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嘣咔咔——!」
脆響從碰撞中心傳來,像鏡面崩裂,又像冰川開凍。
寧次脊椎大龍猛然一彈,周身力量匯聚於雙掌,【陰陽合手印】的威能驟然爆發!
黑白二氣猛地一縮,再一放,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逆流而上,狠狠撞進了雷霆巨刀的刀尖。
「咔嚓!」
只聽一聲碎裂爆鳴,雷刀被生生崩碎了一角!
「奧摩伊,結束了!」
寧次眸光半開半合,眼眸淡漠。
崩碎的刀尖像一個突破口,白眼已經窺破了雷刀所有的氣機節點,陰陽二氣順著裂痕長驅直入。
他的武道神意在這一刻攀升至巔峰,與手中的太極圖徹底相融。
「咔嚓——咔嚓——!」
碎裂聲連成了一片。
從刀尖到刀身,從刀身到刀柄,雷霆巨刀節節崩解,像被烈日暴曬的冰山,一層層剝落、消融。
濃縮的雷漿被陰陽二氣拆解、還原、消磨,狂暴的能量被打散還原成最原始的自然元氣。
那柄足以摧山毀城的究極雷刀,在寧次面前,不斷潰散。
奧摩伊瞳孔驟縮,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可是他傾盡全部力量的一擊!
是他打磨了數年的最強奧義,集合了天地雷雲與自身武道意志的一刀!
他曾憑著這一刀,斬碎過一座山嶽,擊敗過數位成名已久的武道家。
雷光崩散的碎屑里,寧次邁步向前。
他每一步踏出,都震散身周的雷弧電芒,每一次呼吸,都吸納掉殘餘的雷電精氣。
幾步之間,他便穿過了重重雷漿潮汐,來到了奧摩伊面前。
沒有多餘的招式,沒有花哨的變化。
寧次雙掌一送,余勢不減的【陰陽合手印】,結結實實地印在了奧摩伊的胸膛正中。
「砰——!」
一聲沉悶的鈍響。
奧摩伊的身影如斷線的風箏,弓著身子從半空中直墜而下,狠狠砸進了地面,揚起了漫天煙塵。
勝負已分!
…………
高台上,在寧次結出【陰陽合手印】的那一刻,所有達到「第六感」以上的武道大家的目光同時一凝。
單論視覺衝擊,寧次手中這方緩緩轉動的太極圖,遠不如奧摩伊引動雷雲、凝聚雷雲巨刀那般震撼人心。
沒有漫天電光,沒有震耳雷鳴,沒有遮天蔽日的威勢。
平平淡淡,安安靜靜。
可是,但凡心神感知敏銳之人,都能從那看似平和的印法之中,察覺到一股宏大到深不可測的力量。
那力量的層級太高了!
不是局限於某一種屬性、某一類能量,甚至跳出了查克拉與真氣的範疇,更接近世界的某種本源力量,像宇宙初開時的混沌陰陽,蘊藏著化生萬物、消解萬法的無儘可能。
不是單純的力量強大!
是超越了表象,直抵本質的深邃與宏大!
夜月靄猛地轉過頭,目光掃向日差,眼睛瞪大。
「喂!白嵐,你兒子這一招……已經踏入陰陽遁的領域了吧?!」
他是雷遁武道的頂尖人物。
畢生都在與屬效能量打交道,對力量層級的感知絕不會錯。
可正因為看得懂,才更覺得心驚—。
次才多大年紀?
十五歲都不到,竟然已經摸到了陰陽遁的門檻?!
要知道,在舊時代,忍界千年時光,能真正踏入陰陽遁領域的,掰著手指都數得過來。
日差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微微一笑,眼底藏著幾分欣慰與傲然。
這笑容,便已是最好的答案。
「……」
夜月靄嘴角抽了抽,臉上神色變了幾變,最後化作一聲暗嘆。
羨慕,是真羨慕!
嫉妒,也是真嫉妒!
可再羨慕也沒用。
誰讓人家日向是帝國皇族,身後站著那位功參造化的陛下呢。
這就是背靠大樹的好處啊!
