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護的眸光微微一動，隨即，露出瞭然的神情。
「她這條道途，需要足夠多的人一起參與修煉，才能真正晉升【第八感】。」一護說。
六花微微側頭，看看一護，又看看野乃宇，表情還是有些困惑。
野乃宇伸出手，將那枚十六面體托於掌心。
「我將神性之力創造出了這枚核心，我將其稱為『科學天使』，核心功能只有一個，就是轉化算力。」
「轉化算力？」六花重複了一遍這個陌生的詞。
「沒錯，單純的算力，不會產生任何超凡之力，它只是一個數字工具，一個度量單位。」
野乃宇的目光落在那枚十六面體上。
晶體表面明滅的光線，像在對她的述說給出回應。
「但經過科學天使的迴圈，算力將不再是一個工具。它會轉化成一種全新的東西——信仰。」
「這個信仰，不是對神的崇拜，不是向外投射的虔誠，而是對自己的信仰，是一個生命對自身存在價值的確認……透過【科學天使】的迴圈，這種深刻的自我信仰，進而構建出屬於自己的個人現實……」
六花若有所思地重複著：「個人現實……」
「算力的資質越高，能夠轉化的自我信仰就越強，最後，構建出的個人現實也就越強。」野乃宇繼續解釋。
「個人現實能夠干涉外界的程度，就決定了這個人能夠施展的超凡之力有多強……」
「帝國如今雖然統一了，但超凡力量的分布依然是不均衡的。」
「忍者世家出身的孩子，天生就比別人擁有更高的起跑線。擁有血繼限界的人，修行天賦通常遠超普通人。即便是同樣進入【學園都市】學習，不同出身的學生在超凡道路上能走多遠，從出生那一刻就被決定了大半。「|
「這不公平！」
野乃宇輕輕搖頭。
「所以，我一直在想，能不能創造一種新的體系。一種不看出身，不看血脈，不看體質的體系。一個人只要有足夠的智力，有足夠的學習能力，有足夠的自我驅動力，他就能在這個體系里走出屬於自己的超凡之路。」
「以凡人之身，聆聽神明的意志！」
「而這個神明，不是別人，就是他們自己！」
一護嘴角彎起，含笑凝視著野乃宇。
「以凡人之身，聆聽神的意志麼……」
他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語氣裡帶著讚賞。
「野乃宇，真是了不起的理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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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為沒有優秀體質和特殊血脈的普通人開創的算力體系，等到傳播開來，得到足夠多普通人的學習和實踐之後，便是未來野乃宇晉升「第八感」的時機。
她現在是落後六花一線。
但是，等到野乃宇突破「第八感」之後，她的進步速度或許會比六花更快。
原因很簡單。
六花的外景領域是獨屬於她自己的道，所有修行都只能靠她自己一人去積累、去打磨、去突破。
而野乃宇的算力體系不一樣，這是一個眾籌的超凡體系。
每一個修行此道的普通人，他們所積累的每一次計算、每一次感悟、每一次突破，都會化作這個體系的一部分，最終，反哺回野乃宇這個創始者身上。
修行這條體系的人越多，野乃宇就越強，道途就越寬廣。
「好了，我們回去吧。」
一護輕輕牽起兩人的手。
神性之力各自被應用起來，六花和野乃宇各得其所，他這也算是一碗水端平了。
至於說為什麼不留一份給日向亦和日向也那兩個兒子？
男子漢子的未來，自然要靠他們自己去開創啊！
回到蓬萊。
六花和野乃宇的變化，讓大筒木輝夜再次驚了一驚。
怎麼一會兒不見，這兩人就感覺判若兩人了？
此刻，六花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如同皓月當空，清冷高遠。
而且，那股氣機隱隱的讓輝夜姬感到親近。
一護的目光落在了輝夜身上。
那眼神很平靜，卻讓輝夜姬混身一緊。
那種從骨髓深處泛起的寒意，比讓她感到不安。
這是一種生命層次的本質差距。
就像兔子面對猛虎，不需要猛虎露出獠牙，兔子也會本能地僵在原地。
現在，一護和她之間的差距，比猛虎和兔子的差距還要大。
「輝夜姬。」一護開口了，聲音不緊不慢，「想離開這裡嗎？」
