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大概一小時前。
鳴人帶著博人和面麻抵達了約定的聚會地點。
那是在木葉三丁目的一處街角公園旁邊,緊挨著那家開了二十年還沒倒的糰子店。
糰子店門口的長椅上,已經坐了一圈人。
鹿丸靠在椅背上仰頭看天,嘴裡叼著一根不知道從哪裡摘的草葉。井野和小櫻並排坐著,正低頭討論什麼,時不時發出一陣笑聲。
丁次手裡照例拿著一袋薯片,嚼得咔嚓響。
佐助背靠著一棵銀杏樹,雙手插在口袋裡,臉上掛著一副「我只是剛好在這裡站著,不是特意來參加聚會」的表情。
志乃站在樹影里,雛田和花火姐妹倆坐在鞦韆上,不遠處,寧次和一個白色長髮的少年並肩站著,那是舍人,雖然嚴格來說,不是日向家的人,但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也成了這個圈子裡的人。
鳴人一到,場面頓時熱鬧起來。
鹿丸懶洋洋地說了句「你遲到了」,鳴人把面麻從背上放下來,小傢伙立刻被花火拉過去一起盪鞦韆。
然後,鳴人把博人往前一推,開始挨個介紹。
「這是博人,我媽媽那邊的遠房親戚,這幾天來木葉玩。這是鹿丸,這是丁次,這是井野,這是小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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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人一一打招呼,目光卻在人群里不由自主地尋找某個人。
日向家的人很好認。
很快,博人找到了雛田,她穿著淺色的上衣和深色的長褲,看上去文靜而優雅。
那就是媽媽麼?
少年時期的媽媽。
博人忽然不知道該看哪裡。
他想多看幾眼,又怕被人發現自己在盯著看,在這個世界裡,他和雛田沒有任何關係,對方甚至不認識他。
然而,博人很快就發現,不是他想不想看的問題,是雛田一直在看他。
從介紹完名字開始,雛田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博人身上。
起初只是好奇的一瞥,到後來變成了某種注視。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那雙白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博人,像是在試圖確認什麼。
「……」
博人被看得一頭霧水。
雛田從鞦韆上下來,徑直走到鳴人面前。
「鳴人,你知道博人的父母是誰嗎?」
「我沒仔細問,怎麼了?」鳴人一愣,撓了撓頭,「他是我媽媽那邊的遠房親戚。」
雛田沉默了幾秒。
「他身上有我們日向一族的血脈。」
「……?!」
鳴人的眼睛瞬間瞪大。
日向一族的血脈?
博人?
他不是漩渦一族的嗎?
鳴人張了張嘴,想說「雛田你是不是搞錯了」,但是,雛田的白眼感知力在同齡人中是頂尖的,而且關於家族血脈的事,應該是不會錯的。
「歘!」
為了確認自己沒有看錯,雛田毫不猶豫地開啟了白眼。
純淨的瞳力瞬間在她眼眸中綻開。
太陽穴一側微微浮起淡淡的經脈紋路。
可是,就在她更深入地凝視博人時,情況陡然一變。
在博人的身上,雛田竟然隱約看到了另一個人的身影。
那是一個白衣如雪的男人。
長發如瀑,純白如銀,頭頂生著一對犄角,而他的眼睛,和日向一族的白眼如出一轍。
「……?」
雛田猛地眨了眨眼,幾乎以為自己看錯。
她重新凝聚瞳力,更專注地望去。
結果發現沒有看錯。
那個白衣白髮的男人身影如同一層極薄的霧,籠罩在博人的體表,若隱若現,卻真實存在。
「寧次哥哥,舍人哥哥,你們來看看,博人身上好像有另一股查克拉。」
雛田的聲音不大,但語調變了,帶著某種威儀。
「呃……」
博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乖乖地杵在原地沒有動。
同時,在心裡默默嘀咕了一句,
這個世界的媽媽,感覺……有點強勢啊。
「好!」
寧次和舍人應聲上前。
兩人在雛田身側各站一步,同時開啟了各自的瞳術。
區別在於,寧次眼中浮現的是純粹的白眼,而舍人的眼眸卻帶著一絲淡淡的湖藍色,那是他天生便擁有的特殊瞳力,比普通的白眼更偏向某種神秘領域。
「這是……?!」
寧次的聲音先一步響起。
他的白眼視野里,博人的查克拉流動貌似正常,但就在那層正常的表面之下,有一道不屬於博人的印記。
舍人沒有立刻說話。
他的湖藍色眼眸在博人身上停留了更久的時間。
兩人交換了一個目光,確認了雛田的判斷,他們也在博人身上隱隱看到了另一道身影——白衣白髮,頭生犄角,白眼如月。
鳴人懷疑道:「會不會是某種強力幻術?」
「我?中了幻術??」
博人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難以置信。
他完全沒有任何感覺啊。
志乃從樹影中走了出來。
他伸出食指,一隻比芝麻還小的蟲從他袖口爬出,無聲地落在博人的脖頸上。
蟲子在那兒停了幾秒,觸鬚微微顫動,然後飛回志乃指尖。志乃低下頭,與蟲子交換了下資訊。
「沒有別人的查克拉氣息。」
他推了推墨鏡,語氣平穩無波。
寄壞蟲對查克拉的敏感度在忍界數一數二,如果有第二個人的查克拉殘留在博人體內,蟲子會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嗒!嗒!
