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野乃宇便側身讓開,將操作空間交給蠍。
赤砂之蠍摸出一枚珠子。
這珠子看上去平平無奇,但當他將查克拉注入其中時,珠子內部亮起了繁複的封印紋路。
赤砂之蠍開始往外掏東西。
一台精密的分析儀,幾組查克拉諧振器,一捆細如髮絲的感測器陣列……還有許多叫不出名字的裝置。
赤砂之蠍將它們與基地原有的裝置逐一對接。
動作行雲流水。
他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跳動,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那些散落的裝置便被組裝成了一架形似醫療艙的裝置,外殼呈流線型,內壁覆蓋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陣列,艙體正中央的凹槽恰好能容納一個人平躺其中。
「好了,小鬼,躺進去吧。」
博人看了看黑衣佐助,然後,又看了看水門和玖辛奈。
水門微微頷首,手掌在他背上輕輕拍了拍。博人把目光收回,轉向赤砂之蠍。
「大叔,我不叫小鬼,有名字的,我叫漩渦博人。」
嘴裡嘟嘟囔囔抱怨著,躺進了醫療艙。
艙內的溫度比外面略低一些,躺上去的瞬間,後背透過衣料感受到一陣微涼。博人盯著頭頂密密麻麻的符文陣列,心跳不爭氣地加快了幾拍。
「野乃宇大人,可以開始了。」
赤砂之蠍對那句「大叔」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嗶——」
艙體內部瞬間亮起幽藍的光芒。
隨著一陣低沉而悅耳的啟動音效響起,那光芒如同活物般從艙壁的每一道符文紋路中湧出,填滿了博人的整個視野。
一道道細密的藍色光線從艙內的各個角落射出,開始對博人的身體進行全方位掃描。
「呼——」
突然間,博人的身體開始散發出絲絲縷縷的光霧。
那光霧極其輕盈,如同晨間薄紗,緩緩地從他的肌膚表面升騰而起。
起初只是一縷,兩縷,淺淡得幾乎看不見。
然後越來越多,越來越濃,從他的手臂、胸口、臉頰、發間不斷湧出,逐漸瀰漫在整個艙體之內。
光霧彷佛擁有自己的意志。
它在空中緩緩流動,開始相互吸引,彼此靠攏,融合,凝聚的速度越來越快,最終,化作一團在艙體正中央旋轉不息的暗色光團。
「……」
博人瞪大了眼睛,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大筒木桃式。
那個傢伙……竟然真的藏在自己身體裡?!
他回想起那個白衣白髮、頭生犄角的恐怖敵人,腦海中同時迴蕩起對方在精神世界裡留下的最後一句話——「人類之子啊,作為被命運選擇的人,這隻眼睛,會奪走你的一切!」
光霧的濃度越來越高,體積卻越來越小。
所有的光霧都在向中心聚攏,不斷壓縮、凝聚,從一個籃球那麼大變成拳頭那麼大,又變成一顆玻璃珠那麼大。
「蠍,就是現在。」
野乃宇的手按在艙體之上。
嗖!
一股瑩綠色的資料流從她指尖迸發而出,仿若靈蛇出洞。
資料流在空中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從各個方向同時向光丸包抄。
那團光丸察覺到了危險,開始劇烈地顫動,試圖從資料流的包圍中尋找一絲縫隙。
「砰!砰!」
光丸在艙體內左衝右突,每一次撞擊都讓整個艙體發出嗡嗡的低鳴。
「還想跑?」
赤砂之蠍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飛速跳動,眼睛裡閃過屬於研究者的興奮。
艙體在他的操作下瞬間迸發出強大的禁錮力量,光丸被牢牢固定在原處,再也不能動彈分毫。野乃宇發出的瑩綠色資料流趁機湧上,將光丸五花大綁。
緊接著,資料流開始重組。
化作一個又一個微小的符文。
每一個符文都只有米粒大小,但每一個都刻滿了極其複雜的禁制紋路。
符文從四面八方貼向光丸,一個接一個,一層疊一層,很快便將其完全包裹。
野乃宇和蠍默契配合,光丸表面流轉的光芒被壓制到了最暗淡的程度,隱隱可以看到一個「封」字在光芒深處一明一滅。
「好了,博人,出來吧。」
野乃宇收回手,瑩綠色的資料流退回。
艙門向上滑開,發出輕微的機械聲,博人從艙內坐起來,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那個菱形印記已經消失了。
「這就……好了??」
整個過程也太順利了吧!
