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六道仙人。」
最終，黑衣佐助還是開了口。
既然已經決定交換情報，在這種關鍵資訊上遮遮掩掩，沒有什麼意義。
「我的【輪迴眼】不是自我覺醒的。」
「在第四次忍界大戰中——是我的世界的一次戰爭——六道仙人將陰之力賦予了我，我的左眼便自動進化為了【輪迴眼】。」
「後來，在封印完大筒木輝夜之後，那股陰之力便消散了，但這顆【輪迴眼】保留了下來。」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
「算是六道仙人的遺澤吧。」
聞言，會客廳里的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波風水門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傾，他沒有對【輪迴眼】本身發表意見，反而問了一個讓黑衣佐助有些意外的問題。
「佐助，封印大筒木輝夜的時候，你幾歲了？」
「十六歲多點，不到十七歲。」
波風水門露出瞭然的神色。
「那麼年輕啊！」
他輕輕嘆了口氣。
「那就難怪了，關於陰陽遁的參悟和學習，本身就是非常花時間的事情。」
「你們那個世界的六道仙人，大概也是沒有其他辦法了，戰局太緊迫，必須把力量託付給兩個十六歲的少年，已經沒有時間讓你們按部就班地成長了。」
水門的目光落在黑衣佐助臉上。
「不過，才十六歲就要面對大筒木輝夜那個級別的敵人……佐助，真是難為你了。」
黑衣佐助微微一怔。
「陰陽遁？？」
他知道這個詞。
但是，他對陰陽遁的了解也就僅限於此，比較神秘，一種不屬於五大性質變化的、更加本源的力量。
其他的，佐助幾乎一無所知。
水門沒有直接解釋，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五指自然張開。
下一秒。
「唰——」
一柄漆黑的苦無從他的掌心浮現。
不是從忍具包里取出來的，也不是從某個封印捲軸中通靈出來的，而是直接憑空凝聚在水門的掌心。
苦無的形狀依然是三叉戟樣式。
可材質漆黑如深淵，表面沒有一絲反光，彷佛連照到它身上的光線都被吸了進去。
「這種漆黑的材質，是陰陽遁的基本造物。」
「對普通的查克拉使用者有特攻之效，被它造成的傷口，即便是曾經的人柱力也無法輕易癒合。」
水門翻轉手腕，將漆黑的苦無遞到黑衣佐助面前，讓他看得更清楚些。
「原來是這個。」
黑衣佐助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當然認得這種東西。
第四次忍界大戰中，無論是宇智波斑還是鳴人，都能隨手製造這種黑棒。
鳴人甚至用陰陽遁凝聚成的黑棒，一擊就能定住大筒木輝夜的斷臂。
而這個世界的四代目，竟然也能如此輕描淡寫地凝聚出這種黑棒……
黑衣佐助的目光從漆黑色苦無上移開，落在水門依舊帶著溫和笑容的臉上。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悄然成形。
這個世界的四代目火影，他的實力，恐怕遠比自己世界的那位還要厲害得多。
…………
談完正事，波風水門便起身告辭。
水門是個心思細膩的人。
從踏入這間會客廳開始，他就注意到黑衣佐助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飄向富岳和美琴。
水門不願多打擾。
「呃……四代目，請等一等。」
黑衣佐助忽然出聲叫住了他。
水門轉身，然後，他見黑衣佐助把漩渦博人往前輕輕一推。
「博人他是——」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黑衣佐助的嘴唇動了動，卻沒能發出後面的音節。
他不知道該怎麼說。
難道要直接說「這是鳴人未來的兒子」嗎？
好在水門腦子聰明，推理能力也強。
