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兌換積分麼，佐助，等我一下……」
宇智波鼬的話沒說完，黑衣佐助便抬手打斷了他。
「鼬。」
黑衣佐助的聲音不高。
「這個積分，是不是很重要？」
宇智波鼬沒有說話，但是短暫的停頓了下，不需要承認，黑衣佐助瞬間明白了答案。
「佐助，這是我的事情……」
宇智波鼬想說不要在意這些。
事實上，他原本的打算就是用自己的積分幫佐助兌換這份資料，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要讓佐助為此付出什麼代價。
但他的話才剛開了個頭，就撞上了黑衣佐助的目光。
「鼬，這個積分，需要怎麼獲取？」
宇智波鼬沉默了片刻，然後，在心底輕輕嘆了口氣。
「帝國的積分體系，核心規則並不複雜。」
他放下平板解釋道。
「獲取積分的方式，是上傳自己最新開發的術式，或者提交對某個已有術式的推導猜想、改良方案、證明理論……等等。」
「簡單來說，就是貢獻新知。」
「你可以貢獻一個從沒有被記載過的全新術式，也可以針對一個已經存在的基礎術式提出有效的改良路徑，只要你的貢獻被【鴻蒙系統】判定為具有原創性和實用價值，就能獲得對應的積分。」
宇智波鼬停頓了一拍。
「在帝國，知識的獲取途徑是廉價的，但是，知識本身的價值是寶貴的。」
黑衣佐助垂下眼帘，沉思了片刻。然後，他開啟了自己的忍具包。
他有一個習慣。
在遊歷忍界的那些年裡，他每到一個地方，每遇到一個值得注意的對手，都會將對方使用的術式記錄下來。
不是出於收藏的目的，而是出於忍者搜集情報的本能。
他將這些記錄一一調出，對照著鼬的平板上顯示的【鴻蒙系統】術式資料庫進行比對，發現絕大部分都沒有價值，因為【鴻蒙系統】里已經有著記載。
然後是自己的千鳥流系列術式。
已經收錄。
不僅收錄了，條目下還列出了幾十種改良變體。
改良的方向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範圍，粗粗一掃，其中有十幾種他從沒有見過。
在佐助開發的千鳥流體系中，核心是將雷遁查克拉覆蓋全身形成全方位防禦與反擊網路。
但是，【鴻蒙系統】里收錄的改良變體已經將這一概念拓展到了多個維度。
有與風遁融合擴大範圍的；有與水遁結合增強穿透力的『』有將查克拉的形態變化與雷遁結合，形成可遠端操控的獨立放電單元的；甚至還有將雷遁性質變化與陰遁幻術相結合的應用……
佐助一條一條地瀏覽下去，捕捉著每一個條目的關鍵詞。
越看，心裡的震撼就越深。
僅僅是與雷遁相關的術式條目，就有上萬條之多，從最基礎的電弧操控，到涉及電磁場原理的高階應用，從單純的性質變化，到複合型血繼限界的完整合成公式……每一個方向都有人在深入研究。
這不是某一個天才的心血來潮，不是某一家秘傳忍術的孤芳自賞。
而是數萬名忍者、學者、研究人員在統一的體系框架下，長年累月地創造、改進、分享、疊代……最終，積累而成的、屬於整個帝國的知識寶庫。
「這就是統一了忍界之後的帝國實力麼？！」
黑衣佐助的手指停在半空中，一時間竟忘了繼續往下翻。
在他的世界裡，忍術是私有的、秘傳的，是忍族從不輕易示人的財富。
一個忍者，終其一生能接觸到多少種術式？
幾十種？
上百種？？
這差不多已經是極限了！
而在這個世界裡，幾十萬條術式條目就擺在那裡，像一座完全開放的圖書館，任何一個有積分的人都可以走進去，從架子上取下任何一本他想讀的書。
「呼——」
佐助收回心神，繼續翻找。
終於，他發現自己掌握的術式中，只有極少數具備兌換價值。
【雷遁·麒麟】，另外還有他遊歷忍界時記錄過的一些新奇術式，這些零碎的知識，有一部分沒有被收錄。
至於【輪迴眼】的瞳術，他沒有上傳。
倒不是捨不得，而是佐助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將自己的瞳術，轉化為可以傳授給他人的理論公式。
