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平行世界的存在,卻是已經被證實了的。」水門繼續道,「我的小兒子,漩渦面麻,便是來自另一方時間線更早的忍界。」
「平行世界麼…」
黑衣佐助低聲咀嚼著這個詞彙。
那些始終困擾著他的違和感,這座過於繁華的木葉,那些實力遠超預期的巡邏隊員,鼬的與眾不同的須佐能乎……所有這些碎片,在這一刻,終於串聯了起來。
默然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確實,只有平行世界能夠解釋這一切。
「那麼,」黑衣佐助抬起頭,神情重新變得銳利而專注,找回了身為忍者的狀態,「鼬,四代目,有一件事必須立刻處理。」
他的語氣變得凝重。
「在幾天後,會有一個強大的敵人降臨。他的目標,是鳴人體內的九尾,現在,必須立刻隱藏保護好鳴人。」
話音落下。
會客廳里安靜了下來。
不是普通的安靜,而是一種微妙的、帶著幾分尷尬意味的沉默。
宇智波鼬:「……」
水門:「……」
富岳:「……」
美琴:「……」
黑衣佐助的心猛地一沉。
「難道,鳴人已經出事了?」
黑衣佐助的聲音陡然拔高。
不可能啊!
【犁】說得很清楚,大筒木浦式會晚於他們抵達。
除非,是【犁】說謊了?
那件寶具從一開始就在騙他們?故意把他們送到這個錯誤的世界,然後——
「那個……」
波風水門抬起一隻手,做了個讓黑衣佐助冷靜的手勢。
「佐助,忘了跟你說了,我已經現在不是四代目火影了。」
黑衣佐助一愣。
「還有,」水門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鳴人的體內,並沒有九尾。」
「……」
黑衣佐助的思維在瞬間按下了暫停鍵。
沒有九尾?
這個世界的鳴人,體內沒有九尾?!
「那九尾人柱力是誰?」黑衣佐助追問道。
「現在,已經沒有人柱力這個說法了。」水門的語氣平淡,「尾獸們都是自由身。」
「……」
黑衣佐助再次沉默。
不是人柱力,是自由身?!
所有的尾獸,都獲得了自由?
看來,這個世界,真的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忍界。
黑衣佐助深吸一口氣,將這些資訊暫時壓下。
情況比他預想的複雜,但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應對大筒木浦式。他需要先把自己掌握的情報完整地講出來,無論這個世界有多麼不同,大筒木一族的威脅都不會改變。
於是,黑衣佐助開始講述。
關於大筒木浦式的能力特徵,關於那場追擊戰的始末,關於浦式對九尾查克拉的執著……不過,黑衣佐助講述的實際,並沒有提及自己世界的具體情況,也沒有說那些與當前威脅無關的往事。
「原來如此,是叫大筒木浦式麼。」
波風水門聽完之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佐助,你確定那個大筒木浦式會在幾天後降臨?」
「如果【犁】沒有說謊的話。」佐助答道。
宇智波鼬一直在旁邊安靜地聽著,此時,開口問道:「【犁】?就是你提過的那個,送你們過來的寶具裝置?」
黑衣佐助點頭。
「所以,我們要早做準備。」他說,「大筒木一族的戰鬥方式與普通忍者完全不同,浦式尤其擅長——」
波風水門微微笑了笑。
「如果那個大筒木浦式的情報確實如你所說,那麼,我們沒必要太緊張。」
黑衣佐助的眉頭皺了起來。
「四代目,你可能不明白大筒木一族的危險性。」
「他們是來自異星的侵略者,擁有遠超忍者的力量體系。【輪迴眼】只是他們的基礎配置,查克拉吸收、時間凍結、空間穿梭……這些東西,不是普通的忍術能夠對抗的。」
真是麻煩!
黑衣佐助心想。
四代目他們還沒有真正見識過大筒木一族的棘手和難纏。
但只有真正與大筒木交戰過的自己才知道,那種力量層次上的差距,不是靠戰術和人數能夠彌補的。
按照時間線,這個時代的大筒木輝夜還封印在月球上——
等等!