陰陽遁這等傳說中的領域,旁人窮其一生都摸不到門檻,人家說創出招數就創出招數,說傳給後輩就傳給後輩。
夜月靄心裡清楚,這門【陰陽合手印】,絕不可能是日向祖傳的東西。
事實也正如他所想。
日差的思緒,不由自主飄回了多年以前。
一護講了幾段陰陽至理。
「陰陽二氣,乃天地之樞機,宇宙之根本。」
「陰者,靜而斂,沉而藏,育萬物於冥冥之中,陽者,動而發,升而揚,啟生機於混沌之際……」
「陰陽相抱,化生無窮。」
「……日月交替,四季更迭,生老病死,盛衰弱榮,無不是陰陽之妙運……宇宙萬物,皆在陰陽二氣之中生滅流轉……」
「修行之道,也是在調和陰陽……陰盛則陽衰,陽亢則陰虧,陰陽平衡,方得正道……」
然後,一護便創出了這門【陰陽合手印】,當場傳與了日向一族。
並明言:此印修成,便可直入陰陽遁領域。
可門檻之高,也超乎所有人想像。
肉身錘鍊、氣場塑造、心靈淨化、意志磨礪、哲學領悟、神意凝聚……一步一關卡,一步一重天。
族中年輕一輩里,嘗試者不計其數,大多卡在了第一步「調和自身陰陽」便再難寸進。
老一輩中,包括日差自己,也不過是小成而已,遠稱不上大成。
寧次也只是初窺門徑而已。
但是,即便如此,也已經表現出了不凡之處。
太極圖一開,陰陽二氣流轉,便自然而然地化解了奧摩伊集合天地之威的雷霆巨刀。
…………
浩浩蕩蕩的【帝國武道大會】,足足持續了九天,才在雲雷峽的漫天霞光里落下帷幕。
這九天裡,對戰擂台從沒有有過片刻沉寂。
有人在生死相搏的對決里衝破了桎梏,當場破關晉級,引動異象;有人棋逢對手,打了整整半日難分勝負,下台後勾肩搭背去飲酒,成了朋友;也有人一敗塗地,但也知曉了自己的不足……
沒有人是空手而歸的。
哪怕是傷得最重、被抬進醫療艙的選手,醒來第一句話也從不是問自己的傷勢,而是啞著嗓子追問「最後誰贏了」。
回到住處後,幾乎所有人都翻出了比賽的全息回放,把那些驚艷的攻防片段,拆解成一幀幀畫面,反覆揣摩。
每一處細節,都可能成為下一次突破的契機。
武道的火種,就在這一場場對決里傳承下去。
…………
武道大會落幕半月。
十萬大山,一座不知名的青山之巔。
「喔——喔——喔——」
雄雞啼曉,撕破了黎明前的最後一層暗色。
天邊晨光漸盛。
不多時,煌煌大日從雲海盡頭一躍而出,金輝潑灑而下,將連綿山巒都鍍上了一層亮色。
奧摩伊立於懸崖邊。
山風自谷底呼嘯而上,把他深色的武道服吹得獵獵作響。
半個月前,他敗在日向寧次手下。
那一敗,輸得心服口服。
【陰陽合手印】化解萬法的神妙,讓他徹夜難眠,反覆回想對決的每一個細節。
如今再想,反倒覺得是因禍得福,被印法擊中的剎那,有一絲極精純的陰陽真氣殘留在了他的體內。
那絲真氣品質極高。
像是一粒火種,與他自身暴烈的雷電之力日日摩擦、交融、滲透。
起初,他只覺得經脈酸脹,直到這幾日,他忽然隱隱觸碰到了一層全新的壁壘。
而在今日破曉時分,朝陽初生的瞬間,那層壁壘,碎了。
電流推動,第二重天,就此邁過!
由「電」生「磁」,他踏入了全新境界——【磁場轉動】。
這可不是血繼限界的【磁遁】。
【磁遁】是血脈天賦,是風與雷屬性查克拉混合而成的特殊性質變化,終究跳不出查克拉的範疇。
可是,【磁場轉動】不同,它是更深層、更本質的力量運用。
脫胎於雷遁忍體術,卻早已遠遠超出了雷遁的邊界。
不依賴血脈饋贈,只憑修行者對電磁規律的理解與掌控。
電磁力,宇宙四大基本力之一,就藏在雷霆表象的最深處。
「這就是第三重天……磁場轉動麼?!」
奧摩伊抬起右手,向著遠處山坡虛虛一握。
「嗡——」
沒有雷弧炸響,沒有炫目光芒,可遠處那塊足有小汽車大小的巨石,卻像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著,晃晃悠悠地離地而起,向著他的方向飛來。
巨石飛至近前十米處。
奧摩伊掌心猛然一攥。
「砰咔——!