跟他想的不大一樣,以為至少應該有一陣劇痛或者一道打鬥什麼的。結果,就是這麼安靜地躺進去,然後再安靜地出來。
赤砂之蠍已經開始收拾裝置了。
「不然呢?只是分離剝離異種資訊資料。又不是什麼難題,不用大驚小怪。」
博人的嘴角抽了抽,這傢伙好臭屁!
不過人家好歹是幫了自己。他站直身體,深吸一口氣,然後微微鞠躬。
「謝謝你,大叔。」
赤砂之蠍對這個稱呼依舊沒有任何反應。他只是對野乃宇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如常。
「野乃宇大人,那我先回去了。」
「辛苦你了,蠍。這份資料包要保管好。」
「我明白的,這可是代表了一份永恆的藝術。」
言罷,赤砂之蠍便轉身離開。
野乃宇目送蠍離開後,將目光重新投向博人。
「博人,雖然我們是幫你驅除了一個隱患,但這份資料包的價值不低。作為報酬,我剛才稍微除錯了一下你那隻處於半啟用狀態的眼睛。」
「現在,你應該能夠自如開啟和關閉了。」
博人愣了愣,下意識地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右眼。
「我的眼睛……?」
他將查克拉緩緩輸入右眼。
以前,他也嘗試過啟用這隻眼睛,但是時靈時不靈的。
而這次不一樣。
「博人——」
水門、玖辛奈都盯著這隻眼睛,他們都從其中感受到了神妙的力量波動。
等等。
水門的眼睛忽然眨了一下。
瞳術?
鳴人的兒子為什麼會擁有瞳術?
他自己是沒有的,玖辛奈也沒有,但瞳術這種力量不會憑空產生。
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鳴人未來的妻子,是一位瞳術血繼者。
水門想到了木葉的小日向一族成員。
那些人大多是日向一族與其他忍族通婚後的混血後代。
由於血脈稀釋,許多開眼的小日向族人都只擁有一隻白眼,而非傳統日向家族的雙眼皆白。
這和博人此時的情況何其相似。
單眼,血繼……
水門在心裡快速篩了一遍帝國內的瞳術血繼者,而能有這般神妙的瞳術力量波動,以及這種隱隱被看穿的感覺……
「嗬嗬!」
水門不由的低笑起來。
他已經猜到鳴人未來的妻子是哪個家族的了。
「水門?」
玖辛奈疑惑地看過來。
「回家再跟你說。」水門用查克拉傳音,嘴角的笑意還沒完全收起來。
「什麼嘛,神神秘秘的。」玖辛奈眉頭一挑,沒有追問。
她和水門生活了這麼多年,太了解他了,水門只有在猜到了什麼讓他覺得格外有趣的事情時,才會露出這種表情。
野乃宇也看到了。
她的目光在博人的右眼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水門能猜到的事,她自然也能猜到。
要知道,在帝國建立之前,野乃宇就已經是忍界最頂尖的情報大師之一.
在那個沒有[鴻蒙系統]的年代裡,她就能雜亂無章的情報中精準地提取出最關鍵的資訊.
「這個孩子身上有日向一族的血脈麼……」
野乃宇心道。
而這隻眼睛,是白眼的良性突變?還是某種被【楔】的存在意外誘發的新品種?
似乎比較不尋常啊。
但是,也僅僅是「似乎不尋常」而已。
野乃宇收回目光,不再關注。
除非是進化到【轉生眼】的層次,否則,這樣的瞳術還引不起她長久的興趣。
當年,一護可是展現過【轉生眼】的全盛力量,那才是足以撼動星球的力量!
