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麻呂現在做的,是比蒙著眼穿針引線難上十倍的事!
畢竟,要串聯的不是絲線,是八股足以撕碎人體的狂暴力量。
稍有偏差,便是反噬自身的下場。
不知過了多久。
「嗡——」
一聲低沉的震顫從君麻呂體內傳出。
八道脈門的光芒驟然合一,形成了一個完美迴圈的整體。
【八門遁甲之陣】,成!
就在陣成的瞬間,一股比先前狂猛十倍不止的力量轟然爆發。
「轟咔咔!!!」
如海嘯拍岸,颶風捲地,勢不可擋。
「嘩啦啦——」
君麻呂的白髮無風自揚,衣袍獵獵鼓動,腳下的合金地板都在這股力量下發出嗡鳴。
此刻,他體內任何一處器官、任何一條筋絡,心念一動,便能爆發出平日十倍、數十倍的效能。
心臟擂動如戰鼓,血液奔涌如萬馬。
每一根神經都像被點燃的引線,敏銳、狂暴、力量無窮。
「呼——呼——」
君麻呂輕輕吐納,壓下體內翻湧的力量,細細體會陣法運轉的每一處細節。
這種狀態,他也維持不了太久,每一秒都彌足珍貴。
可就在這時,邁特凱的聲音忽然響起。
「君麻呂,走兩步。」
隨即,他又轉向場邊的少年們,沉聲叮囑。
「待會兒,你們要仔細看他的步態,看能不能看出其中的門道。」
走兩步?
君麻呂心中微怔。
可是,他對凱老師的判斷從不懷疑。
心念一動,他收斂了外放的氣焰,邁步照做。
君麻呂剛邁出兩步,便敏銳地察覺到了自身的異樣。
腳掌與地面輕觸的瞬間,震盪順著骨骼一路上行,虎豹雷音、刀劍錚鳴,在骨腔中齊齊響起。
每一寸骨膜都在震顫中被打磨淬鍊。
呼吸間,五臟六腑同步吞吐,吸氣時胸腹下沉,帶出極低沉的「哼」鳴,呼氣時氣息綿長,伴著極輕的「哈」聲,一呼一吸間,臟腑筋膜震顫,生出溫養全身的奇異熱流。
眨眼時,眼周勁力流轉
「……?」
他沒有刻意運功,可全身上下每一寸筋肉、每一條經脈、每一處骨骼,都在以同步震動。
這是最上乘的橫練之法。
無需負重打拳,無需刻意運功,行、走、坐、臥之間,無時無刻不在錘鍊肉身。
場邊的少年們,個個都是將【黑天書】修到第六脈門的天才,對肉身熟稔如掌上觀紋。
可親眼見此境界,依舊難掩震撼。
「這是……行走坐臥皆是功,一舉一動皆是禪!」隊伍里的短髮少年低聲驚呼,眼裡滿是難以置信。
紫羅則死死盯著君麻呂的雙腿,目光凝重。
「你們看他腿部肌肉。每一束肌纖維的收放都圓融自然,發力時如弓弦繃緊,力透千鈞,放鬆時如流水鋪展,不留滯澀。」
「只看這走路的姿態,悟性高的人,便能悟出一套步法腿功。」
藏功於身,化勁於行。
這四個字說來容易,真要做到,難如登天。
以前,有武道家師法山林猛獸,觀虎撲、猿躍、熊撼,創出無數象形拳腿。
此刻,在一眾少年眼中,君麻呂本身,便是一部活著的行走武道秘典。
李洛克攥緊了拳頭,盯著君麻呂的每一個步伐,連呼吸都跟著對方的節奏調整,眼中燃起熊熊的鬥志與嚮往。
這就是他要走的路啊!
可是,旁觀者所見,終究只是皮毛。
君麻呂自己才清楚,此刻的自己,強大到了何等程度。
體內八道脈門同頻共振,頻率重合,像奏響一曲激昂的道音,震得渾身氣血都在沸騰。力量如決堤洪流,源源不斷地從深處湧出,洶湧澎湃,勢不可擋。
更奇異的是,他的氣血之中,竟漸漸浮起了絲絲神曦!
