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達到【磁場轉動】的境界了啊。」
夜月靄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顯然看出了自己弟子的實力變化,然後,他轉過身,大步離開。
「先收拾東西,路上再說。」
「……」
奧摩伊無奈地搖了搖頭。
大老遠跑過來,就為了說這幾句話,打個通訊不行嗎?
師父又不是不會用智慧裝置的老古板。
也不說去幾天,去做什麼,半點口風都不漏。
心裡吐槽歸吐槽,動作卻不慢。
進屋後,奧摩伊挑了幾套換洗衣物、便攜高能食物,還有幾本武道筆記,一股腦塞進了左手的護腕里。
這個護腕是【學園都市】學生的標配。
表面看著普通,內里刻著空間與封印雙重術式,摺疊出不小的儲物空間,出門修行,最是方便。
院門外,師徒二人匯合後,徑直趕往航天港。
一艘銀灰色的小型太空飛行器早已待命,艙門開啟,兩人坐定。
「嗡嗡——!」
引擎輕鳴,輕微的推背感傳來,飛行器平穩升空,向著大氣層外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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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對流層、平流層,腳下的山川大地漸漸變成了一幅壯闊的畫卷。
直到徹底衝出大氣層,窗外是浩瀚的漆黑與璀璨的星辰,奧摩伊才終於忍不住開口。
「師父,現在能說了吧?我們去月球做什麼?」
夜月靄沒有直接回答,只道:「你現在運轉【磁場轉動】感知試試。」
奧摩伊一怔。
【磁場轉動】?和去月球有什麼關係?
他沒多問,依言閉目凝神,熟悉的磁力波動如期而至,可這一次,感覺卻截然不同。
他的感知力像掙脫了枷鎖的飛鳥,如光如電般向外蔓延,絲滑順暢。
遙感距離一路飆升!
輕鬆突破四十公里、一百公里,最後,穩穩停在了三百公里左右。
足足是地面上的七倍多!
奧摩伊猛地睜開眼,滿臉震驚。
「師父,這是……?!」
「現在懂了吧!」
夜月靄的聲音在艙內緩緩響起,低沉厚重。
「帝國以【三才大陣】為根基,布下了全域的力量限制。對日常生活沒有什麼影響,可所有超凡力量的破壞力、表現力,都被壓制了。」
「原來是這樣!」
奧摩伊恍然。
他境界尚淺,在地面時還察覺不到宏觀層面的壓制。
如今,到了外太空,前後差異一目了然。
他並沒有變強,而是母星上有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在約束著所有超凡之力的外放。
就像一個正常人突然走進了幾倍重力的環境,做什麼都變得吃力。
「師父,這應該算是好事吧!」
奧摩伊認真想了想,開口道。
「這樣一來,再強的高手對決,餘波也殃及不到普通人。民眾的安全,才算真正有了保障。」
「我沒說不好。」
夜月靄頓了頓,目光穿過舷窗,望向那顆越來越近的星球。
「可是,你的【磁場轉動】想要精進,最適合的地方,是磁場活躍、甚至混亂無序的環境。」
磁場混亂??
奧摩伊順著師父的目光望去,看著那顆靜靜懸在宇宙中的月球,瞬間反應了過來。
月球被陛下改造不久,大汽車稀薄,地表環境原始複雜,又常年受宇宙射線與太陽風沖刷,磁力環境遠比母星複雜狂暴。
那裡,才是修煉【磁場轉動】的絕佳之地。
…………
這顆高懸天幕的伴星,早已經不是舊日裡死寂荒蕪的模樣。
先前,一護下以移星換斗的大神通牽引軌道、重塑地脈,又經過數年的自行演化,如今,月球外圍已然裹上了一層薄薄的淡藍色大氣。
光暈輕柔,像給這顆荒古星辰披上了一層紗衣。
只是,由於改造的時日還短,整顆星球正處在地質活動劇烈的時期。
地殼之下,不時的瘋狂翻滾扭動,地震頻繁,將古老的月坑崩裂,把新生的山峰推倒。
地幔深處的能量迴圈往復、向外迸射。
「嘩!嘩!嘩!」
一座座火山如憤怒的猛獸,日夜噴吐著赤紅岩漿。
熔岩洪流順著溝壑肆意流淌。
所過之處,皆化焦土。
「嗚嗚——」
更有颶風在新生的大氣里呼嘯盤旋,捲起漫天塵土與沙石,把整片天空都染成昏黃渾濁的顏色。
地震、火山、颶風、雷暴……種種地殼運動與天象異變交織在一起,讓這顆星球宛如處在混沌初開的狂暴紀元。
天地之間,從沒有片刻安寧。
帝國科研院早有測算:這般劇烈的地質活動,至少還要持續千年以上。
唯有等地火漸息、風濤漸平,帝國的工程隊才能正式進駐,開展全面的生態改造。
在此之前,這裡是普通人無法踏足的生命禁區。
可是,對於奧摩伊這等修到【磁場轉動】境界的武道家而言,這片蠻荒絕地,卻是千金不換的修行寶地。
頻繁爆發的地質活動,攪得整個星球的地理磁場混亂狂暴,縱橫交錯,毫無規律可言。
比起帝國內部被【三才大陣】調和得平穩溫順的地磁場,這裡的磁力環境複雜了何止千百倍。
磁場越狂亂,他能從中體悟的規則便越多,進步便越快。
正如衝浪者需巨浪,登山者需險峰。
真正的武道,從來都是在風浪里磨礪出來的!