【天手力】是怎麼發動的？
他只需在腦海中閃出一個念頭，空間便自動摺疊，目標和自身的位置便完成了互換。
這整個過程就像呼吸一樣自然，不需要拆解成步驟。
「叮！叮！……」
他將那些可以兌換的術式一一提交上去，宇智波鼬的積分餘額跳動了一下。
「現在，來看看【變形術】之後的內容。」
黑衣佐助坐直了身體，目光牢牢鎖定在鼬面前那塊平板的螢幕上。
鼬點了點頭，在螢幕上輕觸了幾下。
積分扣除的提示一閃而過，加密檔案徐徐展開。
「唰——」
一段很長的文字出現在螢幕上，密密麻麻的。
好在無論是宇智波鼬還是黑衣佐助，都不是那種「見字如眠」的人。一個是【學園都市】的優等生，一個是在忍界磨礪了半生的戰士。
對於枯燥的理論，他們有足夠的耐心與智商去應付。
「高階變形術……」
黑衣佐助的目光落在開篇的摘要上，低聲念了出來。
「其深層原理，在於對生物與非生物粒子排布序列的理解與操控。」
他繼續往下看，寫輪眼在高速處理著湧入視覺的資訊流。
「從最基礎的層面來看，生物的形態和特徵，是由其基因所決定的。」
「而基因本質上是一種特定的粒子排布序列。在高階變形術的修行中，施術者需要深入理解並干預這種粒子排布……」
「……要將一個生物變成另一種生物，就需要打破原有的穩定排布，重新構建新的序列。相比之下，非生物的粒子排布序列，則相對簡單且無序……要實現具有生命特徵和功能的變形，挑戰巨大，必須掌握自身的基因鎖……」
通篇都是理論。
粒子排布序列、基因結構解析、穩定態打破與重組、生命特徵賦予的充要條件……沒有任何「將查克拉按如下路線執行」之類的實操指導。
宇智波鼬的目光落在作者署名欄。
「竟然是卑留呼大人的著作？」
他的語氣裡帶著敬意。
「卑留呼？」
黑衣佐助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又是曾經聽說過的名字。
在他的世界裡，卑留呼是木葉的叛忍，他在木葉的情報檔案里看到過這個人。
一個試圖透過融合多種血繼限界來獲得不死之身的叛忍，最終被消滅。
但在這個世界裡，從鼬的口吻來看，卑留呼顯然不是什麼叛忍瘋子，而是一位受人尊敬的學者。
「對。卑留呼大人負責帝國在生物、基因、血繼限界等方面的研究，發表了諸多影響深遠的論文與著作。」
「在基因結構與血繼限界交叉領域，整個帝國，無人能出其右。」
「沒想到，這高階變形術的核心理論部分，竟然是由卑留呼大人執筆的！」
黑衣佐助將目光重新投回螢幕。
「文章里提到了一種基因鎖的理論，鼬，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宇智波鼬搖了搖頭。
「不太清楚，卑留呼大人很忙的。他同時在推進多個研究專案，每個專案都占據著帝國科研的最前沿。」
「除了每兩周一次在【學園都市】開設的公開課外，我幾乎沒有機會見到他。」
黑衣佐助輕輕點了點頭。
「這樣麼…」
他沒有再追問。
只是將「基因鎖」這個詞默默記在了心裡。
…………
帝國研究院。
在大蛇丸完善了【咒印】體系、成功打造出「淺打」這種能夠承載靈魂真性靈光的里程碑式器具之後，帝國科研界的注意力幾乎全部聚焦到了大蛇丸身上。
連【學園都市】的課堂上，導師們也是反覆提及「大蛇丸大人的咒印理論」。
這一切，卑留呼都看在眼裡。
迸發了深埋於骨髓深處的不甘。
他在【鬼芽羅之術】的基礎上奮鬥了數十年，在生物、基因、血繼限界領域的研究從沒有間斷。
調合過數十種血繼限界，解析過上百種特殊體質，帝國資料庫里三分之一以上的生物樣本檔案都印著他的名字。
但是，那些都是改良，是最佳化，而不是化時代的傑作。
他需要的不再是下一個研究成果，而是一次徹底的突破。
從那以後，卑留呼更加廢寢忘食的進行研究。
普通的血繼限界，甚至血繼淘汰，對他來說，早已經不是什麼難題。