黑衣佐助的思緒驟然中斷。
他終於意識到,自從抵達這個世界以來,那道一直盤踞在他潛意識深處的違和感,究竟是什麼了。
兩顆月亮。
在這個世界,他竟然看到了兩顆月亮?!
「不,我明白你的擔憂。」
波風水門的聲音將黑衣佐助從短暫的恍惚中拉回現實,金髮男人依舊保持著那份溫和的笑容,語氣認真。
「大筒木輝夜,大筒木一式,我都知道。」
黑衣佐助愣住了。
「……」
大筒木輝夜,他是知道的。可是,大筒木一式,這個名字,他也沒聽說過。
而且,他們不是在討論大筒木浦式嗎?
宇智波鼬似乎看出了黑衣佐助的困惑。
「佐助,水門大人沒有騙你,如果那個大筒木浦式真的只有你說的那些能力,的確不用太擔憂。」
他頓了頓,像是在整理措辭。
「忍術無效,那就不用忍術就好了。」
「帝國里有許多非查克拉體系的修行者,其中強大的武道家不在少數,還有修行日向仙術的人。」
黑衣佐助的眉毛擰得更緊了。
又聽到了兩個新詞彙。
武道家,日向仙術。
日向一族他當然知道,白眼,柔拳,八卦掌。
但是「日向仙術」又是什麼?
日向一族什麼時候和「仙術」扯上關係了?
在他的世界裡,仙術是妙木山、龍地洞等聖地的不傳之秘,而聽鼬的意思,在這個世界裡,仙術似乎變成了一種可以系統修行的東西?
「???」
一個個問號堆疊在腦海里,讓黑衣佐助感到了一種久違的迷茫。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剛從深山閉關出來的老忍者,發現自己完全跟不上時代的腳步。
「說起來,佐助,有件事讓我很在意。」
宇智波鼬忽然開口,目光落在黑衣佐助身上。
「佐助,你的身體,為什麼這麼空虛?」
黑衣佐助皺眉,不解道:「空虛?我的身體很健康啊!」
從忍界大戰的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經歷了無數次生死交鋒,他的身體怎麼會空虛呢?
「不對。」
宇智波鼬搖頭。
他的表情變得認真,帶著關切。
「你已經開啟了【輪迴眼】,按道理來說,應該參悟了陰陽之變化,達到體內陰陽屬性自發迴圈、生生不息的境界。」
「可是,在我的感應中,你的情況恰恰相反,外實內虛,陽盛陰虛,身體處於虧空狀態,就像是……被強行透支了一樣。」
黑衣佐助:「外實內虛,陽盛陰虛?」
什麼意思?
他聽不太懂。
宇智波鼬停了停,在斟酌一個更準確的比喻。
「就像是……拔苗助長。」
黑衣佐助的目光垂了下去。
「……拔苗助長?」
宇智波鼬解釋道。
「不理解麼?在很久以前,有一個農夫。他總嫌自家田裡的禾苗長得太慢,每天都蹲在田埂上盯著那些嫩綠的幼苗,心裡急得不行。」
「後來,他想了一個辦法。」
「就是把田裡的禾苗一棵一棵往上拔,從早忙到晚,回到家裡,他還得意地跟兒子說,自己讓禾苗都長高了一大截。結果兒子跑到田裡一看——」
宇智波鼬頓了頓。
「禾苗全都枯死了。」
這個故事並不是忍界土生土長的寓言。
自帝國實現大一統之後,一護在教育體系里增添了眾多前世的人文與思想道德方面的內容。
從寓言故事到歷史典故,從邏輯思辨到基礎哲學……這些在舊時代忍村時期,幾乎無人問津的知識領域,被系統地編入了各級教材之中。
目的很明確,務必從幼年時期就為孩子們培養良好的三觀和必備的常識,讓他們在習得力量之前,先學會如何做人。
宇智波鼬作為【學園都市】公認的優等生,文化課的成績自然也是名列前茅。
那些被其他不少學員視為「枯燥無趣」的人文課程,他每一門都聽得認真,記得仔細。
這則農夫與禾苗的故事,他第一次讀到時就覺得意味深長,只是沒想到,有一天會用它來開導自己的弟弟。
雖然,是其他世界的弟弟。