野乃宇轉向黑衣佐助。
她想了想。
既然已經來了一趟,順便把那件事也辦了吧,她本就計劃在近期找時間研究一下那件東西。
「佐助,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那件帶你們穿越平行世界的寶具【犁】,我希望能夠研究一下。」
黑衣佐助怔住。
…………
帝國研究院。
一隻粉色王八安靜地趴在一護手心裡,四肢和腦袋都縮在殼裡,看上去和街邊攤販賣的廉價玩具沒什麼區別。
但是,一護知道這東西是什麼,大筒木一族的寶具。
「那個佐助,他就這麼幹脆地給你了?」
野乃宇站在他身側,白大褂的袖口微微捲起,她剛剛從研究基地那邊回來,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聽到一護的問題,她嘴角浮起一抹淡笑。
「我允諾了他,在離開我們的世界之前,可以擁有鴻蒙系統的六級查閱許可權。」
六級許可權。
也就是【學園都市】里正式教師們的許可權等級。
可以免費查閱【鴻蒙系統】內約百分之七十的秘術、功典、先進論文。
對於一個來自異世界、根基有缺的忍者來說,這無異於是一座寶庫。
「原來如此。」
一護恍然,於是,不再多想,將粉色王八輕輕放在面前的分析台上,指尖在虛空中一划,淡藍色的【鴻蒙系統】介面憑空展開。
數十道細如髮絲的掃描光束從分析台的各個角度同時射向龜殼,在空中交織成一張精密的光網。
「鴻蒙,協助解析。」
【指令確認,主神,開始對目標進行全維度掃描】
分析台微微亮起,粉色王八在光束的托舉下緩緩懸浮起來。
幾十分鐘後,【鴻蒙系統】的初步分析報告浮現在一護面前的光屏上。
【主神,可以判斷,您手裡的粉色烏龜是一件人造寶具】
【並未檢測到自主意識的存在】
【其內部執行邏輯類似於人工智慧程式,擁有預設的目標執行能力與條件判斷機制,但不具備自我認知與情感反應。在這一點上,它更接近工具而不是生命體】
【該寶具的內部資料庫中,儲存了一組完整的時空座標。經比對分析,該座標有95.68%的機率指向宇智波佐助及漩渦博人的來源世界】
【至於其穿越時空的具體機制,目前仍在深入分析中】
【初步判斷涉及高維時空摺疊與量子糾纏態的宏觀應用,與帝國現有的時空理論存在部分交集,但核心演算法還需要進一步破譯。】
一護的目光從螢幕上掃過,稍作沉吟,下達了後續指令。
「鴻蒙,記錄好那道世界座標,建立獨立檔案,加密等級設為最高。」
「同時,啟動對比分析程式,將這件寶具的穿越機制與【大蟲橋】的穿越機制進行逐項比對,找出異同點,形成對比報告。」
【指令確認,主神】
【已建立獨立檔案,世界座標已加密儲存】
【對比分析程式已啟動,預計完成時間……待定。該項分析涉及大量未知變數的模擬推演,建議預留充足算力。已從二級算力池中調撥額外資源】
一護微微點頭,目光落在那隻懸在半空中的粉色王八上。
分析需要時間。
即便是【鴻蒙系統】這樣的超維計算核心,在面對大筒木一族傾注在這件寶具中的時空奧秘時,也無法在短時間內給出完整的解析結果。
而就在五天後的下午,黃昏時分。
一護的通訊終端忽然震動起來。
【主神,再次檢測到一股時空波動】
【波動特徵與宇智波佐助及漩渦博人穿越時的資料完全一致。經分析,來源世界座標與【犁】內部記錄的世界座標吻合,時空裂隙正在木葉省東部郊外上空形成,預計穩定化時間約為十秒後,已經自動啟動追蹤程式】
一護放下報告。
終於來了麼,大筒木浦式。
「鴻蒙,定位對方的位置,適時監控。」
【指令確認】
【已經鎖定目標實時位置。監控畫面已接入您的終端,需要時可直接調取】
另一邊,木葉行省東部郊外。
澄澈的天空中。一道白色的身影正以極其悠閒的姿態在半空中飛行。
大筒木浦式腰間掛著紅色魚簍,肩膀上扛著根魚竿,魚線在空中拖出一道長長的紅色弧光。
那雙純白色的眼睛漫不經心地四下張望著,嘴角掛著一抹懶洋洋的笑意。
「吶,這就是幾十年前的世界麼。」
他深吸一口氣,笑意更深了,舌尖舔了舔唇角。
「嘿嘿嘿,狐狸,乖乖等著我。」
他繼續往前飛了一段。
然後,他飛得慢了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越來越濃的困惑。
他看到了什麼?
一座龐大到不像話的現代化都市。
「怎麼感覺有點奇怪?查克拉的反應這麼多?」
大筒木浦式皺著眉頭嘟囔了一聲。
白眼的視野向更遠處延伸,越看,他心裡的困惑就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