那神曦在血脈中奔涌流淌,將每一滴血液都點燃,照遍全身,本就因【屍骨脈】而遠勝常人的骨骼,此刻,正發生著蛻變。
在君麻呂的「內視」視角下,一根根骨骼漸漸變得如白玉神鐵般晶瑩剔透。
彷佛凡骨正在褪去塵胎,一點點向著「神骨」的方向蛻變。
種種內外變化顯現在外,結果便是君麻呂周身亮起一層輝光。
「嗡——」
不是烈火般的熾烈,是一種柔和色澤,像給他披了一層光衣。
白髮在光中微微浮動,容顏俊逸出塵,整個人站在那裡,不似凡塵武者,倒像自九天降臨的少年神祇。
「轟——」
練功場內,忽然起風了。
以君麻呂為中心,四面八方的自然能量瘋狂倒灌而來。
自然能量本無形無質,散於天地萬物之間,可此刻,他的身體如同一個無底漩渦,鯨吞牛飲,來者不拒。
吞噬之勢太過猛烈,帶動空氣形成了肉眼可見的勁風,卷著地上的塵土、落葉、碎木屑,打著旋兒湧向場中央。
不過短短片刻,方圓百米內的自然能量便被席捲一空。
這般動靜,也引來了場外路過的師生。
有人遠遠停下腳步,認出了邁特凱一行人,無奈地搖了搖頭,低聲嘀咕:「又是這幫武道瘋子。」
嘴上這麼說,眼底卻藏著幾分忌憚羨慕。
整個帝國都知道,武道側至今還沒有「第八感」的扛鼎人物。
可是,從來沒人敢真的小看這幫武道家。
高攻、高敏、高防、高恢復力,是刻在他們身上的標籤。
更要命的是,武道修行與意志神魂繫結,這幫人最是悍不畏死,打著打著頓悟爆種、越戰越強、越挫越勇,都是家常便飯。
這是【學園都市】歷年實戰資料統計出的結論,鐵一般的事實。
君麻呂感知到體內傳來的飽脹感,知道已經到了當下的極限。再強行吸納,只會撐傷經脈。
於是,他緩緩收功。
周身光衣褪去,脈門光芒由明轉暗,皮膚表面的輝光漸漸斂入體內,露出原本的膚色。
只是那肌膚瑩潤,比之前更添了幾分玉質的光華。
「很好!」
邁特凱走上前,聲音沉穩。
「你已經成功凝聚【八門遁甲之陣】。但往後的路,怎麼走,全看你自己。脈門開闢的順序不同,最終走出的路也天差地別,你要提前想清楚。」
「我明白的,凱老師。」君麻呂微微頷首。
八門成陣,不過是地基。
地基打好了,樓怎麼蓋,蓋成什麼形制,全憑個人選擇。
【黑天書】問世的時日尚短,可走到高處的修行者,早已經各有各的道路。
邁特戴走的是至剛至猛的路子,脈門全開,如烈日當空,一拳破萬法。
陳保軍走的是沉穩厚重的路子,脈門沉凝如大地載物,防禦無雙。
地陸則走的是動靜相宜的路子,脈門開合隨心,攻守兼備……
沒有誰對誰錯,沒有高下之分。
這正是【黑天書】最精妙的地方。
它給出了紮實的理論基礎、系統的脈門測量方法,卻從不束縛修行者的選擇。
千人千路,萬法歸宗,只要走得通,皆可通神。
某種意義上,現在的君麻呂,也成了這條路上的先行者之一。
他開闢脈門的順序、每一步的異象、身體的反應資料,都會被【鴻蒙系統】事無巨細地記錄下來,作為第一手資料,匯入武道大資料庫,供後來者參考、印證、借鑑。
想到這裡,君麻呂心中湧起一種異樣的情緒。
不是驕傲,不是自滿,是沉甸甸的。
沒想到,他也有成為開拓者的一天啊!
可這份情緒剛起,便被他壓了下去。
他才剛剛開齊八道脈門,那凱老師呢?
邁特戴前輩呢?
那些站在武道頂峰的人,又開闢了多少脈門?
十道?二十道?還是更多?!
君麻呂不敢想像。
想起【黑天書】交流網上流傳的七十二道脈門開闢總綱,君麻呂便心神微凜。
那七十二道脈門,可不是哪一個人憑空創造的。
最初,是只有八門,脫胎於舊時代的【八門遁甲】,後來的六十四道脈門,是無數武道家在漫長的修行中,一點點摸索、一點點發現的。
有人誤打誤撞觸發了隱藏的脈門,便記錄下來分享出去;有人在前人的基礎上反覆驗證,改良出更安全、更精準的開闢之法……
多年的積累相傳,才有了今日的七十二道脈門之法。
那不是一個人的智慧,是所有武道前行者,共同堆起來的通天之路。
邁特凱負手而立,繼續講解後續修行的關竅,聲音洪亮。
「八門遁甲之陣一成,天地間萬般能量,都可為你所用。」
「不只是自然能量,查克拉、靈力、鬥氣、劍罡刀芒……哪怕是敵人的攻擊之力,入了你身,都會被大陣碾碎拆解,最終,化作你自己的力量。」
這話一出,少年們齊齊屏住了呼吸。
連敵人的力量都能吞噬轉化?
這也太霸道了!