他看著黑衣佐助欲言又止的神情，又看了看被推到前面來的金髮少年，腦海中迅速完成了一整套推理。
既然黑衣佐助和這個叫博人的少年都是從未來穿越回來的，而黑衣佐助又特意在臨走前把他叫住，用這種近乎託付的姿態把少年推過來——也就是說，這個孩子，跟自己有關係？
兒子？還是孫子？
如果是兒子的話有點離譜了。
等等，其實仔細想想的話，如果是兒子的話，也不是不可能，從這少年的年紀判斷，也許是玖辛奈四十多歲之間生下的……
不不不不！！！
水門否決了自己這個猜想。
因為他注意到博人臉頰上那兩道狐狸似的鬍鬚紋路。
這些特徵，指向性明確。
再加上之前黑衣佐助提到過「鳴人的九尾人柱力身份」……
水門在心裡飛速計算了一遍時間。
按照黑衣佐助的年紀推算，也就是說，這個少年是鳴人的兒子吧。
想到這裡，水門蹲下身，平視著博人的眼睛，聲音更加溫和了幾分。
「你叫博人，是吧？」
「是……」
漩渦博人有些緊張。不僅僅是因為眼前這個金髮大叔的身份特殊，更是因為——按輩分算，這位可是他的爺爺啊！
他的親爺爺。
而且，真的太帥了。
博人在心裡忍不住腹誹：明明都是金髮藍眼，為什麼爺爺看起來這麼帥氣瀟灑，老爸就總是一副社畜的挫樣？
基因這東西，也太不公平了吧！
「叫我爺爺就好。」水門笑了笑，隨即撓了撓自己的金髮，露出一個貌似苦惱的表情，「雖然還不到四十歲就當了爺爺，不過，這種感覺……確實挺奇妙的。」
「你……你知道了？」
漩渦博人一時手足無措。
他本能地轉頭望向佐助，眼神里寫滿了「怎麼辦？怎麼辦？他猜到了，我是不是該承認？還是該否認？」的慌亂。
黑衣佐助迎上博人的目光，表情平淡，微微偏了偏頭。
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明確，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決定。
他也還在想，要如何和眼前的三人交流。
「嘛，要是實在叫不出口，叫伯伯也行。」水門溫和地退了一步。
博人如蒙大赦，幾乎是脫口而出。
「是，伯伯！」
他應得很快，鬆了口氣。
同時，他的心裡還有一個小人，正躲在角落裡捂著嘴偷偷樂——叫叔叔的話，我算不算是和老爸同輩了？
那下次見到這個世界的鳴人，他是不是得管我叫……
嘿嘿嘿！！
水門看著博人臉上藏都藏不住的竊喜，也笑了笑，他站起身，手掌輕輕搭在博人的肩膀上。
「走吧，帶你去吃點東西。」
「跨越世界可不是什麼輕鬆的旅途，你應該餓了吧？」
歘！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會客廳。
…………
會客廳里，只剩下了四個人。
宇智波富岳，宇智波美琴，宇智波鼬，以及黑衣佐助。
安靜重新降臨，但這一次，沒有了談正事時的凝重，只剩下某種更私人的、更柔軟的氣氛。
黑衣佐助垂著眼帘。
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能坐在宇智波一族的會客廳里，隔著一張茶几，與活生生的父親和母親共處一室。
那些在他自己的世界裡早已被血色淹沒的面容，此刻就在幾步之外，呼吸均勻，肌膚溫熱，目光溫柔。
不需要交談，不需要觸碰，僅僅是感知到他們的存在——這種奢侈，在他之前的人生中，連夢都不敢這麼做。
「佐助。」
宇智波鼬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大筒木浦式的威脅，你不用擔心。對帝國來說，這樣的敵人不是大麻煩。」
「有一件事情，才是你需要關注的。」
「你應該……無法永遠留在我們的世界。」
鼬的聲音繼續響起，沒有給黑衣佐助插話的空隙。
「所以，當前首要的事情，不是準備迎戰浦式。你的戰鬥，帝國會替你處理。你首要的事情，是把你身體的虧空補上，還有，你在陰陽遁方面的短板。」
即使是不同世界的佐助，那也是佐助啊！