在【鬼芽羅之術】的成熟應用下，他完全可以像廚師調配食材比例一樣，將不同的血繼限界融合重組，除錯出全新的複合型能力。
這是他花了幾十年積累下來的手藝，已經相當純熟。
但血繼網羅不一樣。
那個傳說中的終極血繼，能夠觸及森羅永珍之根源的能力，仍是他無法企及的高度。
卑彌呼在【鴻蒙系統】的上翻找了整整兩天。
將自己幾十年來積累的專利、論文、發明創造的積分全部投入，最終，兌換到了兩份關鍵資料。
第一份，大筒木一式的完整生命資訊。
包括基因組序列、查克拉經絡圖譜、細胞級別的能量轉化路徑，以及名為「楔」的遺傳資訊壓縮轉存機制。
第二份，是大筒木輝夜的細胞樣本分析報告。
他將這兩份資料與帝國資料庫里數以億計的人類樣本進行交叉比對。
一天，兩天，一周，兩個月……他反覆地比對，反覆地推演，反覆地在模擬中推倒重來。
終於，在某個時刻。
卑留呼的身體忽然悟了。
「大筒木……生命奇蹟……基因啟用……血脈返祖……意志靈光……」
無數個資訊碎片正在他的意識深處高速碰撞、重組、融合。
世間的一切，都如同被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下卑彌呼自己。
藥師兜一眼就認出了這種狀態。
他以最快且最輕的動作，啟動了實驗室的最高階別免打擾模式。
靜音結界的功率被調至最大值，所有外部通訊被自動攔截，根據他的經驗，這種時刻，最需要的是安靜。
「鏗——」
意識里，靈光乍現。
卑留呼的身體猛然一震。
那感覺如同閃電劈開了黑暗的夜空。
先前積累的所有感悟，在這一瞬間活了過來。
他感覺到了。
不是透過【鴻蒙系統】的能力，而是透過他自己的感知，透過某種從身體最深處向外湧出的、陌生的、卻又無比熟悉的直覺。
是基因的力量！
每一段螺旋，每一個編碼了生命資訊的微小單元……卑彌呼能感覺到它們的分布。
能分辨出它們的功能。
這一段，象徵著爆發力，那一段，代表著堅韌和耐力，還有這個，主導著身體損傷後自我修復癒合……還有更多，更多。
「嘩啦——」
各式各樣的基因資訊，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腦海。
依靠那一瞬頓悟所開啟的全新感知維度，卑彌呼不再藉助儀器，而是用自己的意識直接觸碰到了生命最底層的原始碼。
然後，在那肉眼無法觸及的微觀世界裡，他開始了基因調整。
某一刻。
一種難以用語言精確描述的感覺迸發。
如同一顆沉睡了幾十年的種子，在土層深處終於掙破了種皮，幼芽頂開了土壤，陽光從裂縫中傾瀉而入。
一道光，在他的感知深處升起！
從身體內部、從每一個細胞的核心深處同時綻放的、無法用顏色與亮度去丈量的光。
「嘩——」
那光在出現的瞬間，便衝破了身體的束縛，向著現實的四周蔓延開來。
光芒所及之處，空氣中浮現出如夢如幻的彩色弧線。
「……」
藥師兜愣愣地望著面前的景象。
光芒中央，卑留呼的身影變得模糊不清。輪廓在光芒的包裹下漸漸融化，不是真的融化，而是與那光芒融合成了一體。
卑彌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撥出。
「這就是……」
卑留呼緩緩抬起雙手，低頭凝視著自己的掌心。
光芒順著他的手臂流淌而下，在指尖纏繞成一道道光弧，像是無數條會發光的螺旋絲帶在虛空中翩翩起舞。
「……我的心靈之光麼。」
聲音很輕，沒有狂喜興奮，只是那樣安靜平和的、帶著某種塵埃落定的釋然。
他完善了自己耗費數十年開發的體系。
從【鬼芽羅之術】的初級融合開始，經過無數次實驗、失敗、修正、再實驗……終於在這一刻，抵達了他構想中的理論終點。
【基因鎖】，這個他為之傾注了全部心血的理論框架，如今，終於不再只是論文裡的假說和模擬中的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