小型飛行器破開薄薄的大氣層,緩緩懸停在高空。
「啪。」
艙門滑開。
凜冽的狂風瞬間灌了進來,帶著濃烈的硫磺味與滾燙的煙塵。
「嗚嗚——!!」
「轟轟——!!」
夜月靄站在艙門邊緣,垂首俯瞰。
下方是翻湧不息的赤紅大地。
奧摩伊立在他身後,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觸控到一顆星球原始的脈動,心神也禁不住微微激盪。
夜月靄抬手一收,飛行器便化作一道流光,納入了腕間的空間。
師徒二人憑空立於千丈高空。
腳下荒原正裂開一道猙獰的新縫,赤紅岩漿順著縫隙奔涌而出,像大地流淌的血液,映紅了半面天穹。
「師父,這裡的地理磁場……簡直是一團亂麻!」
奧摩伊凝神,進入感知狀態,話音裡帶著咋舌。
無數的磁力線,橫七豎八地交織、纏繞、撕扯,像千萬條發狂的巨蟒奔騰衝撞。
沒有方向,沒有規律,只有無窮無盡的暴虐與混亂。
稍不留神,自身的磁場都可能被外界的狂潮帶偏、攪碎。
可越是如此,奧摩伊的鬥志便燃得越旺。
夜月靄居高臨下,目光掃過這片被地火與狂風反覆洗禮的大地。
巨大的裂谷如傷疤般蔓延。
火山灰柱直衝雲霄,把新生的大氣層捅出一個個灰黑色的窟窿。
狂風卷著岩漿碎屑橫飛,天地間一片昏黃赤紅。
「好地方!真是好地方!」
聲音在呼嘯的風裡嗡嗡作響,藏著滿意。
「去吧!就在這裡修行!不到『第六感』大成,不准回帝國!」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便憑空消失。
不止是奧摩伊要修行,夜月靄自己也要借這方天地的混亂磁境,衝擊那道橫亘了多年的天塹。
他要閉死關。
不將【磁場轉動】修到「第七感」大成的境界,他絕不踏回母星。
高空之上,奧摩伊望著師父消失的方向,深深吸了一口氣。
「呼——」
滾燙的、帶著硫磺味的風灌入肺腑。
他握緊拳頭,感受著身周狂亂跳動的磁力線,嘴角緩緩揚起一抹充滿鬥志的笑。
…………
無獨有偶。
夜月靄師徒遠赴月球閉關的同時,帝國境內的各路武道家,也紛紛覓地潛修。
有人選了雪山之巔。
在稀薄到極致的空氣與刺骨的罡風裡,赤身打磨每一寸筋骨,讓氣血在極寒之中凝練得愈發純粹。
有人潛入了萬米深海之底。
借萬鈞水壓淬鍊肉身與臟腑,在無邊的黑暗與重壓下,打磨體魄與神意。
有人坐守在活火山口旁。
任憑灼熱的氣浪日夜沖刷體表,在火毒與高溫里淬鍊臟腑,煉化雷火之力。
也有人深入刀風峽谷。
在如刀似劍的罡風裡練劍、練拳、練體,讓每一道風刃都成為打磨自身的礪石……
帝國疆域內的險地絕域,此刻,到處可見武道家們修行的身影。
所有人心裡都憋著一股勁。
大蛇丸、卑留呼、赤砂之蠍……等這些學者們一個接一個踏入「第八感」,聲名赫赫。
可武道一途,如今,卻遲遲沒有「第八感」的神聖坐鎮,始終差了幾分底氣。
武道側,太需要一位「第八感」的強者,來撐場子了!
