想用拘靈搜魂之法直接讀取，而是做不到。
或許是大筒木輝夜本身的生命層次與他差不多，或許是她身上那層神性力量護住了神魂本源，總之，一護無法強行拘出她的靈魂，更做不到肆意讀取記憶。
「好。」輝夜沒有猶豫，「希望你遵守承諾。」
「君無戲言！」
四個字，語氣不重，卻像千鈞之重落地。
輝夜微微一怔。
「……」
她從這簡短的四個字里，聽出了一種意志，自信、厚重、囊括天地，彷佛他說出口的話，便必然會兌現。
這是身居高位、執掌乾坤者才有的氣度。
她不僅想到了當年那位祖之國的天子，對方完全沒有一護的這種氣度。
下一秒，龐大的資訊流從她眉心飛出，化作一道光流，沒入了一護的識海。
千年的記憶，宇宙的星圖，一族的秘辛，盡數交付。
…………
唰！
空間流轉，光影變幻。
一護和輝夜兩人並肩而立，出現在了蓬萊最高的孤峰之巔。
山風獵獵，捲起雲海翻湧，萬里山河盡收眼底。
「一千多年了……」
輝夜展開雙臂，仰頭望向澄澈的天穹，聲音微微發顫。
「終於……妾身終於出來了！」
純白的長髮隨風飛舞，絕世容顏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一身素白衣裙臨風而動，真如傳說中的女神降世。
不，她本就是卯之女神！
可是，這份激動沒持續多久，便被疑惑取代。
輝夜眉頭微蹙，凝神感知片刻，猛地轉身看向一護。
「查克拉呢？」
「為什麼這顆星球上，幾乎感受不到查克拉的氣息？」
她的一身查克拉被盡數抽走，本以為離開封印空間，便能引動天地間的查克拉恢復幾分實力。
可是，此刻鋪展開感知，整顆星球的能量體系都變了模樣，熟悉的查克拉稀薄得近乎於無。
「查克拉本質再高，終究是外力，不是自身修來的力量。」
「你可以試試重塑自身的根基？」
一護低頭翻看著終端里的情報，漫不經心地回應。
這些日子，憑藉【鴻蒙系統】的算力，野乃宇早已完成了對大筒木一式生命資訊的完整解析。
解析的結果，印證了一護長久以來的猜測。
即便強如大筒木一族，也並不是查克拉真正的主人。
結合六道仙人曾經遭受神樹反噬的舊聞，答案呼之欲出，遙遠的星空深處，大筒木祖星上的創世母樹，才是查克拉真正的源頭！
大筒木一族，不過是借神樹之力的採摘者罷了。
「重塑根基？」
輝夜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詞，純白的眼眸里滿是不解。
「不錯。」
一護抬眼，看向輝夜。
「以你的底子，再加上身上的神性力量，認真從頭修行，用不了多久，就能擁有不輸當年的力量。」
「而且，是真正屬於你自己的力量，不靠果實，不靠神樹。」
「修行麼……」
輝夜低聲呢喃，語氣複雜。
她不是不懂這個詞，只是，從沒有想過，自己也會有需要「修行」的一天。
在大筒木一族的認知里，修行是低等的土著文明才會做的事。因為這種方式低效、緩慢、上限不明，怎麼能和神樹果實相提並論？
一顆查克拉果實下肚，瞬間獲得無匹神力，還有各種厲害的瞳術，何其高效。
可此刻，輝夜引以為傲的力量被抽得一乾二淨，神樹也已經不是當年的神樹，連天地間的查克拉都近乎消失。
舊的路，似乎已經走到頭了。
「對了，還有一件事。」
一護的聲音拉回了她的思緒。
「你現在沒了查克拉加持，肉身如凡人，和常人一樣需要進食維生，我會讓人帶你適應半年。」
「半年後，你的衣食住行，都要靠你自己解決。」
「……什麼意思？？」
輝夜愣了一下，沒太聽懂。
一護掃了一眼輝夜：「意思就是，之後，你得自己賺錢養活自己。」
輝夜茫然：「……賺錢？？」
她茫然地重複著，像在聽某種天方夜譚。
作為大筒木一族，她生來便無需為生存操心，即便降臨忍界，也是貴為「卯之女神」，受萬民供奉，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她的記憶里，從來就沒有「賺錢」這個概念。
「嗚嗚——」
山風吹過她的長髮，這位曾經執掌整顆星球生死的查克拉之祖，站在雲海之巔，第一次對「人間生活」產生了幾分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