輝夜猛地抬起頭。
「你願意放我離開？」
一護坦然一笑：「那時候帝國剛剛建立，一切都還在百廢待興的階段，放你出去確實不合適。但現在……」
現在的帝國，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剛剛統一的新生政權了。
「我消滅了十尾神樹，打散了你的查克拉。」一護平靜地說著，「也就是說，你已經沒有了查克拉的最高許可權。」
「你現在的力量，是依靠『卯之女神』這個位格傳說帶來的神性之力。」
一護的目光變得有些微妙，嘴角彎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話說，你明白什麼是神性的力量麼？」
看著一護的模樣，大筒木輝夜感到一陣不安。
「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不能隨便傷害人類，除非他們先傷害你。」一護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
話音一落。
大筒木輝夜陡然心頭一緊。
毫無徵兆地，她的力量之上憑空多出了一層無形的束縛。
那種感覺，無法用語言準確描述。
這道無形束縛的存在形式極其詭異，超出了輝夜所能理解的範疇。
「你……你做了什麼？！」
大筒木輝夜本能地明白，方才一護所說的「你不能隨意傷害人類，除非他們先傷害你」這句話已然應驗。
言出法隨。
這個男人的話似乎不只是話，而是一種能夠直接作用在她生命本質上的法則。
這無形束縛蘊含著一種無可抗拒的力量。
「沒什麼，只是加了一層保險。」
一護漫不經心地揮了揮手，語氣輕鬆。
「對了。」一護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走到輝夜面前，「你要不要見見多年不見的親人？」
「……？？」
輝夜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什麼親人？
她在這顆星球上哪來的親人？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
一護根本沒有給她拒絕的餘地。
他伸出手，抓住輝夜的手臂，然後，向前一推。
輝夜身前的空間忽然變得柔軟，如同一面水幕，瞬間便融了進去。
「你把她送去哪兒了？」六花走上來，望著一護面前那片已經恢復如常的虛空問道。
「是淨土吧？」野乃宇站在一旁，思忖片刻後，輕聲猜道。
一護笑笑不語，他確實把輝夜送去了淨土。
人家母子分離了上千年，他這可算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
帝國研究院，大蛇丸實驗室。
小櫻和八雲從實驗室的大門裡走出來，兩人的步子都不急，手裡各抱著幾本新發的【咒印】體系教材。
學院的假期已經結束了。
決定轉修【咒印】體系的她們，每周都會來這裡一次，接受大蛇丸教授的指導。
不止是她們兩個，【學園都市】裡面，許多有志於【咒印】體系的學生都會在每周的這個時間聚集到這裡，把實驗室外的走廊擠得滿滿當當。
不過，他們能見到大蛇丸教授本人的次數，屈指可數。
對方大部分的時間，都是泡在更深層的研究室里。
因此，大多數情況下，都是由他的弟子藥師兜先生負責指導。
那個戴著圓框眼鏡的年輕人溫文爾雅，說話的時候，嘴角帶著恰到好處的淺笑。他的學識極其淵博，不管是關於【咒印】體系的問題，還是某個查克拉性質變化的知識，他都能給出詳盡準確的解答。
「小櫻，你的淺打怎麼樣了？有反應了嗎？」
八雲抱著書走到小櫻身側，壓低聲音問道。
「誒~」
小櫻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不過，她的表情里沒有太多沮喪，學習本就是需要耐心的。
「我能感覺到里人格的變化，她現在安靜多了，不再像以前那樣總是在我心裡亂吼亂叫。但要將淺打真正蛻變成斬魄刀，感覺還有一段時間。我的陰遁底子還是太淺了，需要繼續積累。你呢，八雲？」
「我？也還差不少啊！」
八雲笑了笑，語氣輕鬆自然，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但是，她在心裡輕輕說了句對不起。