「不止於此……」
邁特凱抬眼,望向穹頂之外的天空。
「將來,你們當做如果有人能走到更高處,去往宇宙深空,也能以強橫體魄,煉化宇宙輻射、星海風浪為己用。」
「到了那個境界,天地之大,星海之闊,就沒有什麼環境,能困得住一位武道大家!」
君麻呂靜靜聽著,緩緩抬頭。
他的目光越過練功場的合金穹頂,越過【學園都市】的高樓林立,望向遠方澄澈的天際。
天際之外,是浩瀚的星空,是無垠的星海。
那裡有狂暴的星風,有危險的輻射,有無數未知的險境。
可那也是武道家的前路。
…………
月球之上,有人在混亂磁場裡錘鍊【電磁武道】。
深海之下,有人在萬鈞水壓里打磨肉身筋骨。
火山之側,有人在地火烈焰里淬鍊內腑氣血。
而君麻呂,也將在測量開闢脈門的路上,一步步走下去。
武道的黃金時代,才剛剛開始。
…………
蓬萊星。
自從達到「第九感」的境界之後,一護的修煉便已經不再是簡單的積蓄能量,或是強化肉體。
到了如今這個層次,曾經和星球意志融合過後,他的修行,早已經轉向了另一種更高層面。
那是對規則的理解,對時空的觸碰,對氣運的牽引,對信仰的提煉,對資訊的解讀,對生死輪迴的窺探……
在一定程度上,他無時無刻不處於天人合一的合道狀態。
以己心代天心。
在這種奇妙的狀態里,他的意識如游魚,在那無盡的宇宙資訊海洋中穿梭遨遊。
就彷佛山川河流是他的脈搏,風雲雷電是他的呼吸。
其中玄妙,言語很難說的清楚。
直到某一刻。
一護忽然睜開了眼睛。
「……」
他突然察覺帝國範圍里多了一片陌生的氣機。
那感覺極其細微。
如果不是他的感知與整顆星球的水乳交融,換了任何一個人,都會將這片氣機忽略過去。
「這感覺……不屬於這個世界。是異界的氣息啊……」
他的目光穿過了層層空間,投向了那片氣機浮現的方向。
同時,他的意念已經連通了【鴻蒙系統】,下達了一道簡短的指令:通知距離那塊區域最近的「第七感」高手,立刻前往探查。
…………
蓬萊帝國,無名區域。
陽光正好。
天空藍得像一塊被洗得通透的寶石,幾朵白雲懶洋洋地掛在天邊,被海風吹得緩緩移動。
沙灘上鋪著細密柔軟的金色沙粒,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湧上來,又退回去。
旗木卡卡西正躺在一張沙灘椅上。
眼罩斜斜地蓋在臉上,兩隻手交疊放在後腦勺下,姿態悠閒到了極點,整個人都像是被陽光曬化了一樣,軟綿綿地陷在椅子裡。
這是他上周剛買的沙灘椅,顏色和款式都經過了他的精心挑選,和這片沙灘的色調極為相配。
「滴!滴!滴!」
手腕上的智慧終端忽然震了一下。
然後,一個溫和而機械的聲音響了起來。
「旗木先生,您有一條來自主神的資訊。」
主神,這是【鴻蒙系統】對一護的稱呼。帝國里知道這個稱呼含義的人不多,卡卡西恰好是其中一個。
他「唰」地摘下眼罩,露出一雙懶洋洋的眼睛。
「老師的資訊??」
他點開光屏,開始閱讀,訊息很簡短,但內容讓卡卡西微微挑了挑眉。
「探查未知之地?」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絲詫異。
以帝國如今的科技水平和整體實力,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哪一樣沒有被測繪得清清楚楚?
這顆星球上,還有帝國沒發現的未知之地?
「嗬,有點意思!」
卡卡西從沙灘椅上坐起身來,雙臂伸展,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嘆息。
他本來還打算再曬半個小時太陽,然後,去旁邊的小吃攤買兩串烤魷魚當下午茶。不過,既然老師親自發來了訊息,那這下午茶怕是得改期了。
「算了,閒著也是閒著。」
卡卡西抬手一招。
沙灘椅,遮陽傘,全都收入了他的空間手環之中。
這椅子可是他精心挑選的顏色和款式,不能隨便丟在這裡不管。萬一被別人坐了呢?
接著,他轉身朝著目標區域前進,閒庭信步,身姿悠然。
看起來就像一個睡了個午覺後出門散步的閒人。
可就在這看似遲緩的動作之下,卻隱藏著玄機。
只見他一步輕輕踏下,整個人的身形從原地消失,再出現時,已經在千米之外。
沒有風壓,沒有聲響。
就像空間本身在他的腳下被輕輕摺疊了一下,而他恰好站在了摺疊後的另一個點上。
第二步落下,又是千米。
第三步,第四步……
他的步伐節奏那麼隨意。
但每一次邁步,都跨越了常人無法企及的距離。
在緩慢與極速之間自由穿梭,令人捉摸不定。
形成一種強烈的反差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