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日向文世的戰術很明確，大的不好對付，那就先把小的控制住。
只要拿下其中一個，另一個自然會投鼠忌器。
他的指尖凝聚起了柔拳的查克拉。
白芒如針，精準地刺向博人肩膀上的經絡節點。
「……？！」
漩渦博人瞳孔驟縮。
他想躲，但對方的動作太快，白眼預判了他的後撤路徑，指尖如附骨之蛆般緊追不捨。
不好！
佐助回頭，心頭一沉。
已經沒有時間思考了。
【輪迴眼】，天手力！
颯！
沒有任何預兆，空間在佐助與小日向文世之間無聲地摺疊了一瞬，兩人的位置，瞬間完成了互換。
小日向文世的指尖刺穿了空氣。
面前的金髮少年，變成了黑衣劍客。
「嗯？」
小日向文世的目光一凝，青白色的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某種高階替身術？
不，不對！
【替身術】的原理，是瞬身替換事先放置的標記物，但剛才他完全沒有感應到任何標記物的存在。
他沒有往空間術式的方向去想。
畢竟，在小日向文世的認知里，空間忍術是最高等級的術式之一，只有極少數頂尖忍者能夠掌握。
颯！颯！颯！
幾道破風聲從巷道另一端急掠而至。
三名巡邏隊員終於趕到了現場。
「隊長，什麼情況現在？」
他們的目光迅速掃過場中的痕跡，牆壁上密密麻麻的劍痕，空氣中尚未散盡的電弧氣味，然後，他們的目光落在自家隊長身上，又落在對面那個神色冷峻的黑衣劍客身上。
隊長竟然沒能拿下這個傢伙？
三個人的表情同時微妙了一瞬。
他們很清楚自家隊長的實力。
小日向文世，雖然出身於小日向一族這個旁支，但憑藉單只白眼的洞察力與精湛的刀術，在整個木葉巡邏總隊裡都排得上號。
能和他打得旗鼓相當，這個黑衣人的實力，已經超出了「普通人」的範疇。
小日向文世沒有理會隊友的目光。
他的視線緊緊鎖定在佐助那隻被頭髮半遮住的左眼上。
方才位置互換的瞬間，他看到了。
雖然只有極短的一剎那，但是，他絕不會認錯那種紋樣，一圈一圈的，如同漣漪般擴散的同心圓。
「我有點在意…」
小日向文世緩緩開口，神色凝重。
「如果我剛才沒有看錯的話，你那隻左眼的圖案……是輪迴眼吧？」
什麼？
【輪迴眼】？！
另外三人的目光，頓時齊刷刷地轉向佐助。
佐助的心中同樣翻湧著疑惑。
對方竟然認識【輪迴眼】？
在他的認知里，這個時期的忍界應該只有佩恩擁有【輪迴眼】。而曉組織的活動還沒有完全浮出水面，關於【輪迴眼】的情報，理應僅限於極少數人知曉。
眼前這個叫小日向文世的男人，一個巡邏隊長，從哪裡得知【輪迴眼】的存在？
而且——
佐助的餘光掃過另外三人。
他們聽到「輪迴眼」時的反應，不是困惑，不是好奇，那種反應表明，【輪迴眼】對他們來說不是一個需要解釋的東西。
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個世界……
嗒！嗒！
腳步聲打斷了佐助的思緒。
兩名宇智波巡邏隊員中較年長的那一位，往前踏出兩步，停在與佐助十步之遙的位置。他的寫輪眼中，三枚勾玉緩緩旋轉，猩紅的光芒映著他審視的目光。
他盯著佐助的臉，看了足足七八秒。
「沒有變身術的痕跡。」
「也就是說，這是你的本來面目。」
「但是，我怎麼沒有在家族裡見過你？」
佐助沉默。
「……」
對方的這句問話看似簡單，資訊量卻大得驚人。
佐助在腦海中思索了一遍。
這句話的潛意思是，對方確認他是宇智波一族。
可是，為什麼呢？
佐助很清楚，自己從始至終沒有暴露過寫輪眼。
在那個名叫小日向文世的男人喊破他的「輪迴眼」之前，這幾個巡邏隊員只是將他當作形跡可疑的外鄉人。
但是，輪迴眼三個字一出口，那個宇智波看向他的眼神就變了。
邏輯鏈條只有一個。
這些人知道，輪迴眼是從寫輪眼進化而來的。
這個推斷非常難以置信。