…………
【學園都市】,中央練功場。
陽光透過巨大的穹頂玻璃灑落,照得場地一塵不染。
邁特戴與邁特凱父子立在場邊,目光掃過面前十二名青年少年。
李洛克、紫羅皆在其列。
十二人一個個脊背挺直,眼神明亮。
他們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黑天書】好苗子,最差的也已經修到了第六脈門,是未來的希望。
十二人分成兩列。
「唰唰唰!!!」
目光落在隊伍最前方的那道身影上。
那是個白髮青年。
面容俊逸,額間兩點淡紅印記,若隱若現,看樣子,比李洛克他們大上三四歲。
他獨自站在最前,身姿筆挺,鋒芒內斂,卻自有懾人的氣度。
「這位是君麻呂,你們的學長。」
邁特凱開口,聲音洪亮有力,響徹練功場。
「他已經修到了第八脈門,今天叫你們過來,就是讓你們好好觀摩——如何將八道脈門勾連一體,結成【八門遁甲之陣】。」
唰唰唰!
所有目光瞬間齊聚在君麻呂身上。
嚮往、佩服、灼熱、鬥志……種種情緒毫不掩飾。
第八脈門!
那是他們每個人日夜苦修、夢寐以求的境界!
而君麻呂,就是那個已經站在那級台階上的人。
他們自然聽說過這位學長。
輝夜一族的天才,血繼界限【屍骨脈】的純度冠絕同輩,再加上不輸任何人的韌性與悟性,他的實力,在年輕一輩里始終穩居第一檔。
「散開!」
邁特凱揮手示意。
年輕人們齊刷刷後退,沿場地邊緣站定。
「待會兒仔細看,用心悟,別大驚小怪。」
「是,凱老師!」×12
踏,踏。
君麻呂上前兩步,微微頷首示意。
得到邁特凱的首肯後,他緩緩闔上雙目,心神沉入軀體深處。
「汩~汩~」
意識如涓涓細流,遊走於經脈臟腑之間,氣血勁力在體內緩緩奔涌,發出低沉轟鳴。
「至道不煩決存真,泥丸百節皆有神…」
【黑天書】的口訣在心間流淌。
這些文字奧義,君麻呂已經默誦過千萬遍,早是刻入骨髓。
此刻,它們不再是刻板的經文,而是一道道清晰的指引,領著他觸碰身體最深處的奧秘。
那一道道細微玄妙的脈門,如同執掌人體潛能的神靈,藏著生命最本源的力量。
「唰——」
意識海中,驟然亮起一點光。
像無盡黑暗裡,升起了第一顆星辰。
緊接著——
「崩!崩!崩!!」
一連串無聲的炸響在體內接連爆開。
一顆又一顆大星被接連點亮。
開門、休門、生門、傷門……八道脈門依次綻放光輝,每一道脈門都代表著被開啟的人體枷鎖。
而在更遙遠的黑暗裡,還有更多黯淡的星點若隱若現。
「那是……還沒有測量探明的脈門麼…」
君麻呂心念一閃,便不再分心。他深吸一口氣,神意驟然收緊。
八道脈門,全力開啟!
「轟——!!」
熾熱的氣血狼煙從他體內沖天而起。
濃稠得幾乎凝成實質,在周身數米內形成一層赤色光暈。
八道脈門彼此遙遙感應,各自釋放出強橫的力量波動。
可此刻,八股力量還只是各自為戰,像八位勇猛的將士各持兵刃,單兵戰力極強,卻還沒形成真正的軍陣。
「八門齊開易,八門成陣難。」
君麻呂想起凱老師的叮囑。
接下來,便是最關鍵的一步,將八股散亂的力量,搬運組合、勾連一體,讓八道脈門真正連成一座大陣,而不是各自為戰。
他以神意為針,以氣血為線。
小心翼翼地調整著八道脈門,讓原本獨立運轉的能量節點彼此共鳴、呼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