也許，他永遠無法彌補那個世界裡的宇智波鼬所留下的傷痕，但至少，在眼前這個疲憊的佐助身上，他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黑衣佐助：「補上短板？」
為了做示範，宇智波鼬伸出右手。
「熊——」
一朵鮮紅色的火焰在他的掌心上驟然升騰。
那火焰的顏色極為特殊，不是尋常火遁的赤紅或橙黃，而是一種深邃的、近乎血液般的暗紅。
它在鼬的掌心上安靜地燃燒著。
沒有肆意張揚的熱浪，沒有噼啪作響的爆裂聲，就那樣靜靜的燃燒著，像是深夜裡獨自亮著的一盞孤燈。
透著一股別樣的安寧。
「這是什麼火焰？」
黑衣佐助微微睜大了眼睛。
直覺告訴他，這團看似溫和的火焰，絕不像表面那樣無害。
那種別樣的安寧，不是真的安寧，而是某種更危險的東西，像是猛獸捕獵前的屏息，像是刀刃切入皮膚那一瞬間的冰涼。
更關鍵的是，在他的世界，第四次忍界大戰的戰場上，他見過類似的東西：宇智波帶土成為十尾人柱力之後，背後就懸浮這種別樣氣質的火焰。
外表不顯，內蘊殺機。
「呲啦——」
黑衣佐助扯下自己衣角的一截布條，用兩根手指捏著，探入那朵火焰之中。
布條穿過火焰，安然無恙。
彷佛剛才穿過的不是一團火，而是一道沒有溫度的光影。
然而，黑衣佐助的瞳孔卻驟然收縮。
「這是……？」
他能感覺到。
在那看似無害的表象之下，這團火焰蘊含著極為可怕的高溫。
但那高溫被某種力量死死地攥住了，這是……陰遁？！
強大的、高度凝聚的陰遁，將火焰的能量也一併極致地壓縮，所以，布條穿過火焰時沒有被點燃。
因為，熱量根本沒有逸散出來。
「鼬，這就是你跟我提過的【磷遁】麼？」
此時，富岳的聲音傳來。
從黑衣佐助進門起，這位宇智波一族的族長就很少開口。但此刻，他的目光牢牢鎖定在長子掌心上那朵暗紅色的火焰上。
黑衣佐助看向鼬，問道：「【磷遁】？新的血繼限界麼？」
「對。」
宇智波鼬微微頷首，掌心的火焰隨著他的呼吸輕輕明滅。
「我的萬花筒寫輪眼，左眼寄宿的瞳術是火遁系，右眼是幻術系。從覺醒萬花筒的那一天起，我就在想，這兩者，能不能融合在一起。」
呼~
火焰在他掌心跳動了一下，彷佛在呼應著主人的話語。
「火遁是陽性的、外向的、釋放的。幻術是陰性的、內向的、控制的。」
「兩者看似截然相反，但在精神能量與查克拉的交匯層面上，它們有著共同的根源。經過大蛇丸大人的一番指點，我摸到了陰陽遁的門檻，最終，推匯出了【磷遁】的合成原理公式。」
黑衣佐助的眉頭微微一動。
大蛇丸大人？？
這個稱呼讓他感到一種微妙的感覺。
這個世界的大蛇丸，和哥哥的關係這麼好嗎？在他的世界，大蛇丸可是恨不得吞了鼬。
壓下心頭的疑惑，黑衣佐助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那朵暗紅色的火焰上。
唰！
萬花筒寫輪眼開啟，火焰的內部結構開始變得清晰。
那是一種極為精妙的能量編織方式。
幻術，加火遁。
兩種原本互不隸屬的力量，在這團火焰中被融合成了一體。
黑衣佐助從忍具包里摸出一柄苦無，再次伸入火焰。
沒有「滋滋」的灼燒聲。
只是幾縷青煙從苦無的尖端飄起，然後，那柄由精鍊金屬打造的苦無，就在他的注視下，悄無聲息地短了一截。
沒有熔化，沒有通紅，沒有一滴鐵水落下。
那一截金屬，就這麼消失了。
連灰燼都沒有。
黑衣佐助盯著手中那柄短了一截的苦無，沉默了兩秒。
「厲害！」
他在心裡驚嘆了一聲。
在他的世界裡，鼬是天才，在這個世界裡，鼬是更厲害的天才。
「陰遁與火遁相融，輔以陰陽造化之機，始得玄妙……」
宇智波富岳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驕傲自豪。
「鼬，家族的未來，要依仗你們年輕人了。」
他說的是「你們」，而不是「你」。
宇智波止水，宇智波帶土，宇智波鼬，宇智波泉……這些已經在族中嶄露頭角的年輕人，每一個都是宇智波一族未來的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