即便是他那個世界裡，知道輪迴眼與寫輪眼進化關係的人也寥寥無幾。
但是，根據目前掌握的情報，這是唯一的合理解釋。
見到黑衣佐助沉默不言，那名宇智波族人的耐心顯然正在耗盡，他又往前踏了一步。
「怎麼？身為宇智波，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敢說麼？」
簡單的激將法。
拙劣到幾乎不加掩飾。
如果是少年時候的自己，應該立刻就會上頭了吧。
佐助在心中如是想。
那個年紀的自己，最受不得的就是被人質疑宇智波的名號。
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經歷過滅族之夜的絕望，經歷過與哥哥的死戰，經歷過忍界大戰的洗禮，經歷過失去與重逢、背叛與救贖之後，那個易怒的少年早已消失在時光深處。
「抱歉，我的名字，不能告訴你們。」
佐助的聲音平靜如水。
「還有，請你們讓開。」
他說這句話時，語氣依舊平穩，卻多了一絲強硬。
「我並不想傷害你們。」
這句話不是威脅，而是陳述。
在佐助的認知里，面前這幾個巡邏隊員雖然實力不俗，但如果他動真格的，結果不會有懸念。
然而，聽在對面幾人的耳朵里，這句話就完全變了味道。
「哼！狂妄的傢伙！」
「你的意思，是你能夠輕易傷害我們嗎？」
「住口！」
小日向文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凝重。
其他幾人或許感知不到，但他的白眼看得一清二楚。
對方查克拉的量級、密度，正在以一種驚人的幅度飆升。
「左眼是輪迴眼！那麼，你的右眼至少也是萬花筒的級別吧！」
小日向文世死死鎖定著佐助。
「你在宇智波一族絕對不是籍籍無名之輩！」
可是，他從沒有見過這個人。
小日向文世的思維迅速轉動，將眼前這個黑衣男人與已知的宇智波族人一一比對。
沒有，一個都沒有。
宇智波一族現存的高階瞳術開眼者他基本都認識，因為這是巡邏隊的基本功課，但這張臉不在任何一份檔案里。
那麼只剩下一種可能。
「按照你的年紀，」小日向文世的聲音沉了下去，「是從舊時代的忍村時期走過來的。」
「難道……你是對帝國有什麼不滿，所以一直隱藏起來，謀劃著名什麼嗎？」
這個推論一出口，空氣驟然凝重了幾分。
既然被猜出來了，佐助索性也不再掩飾，唰的一下，亮出萬花筒。
「真的是……」
另外兩名宇智波隊員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佐助的眼睛上。
絢麗，危險。
而擁有這種眼睛的人，理應成為整個宇智波一族的驕傲。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擁有這樣一雙眼睛的人，他們從沒有在族裡見過？
為什麼這個人要在巡邏隊的盤問面前選擇逃跑，而不是亮明身份？
難道當真如隊長所說，這個人對帝國心懷不滿，一直隱匿在暗處謀劃著名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
「喂，你說……他會不會是那個？」
其中一名宇智波隊員忽然壓低聲音道。
「那個？哪個？」
另一名隊員先是一愣，隨即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神微變。
「難道，你是說……」
「對。」
第一個開口的隊員抬起手，點了點自己的腦子，又指了指佐助那雙色彩迥異的眼睛，語氣裡帶上了憐憫與警惕。
「你看他那雙眼睛，左眼輪迴眼，右眼萬花筒。這種不對稱的進化模式，不像是正常途徑開出來的。」
「你是指——」
「對。利用傳統的、血腥粗暴的手段強行刺激開眼，導致查克拉對腦神經產生了不可逆的衝擊，從而誘發了精神意識的突變。」