宇智波佐助走了過來,步伐不緊不慢,但那雙黑色的眼睛已經亮起了血紅的光芒。
三枚勾玉緩緩旋轉。
「或許是一種更高深的暗示,我來看看。」
論幻術,宇智波一族才是行家。
歘!
佐助將自己的瞳力集中在博人的雙眼上,寫輪眼的光芒微微加強,然而,他沒有任何收穫。
「……」
他把手重新插回口袋,面無表情,默默走開,這是宇智波式的尷尬。
鳴人看看雛田,又看看寧次,再看看舍人:「沒有幻術?但是,雛田、寧次、舍人三個人都這麼說,那肯定不會有假,總不能三人都出錯了吧。」
「鳴人。」雛田轉向他,語氣認真,「博人身上的異常已經超出了我們的能力範圍,這不再是幻術的問題了,它涉及靈魂層面,我們需要找大人們出手。」
「好,我馬上回家。」
鳴人從善如流。
在洞察和偵測方面,他知道自己確實不是長項。
與其在這裡瞎猜浪費時間,不如直接把問題送到最有能力解決的人手裡。他朝小夥伴們匆匆打了個招呼,便往家的方向奔去。
…………
木葉行省,行政辦公室。
「啪!」
大門被從外面直接推開,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水門從檔案堆里抬起頭,是玖辛奈,她身後還跟著三個孩子。
玖辛奈把博人的情況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水門聽完,頓時陷入沉思。
雛田他們看到的人影——白衣白髮,頭生犄角,純白瞳孔,這些外貌特徵,加上寄居於體內卻不被常規手段檢測出來的隱蔽性,只指向一個方向。
「也就是說,博人的體內被一位大筒木留下了某種東西。」
他沒有把心裡的猜測直接說出來。
「滴!」
水門開啟手腕上的通訊終端,【鴻蒙系統】的加密頻道彈出,他編輯了兩條訊息發出。
「你們跟我來。」
水門起身,領著博人一行人來到了一處極為隱蔽的研究基地。
基地入口隱藏在一面看似普通的岩壁後方,博人跟在隊伍末尾,走進窄道時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他看到了四周牆壁上刻繪的封印術式。
這些符文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形態各異,功能五花八門,有的是隔絕感知的,有的是抑制查克拉的,有的是防禦能量衝擊的……
水門看出了他的不自在,輕聲解釋了一句。
「這座基地在建成的時候做過極限測試。」
「當年,讓九喇嘛對著這面牆正面轟了一發尾獸玉,牆皮都沒掉一塊,尾獸玉的能量還被分解吸收了,反過來用到了基地的運轉系統里。」
這麼厲害?!