無聲的震顫里,那塊堅硬的花崗岩瞬間崩解,像是被無形巨手從四面八方同時擠壓。
碎石粉揚揚灑灑,被山風一卷,便消散山巒里。
「宇宙萬物,都有著自身磁場。」
奧摩伊低聲自語,閉上了眼睛。
心神散開,他彷佛「看見」了無數根看不見的磁力線。
腳下的大地,遠方的山川,頭頂的天穹,甚至吹拂而過的風裡……都帶著微弱的磁場波動。
它們交織成一張無邊無際的大網。
而他站在網的中心,心念一動,便能撥動其中絲線。
斥力可拒萬物,引力可納八方。
這便是【磁場轉動】的根基。
更讓他驚喜的是感知層面。
心神順著磁場的偏轉蔓延開去,像潮水般湧向四面八方。
十公里!
二十公里……
最終,穩穩停在了四十公里外。
這片範圍內的所有物質,古木、岩石、溪流、飛鳥、走獸……全都以磁場波動的形式,浮現在他的意識里。
甚至,奧摩伊還捕捉到了無數雜亂無章、極其微弱的電磁波。
那些波動里,竟隱隱攜帶著生命體的意識碎片。
「對了,腦電波……也是電磁波的一種。」
奧摩伊喃喃開口。
雖然出身老雲隱,但是,他不是只懂打打殺殺的莽夫,在【學園都市】也正經修過基礎課程。
文化課成績雖不算頂尖,基本常識卻是清楚的。
生命體大腦的神經活動伴隨微弱電流,自然會生成對應的電磁場。
而現在的他,已經能感應到這層場域了。
「可惜,才剛剛入此境,只能粗略感知這些雜亂的腦波,還做不到解析解讀。」
奧摩伊並不沮喪,反而鬥志更盛。
等到更進一步的掌握【磁場轉動】的力量,普通人的心思意念,在他面前,將再沒有秘密可言。
「呵呵!」
嘴角揚起一抹帶著暢意的笑。
那是武道家窺見更高處風景時,從骨子裡湧出來的興奮懷。
奧摩伊繼續體悟著新境界的玄妙。
心念微動,他試著偏轉了頭頂上方的磁場方向。
「轟——」
無形的重壓驟然降臨。
奧摩伊身子猛地一沉,脊背一寸寸向下彎去,脖頸間青筋根根暴起,像有一隻從天而降的巨掌,狠狠按在了他的肩頭。
他周身的重力,瞬間翻了數倍。
「以宇宙大磁場為熔爐,錘鍛我的肉身筋骨…」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里清晰起來。
在【學園都市】里,有講師教導過,這是非常上乘的鍛體之法。
透過操控磁場,人為加碼,讓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條經脈都在高倍重力下被反覆淬鍊。
體內每一個細胞都在與磁力對抗,這份對抗本身,就是最好的修行。
而對於奧摩伊來說,錘鍊體魄的同時,對【磁場轉動】的理解也在同步加深。
兩者相輔相成,肉身與境界齊頭並進,堪稱一舉兩得。
「寧次……」
奧摩伊緊了緊拳頭,抬眼望向雲海盡頭的朝陽。
真是期待與你下一次的交手啊!
…………
奧摩伊回到居所時,意外發現師父夜月靄已經在院門口等著了。
那尊鐵塔般的身影往門前一杵,幾乎擋去了大半晨光。
「師父。」奧摩伊快步上前。
「收拾東西,跟我出趟遠門。」夜月靄開門見山,語氣沉如悶雷。
「出遠門??」
奧摩伊愣了一下,飛快在腦中過了一遍近期的事務。
最近有什麼任務或者活動嗎?
帝國最近沒聽說有什麼大型演習,他們雲隱一派也沒有接到什麼特殊的調令。
「對,我們去月球。」
「啊,原來是去月……月球?!」
奧摩伊眼珠子驀地瞪大,他眨了眨眼,然後,緩緩抬起手,指向天穹上。
「師父……你是指那個月球?」
「廢話!難道還有第二顆月球嗎?別磨蹭!動作麻利點!」
夜月靄的表情略微不耐。
「師父,是發生什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