「很有可能啊！」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是他們在帝國科研院釋出的《瞳術安全進化指南》中讀到過的內容，是由帝國科研院與宇智波一族聯合編纂的、面向所有瞳術血繼者的公開檔案。
在帝國時期，宇智波一族的寫輪眼早已不是什麼不傳之秘。
它曾多次出現在科研院的實驗室里，被各種精密儀器從分子層面到精神層面反覆剖析。其進化機制，如今已經被基本摸透。
寫輪眼，會將其持有者的負面情緒固化。
這一點，才是寫輪眼真正的特殊之處。
普通人的悲傷，會在時間的沖刷下逐漸淡化。
但宇智波族人不同。
那些刻骨銘心的、足以改變人生軌跡的慘痛遭遇——失去摯愛、目睹背叛、親手殺死最重要的人……等等等，這些記憶會在寫輪眼的作用下被反覆強化，被固化為烙印。
於是，夜深人靜時，或是一人獨處時，那些畫面會不受控制地在腦海中浮現。
日復一日的抑鬱，抑鬱不斷積累，層層堆疊，最終，在某一個無法承受的瞬間，衝破了精神承受力的閾值。
那個瞬間，便是開眼的時刻，也是精神發生不可逆突變的瞬間。
更可怕的是，這種突變不僅影響開眼者本人。
代代開眼的過程，腦神經的異化突變，會透過查克拉刻入遺傳資訊中，代代累積，代代加深。
所以，即便是從沒有開過眼的普通宇智波族人，也會比尋常人更容易內心敏感、情緒波動、陷入執念。
這就是為什麼，在忍村時代，宇智波一族會被千手扉間下稱為「被詛咒的一族」。
不是因為他們強大，而是因為他們的強大中，帶著一種自我毀滅的瘋狂。
而在帝國時代，這一切都改變了。
新時代的宇智波孩子，從小接受的便是截然不同的教育方式。
不再像忍村時代那樣，一味追求「八歲三勾玉，十歲萬花筒」的畸形速度，然後用一次比一次更強烈的精神刺激去強行沖關，最後，陷入越用越瞎、越瞎越瘋的惡性迴圈。
現在，宇智波一族的教育理念，強調的是心性的培養先於力量的提升。
即使開眼慢一些也不要緊。
只要身體和精神兩方面都是健康的，未來的成就，絕不會差。
最重要的是，透過「性命雙修」，身體與精神同步成長、查克拉與心靈協調進化的方式開啟的萬花筒寫輪眼，其瞳力雖然提升速度較慢，但勝在穩定、持續，而且沒有失明的風險。
這是一條更安全的路。
而眼前這個黑衣男人——
他的輪迴眼和萬花筒所展現出的那種不對稱性，那種不自然的進化斷層，在那兩名宇智波隊員看來，就是教科書里的反面案例。
一個被錯誤的進化方式扭曲了精神的、曾經的天才。
「如果他是因為錯誤的進化方式導致精神突變……」
其中一名宇智波隊員的目光轉向博人，眉頭皺得更緊。
「那這個孩子又是怎麼回事？」
兩人同時看向那個金髮碧眼的少年。
他們的感知能力雖然遠不如白眼的精細，但作為宇智波一族，他們對查克拉的敏感度遠勝常人。
這個孩子體內的查克拉量非常龐大，而且充滿了生命力。
「喂，我問你——」
那個宇智波隊員正要開口對博人發問，話音未落，一聲清脆的嗡鳴響徹整個巷道。
「鏘——」
永恆萬花筒寫輪眼，發動。
佐助不知道他們所想，看他們轉向博人，以為心有不軌。
此刻，他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拖延的時間已經夠長，再糾纏下去只會吸引更多的關注。
既然已經暴露了輪迴眼和萬花筒，那就速戰速決。
紫色的查克拉如同決堤的洪流從他體內奔涌而出，在虛空中迅速凝聚成形。
一尊近百米高的須佐能乎，屹立在木葉的街巷之間。
身形巍峨如山，僅僅是矗立在那裡，便散發出無邊的威嚴。
空氣在它的周圍變得沉重，光線在它體表的紫色光焰前似乎都發生了微微的扭曲。
「這就是……完全體的須佐能乎？！」
「宇智波一族的神之力！」
另一名隊員喃喃自語，三勾玉寫輪眼中倒映著紫色巨人龐大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