實際上，她撒謊了。
今天，在接受完指導之後，照例做了一次靈魂共鳴檢測。結束後，藥師兜先生單獨找她說了幾句話。
「八雲小姐，你的淺打……已經接近蛻變的臨界點了。」
藥師兜推了推鏡片，那雙圓框眼鏡後面的眼睛笑得彎彎的。
「不愧是鞍馬一族這一代最優秀的天才！」
「我很好奇，你斬魄刀覺醒時的能力會是什麼呢？會跟幻術有關麼？」
藥師兜說話的語氣輕飄飄的。
鞍馬家族這一代的最優者。
真是強大的陰遁啊！
藥師兜內心稱讚。
鏡片反射出看穿一切的玩味。
只不過，擁有強大卓越的天賦，性格上卻似乎喜歡隱藏自己呢。
是不想暴露出自己的特殊，想要平凡的融入自己的班級之中麼。
藥師兜如此想著。
他這些年見過各種各樣性格的人，如同鞍馬八雲這般的也不是第一次見，倒也不覺得奇怪什麼的。
「有些人天生就不同尋常，他們必然不會過上平凡的人生。」
離開前，藥師兜說了這麼一句話。
他那時正在整理實驗台上的資料，背對著八雲，語氣平靜自然。
「比如你，就是這樣的人。」
八雲當時只是沉默地鞠了個躬，然後轉身離開。
…………
入夜。
女生公寓。
鞍馬八雲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由於她的特殊體質，可能會在睡夢中無意識地釋放幻術，因此，她向【學園都市】的管理部門申請了單人公寓。
審批很順利。
明天沒有課，但她的腦子裡全是白天藥師兜的話。
她只想平平靜靜地度過每一天。可是她的淺打，那些一直被她刻意壓制的情緒，似乎還是不可避免地要破土而出。
那就這樣吧。
嘩——
八雲翻身坐起。她沒有開燈。
月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在床前的地板上鋪出一條銀白色光帶。
她取出一個細長的木盒。
盒蓋滑開，裡面躺著一柄淺打，這是大蛇丸體系的標準配置。
每一柄都一模一樣，沒有刃口，沒有刀紋，甚至，沒有任何一個可以被稱為「武器」的特徵。
但八雲知道，這柄看似樸素的刀，能夠引導並承載從靈魂深處流出的力量。
大蛇丸大人用不可思議的手段打造了這種器具，讓每一個修習【咒印】體系的人，都能擁有一柄專屬於自己的靈魂容器。
她盤膝坐著，將淺打橫置於雙膝之上。
手指輕輕撫過刀身。
這種非金非木的材質，究竟是什麼物質？
八雲曾經在課堂上問過，但授課的先生也不清楚，只是說這涉及靈魂層面的材料學。
八運閉上眼睛，收斂心神。
內心如同平靜的湖水。
然後，她進入了存思存神的狀態。
這是【咒印】體系修行中最基礎、也最核心的功課——讓自己的意識沉入內心深處，在寂靜中感知自己靈魂的每一次呼吸。
這個過程，對於普通人來說，或許需要數月甚至數年的練習才能初窺門徑。
但是，對於天生陰遁資質卓絕的八雲來說，她當時第一次嘗試就成功了。
之後的每一次修行，她都能比上一次更深地沉入那片靈魂的幽暗海域。
「呼~吸~呼~吸——」
八雲不斷調整著自己的心境。
感受著膝上淺打的每一寸紋理，每一絲氣息。
在一片空明之中，她的真性靈光漸漸從靈魂深處浮現，如同一盞在深海中緩緩升起的燈。
她將全部意念都集中在手中這柄淺打上，努力與它建立起某種比觸覺更深、比語言更直接的連線。
靜。
天地間，彷佛只剩下了她和這柄刀。
蟲鳴消失了，風聲消失了，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變得微不可聞……只有月光還在靜靜地流淌。
或許，是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也可能比那更早或更晚一些。
在八雲已經無法感知時間流逝的深沉靜默之中。
「咻——」
一絲極其微弱的靈性在淺打上一閃而逝。
那靈性稍縱即逝。
但是，確確實實地出現了。
八雲也捕捉到了。
她感覺，自己在那一剎那，與手中這柄淺打融為了一體。
不，這柄刀已經不再是普通的淺打。
它吸收了自己大量的精神力量，從中孕育出了屬於自己的靈性。那是從她的靈魂中誕生的東西，是她的延伸，是她的另一面。
唰！
八雲睜開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