博人默默吞了吞口水。
「玖辛奈,你去外面接一下富岳他們。」
「富岳?好,我知道了。」
片刻之後,宇智波富岳帶著宇智波鼬和黑衣佐助趕到。
而黑衣佐助一進門便徑直走向博人,那隻唯一的手按在博人的肩膀上,聲音低沉急促。
「怎麼了?博人出什麼事了?」
「你知道這是誰嗎?」
水門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雛田他們看到的白衣身影的樣貌描述了一遍,白衣,白髮,頭生犄角,純白瞳孔。
黑衣佐助的眸光驟然一凝,按在博人肩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了幾分。
「桃式。」
水門微微傾身:「詳細說說。」
「按照你們的描述,寄居在博人體內的傢伙叫大筒木桃式。但是……」黑衣佐助的眉頭擰成一個結,「他應該已經死了才對。」
可是,如果桃式真的死透了,那博人體內的那個東西又是什麼?
「果然是大筒木一族麼!」
水門恍然,語氣沒有慌亂。
「看來是沒有死透。以某種不為人知的手段,將殘餘的意志寄居在了博人身體裡。」
「水門,有辦法將那個桃式分離出來麼?」
玖辛奈連忙問道。
九尾曾經也是這樣寄生在她體內的,而桃式比九尾更危險。
「放心,我剛剛就通知了相關人員。」
「滴!滴!滴!」
說話間,水門的通訊終端便震動起來。
螢幕亮起,接著,虛空中浮現出一道光屏,兩道人影出現在畫面中,野乃宇,赤砂之蠍。
「竟然是你們過來!」
水門站起身,臉上浮現出明顯的意外。
他料到一護會安排人過來,但沒料到是這兩位。
「好久不見了,水門,玖辛奈,我們已經到了木葉。」
野乃宇對著畫面輕輕頷首,笑容溫和。赤砂之蠍只是微微點了下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水門道:「我去接你們。」
很快,水門領著二人回來。
「野乃宇大人!」
「蠍老師!」
宇智波鼬等小輩們幾乎同時開口問好。
赤砂之蠍的視線掃過眾人,然後移開。黑衣佐助的目光也掃過這位與自己世界裡截然不同的身影,然後垂下。
赤砂之蠍,一個在他世界裡是曉組織成員的叛忍,在這裡卻被稱為「老師」。
「畢竟是一位大筒木的生命資訊資料。」野乃宇微微一笑,「其他人很難剝離,我和蠍剛好對這方面有點經驗。」
當初,她花了快兩年的時間,才從把大筒木一式的【楔】一點點的剝離、解碼。
…………
片刻後。
「什麼?你們已經處理過一位大筒木了?」
黑衣佐助的聲音驟然響起。
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不加掩飾的震驚。
沒有人比他更了解一位純血大筒木的厲害——他曾經和鳴人聯手,賭上一切,才堪堪將大筒木桃式擊敗。
野乃宇沒有回答,轉向水門,聲音溫和。
「水門,讓我看看那孩子吧。」
「他在這裡。」
水門將博人輕輕拉到自己身前。
「唰!」
野乃宇的眼眸亮起白光。
【洞察之眼】。
博人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那道白光所觸及之處,他有種自己完全被看穿的感受。
「嗯,確認了,是大筒木一族的【楔】的標誌。」
野乃宇眼中的白光褪去,
「【楔】??」玖辛奈不明白。
其他幾個不明白的人也是看向野乃宇,等待其講解。
「是大筒木一族儲存自身生命資訊資料的手段。」野乃宇解釋道,「大筒木一族的人能夠複製自己並將自身資料化,然後打入他人體內。」
「被打入標誌的人的身上,會出現一個菱形印記作為標誌。」
「這個印記,就是【楔】。」
頓了頓,野乃宇瞥向博人。
「也就是說,只要【楔】還在,那位大筒木就會借體復活重生。」
黑衣佐助的瞳孔猛地收縮。
「什麼?!」
借體復活?
也就是說,大筒木桃式沒有死!他一直藏在博人的身體裡?
博人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要是那個白衣白髮的男人復活了,那麼……我,還是我嗎?
「水門……」玖辛奈望向水門,嘴唇緊繃。
「好了,蠍,別嚇這孩子了。」野乃宇的聲音輕輕響起。
赤砂之蠍面不改色:「大人,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放心吧,水門。」野乃宇看向水門,聲音篤定從容:「我們完全掌握了剝離【楔】的技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