「拔苗助長…」
黑衣佐助又念叨了一遍這個詞,細細斟酌。
「是的。」宇智波鼬點頭,「受到外在力量的強行催化,但是內在的根基卻沒能同步生長。表象是參天大樹,根系卻扎得極淺。一陣大風颳過來,倒的往往不是那些矮小的灌木,而是這種根基不穩的巨木。」
波風水門放下手中的茶杯,接過話頭。
「鼬說的這些,我也感知到了。」
他看向黑衣佐助,藍色的眼眸里流露出的惋惜。
「佐助,你的修行過程,是不是在某個階段急於求成了?」
「就我感知到的情況來看,這顆【輪迴眼】,對你的身體和精神負擔都很大。」
水門的目光落在黑衣佐助那隻淡紫色的左眼上。
那隻眼睛始終維持著開啟狀態,瞳孔中的同心圓紋路一圈一圈擴散著,帶著一種非人的深邃感。
「而且,你一直維持著輪迴眼,我猜,你是無法將它關閉吧?」
黑衣佐助:「……」
先是頓了頓,然後,他點了點頭。
動作幅度很小,但已足夠。
「這不可能!」
宇智波鼬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個度。
那種罕見的斷然語氣讓在場幾人都微微一怔,印象中,鼬說話從來都是溫和的。
「在【學園都市】里,我上過風息老師的課程,他的【輪迴眼】是可以自由開啟和關閉的。」
黑衣佐助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風息?輪迴眼?」
這又是誰?
從抵達這個世界開始,他已經聽到了太多陌生的名字和概念。
武道家,日向仙術,學園都市,帝國,鴻蒙系統……現在又多了個「風息」。
每一個新名字都在提醒他,這個世界與他的來處不同。
不過,說起【輪迴眼】可以關閉這件事,倒是讓黑衣佐助想到了一個人。
第四次忍界大戰時期的宇智波斑,在戰場上確實展現過這樣的能力。他的眼睛可以在普通狀態、寫輪眼狀態、輪迴眼狀態之間自如切換。
佐助一直以為這是斑獨有的能力。
現在看來,也許不是。
所以,我真的被「拔苗助長」了嗎?
黑衣佐助垂下眼帘思索。
「這不重要。」
宇智波鼬沒有繼續在風息的話題上展開。
對於風息是一護分身的這個事實,整個帝國內部知曉的人屈指可數,而宇智波鼬顯然並不在其列。
事實上,宇智波一族對於「風息」的存在,一直都是很在意的。
那個人,長著與初代火影千手柱間幾乎一模一樣的面龐,可他卻同時擁有【木遁】和【輪迴眼】。
而根據帝國學院公開的資料記載,【輪迴眼】是【寫輪眼】的最終進化形態。
那麼,擁有【輪迴眼】的風息,怎麼可能不是宇智波?
宇智波一族為此專門成立了調查小組,將往前五十年的家族成員檔案從頭到尾翻了個遍。
活著的,死亡的……每一份記錄都被反覆核對了至少五遍。
最終的結論是:每一位宇智波族人都有明確的下落記錄。
那就非常奇怪了。
宇智波一族私下裡的這些動作,當然瞞不過有心人的眼睛。
有人覺得他們是自作多情,憑什麼擁有【輪迴眼】就一定是宇智波的人?
比起宇智波,更多人願意相信風息大人是千手一族的血脈。
無論是那副與千手柱間如出一轍的容貌,還是足以移山填海的木遁之力,都指向了一個更合理的推論:說不定,他是柱間大人的直系後裔。
當然,這些猜測從未得到過官方的證實或否認。風息本人對此也只是微微一笑,從不置評。
宇智波鼬將話題拉回正軌。
「佐助,能告訴我嗎?你的【輪迴眼】,是怎麼覺醒的?」
黑衣佐助微微躊躇:「……」
他沉默著,在衡量說與不說之間的利弊。
在場幾人沒有催促。
在座的人,都有足夠的閱歷與涵養去尊重另一個人的沉默,更何況,這涉及到一個忍者最核心的秘密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