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歡迎加入!」
得知鹿丸願意加入,五條悟立刻跳脫起來。
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某個隱藏開關,瞬間切換成了某種近乎於幼兒園老師歡迎新同學的熱情模式。
甚至,他張開雙臂,作勢要給鹿丸一個擁抱。
「悟,別太失禮。」
夏油傑開口了。
他的聲音溫和,不緊不慢。
五條悟的動作頓了一下,撇了撇嘴,把張開的雙臂收了回去。
夏油傑的目光落在鹿丸身上。
他在試圖感知對方的咒力。
然而,他的感知石沉大海。
眼前的少年身上,咒力波動極其微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和街邊隨便一個沒有咒術師才能的普通人沒什麼區別。
可偏偏,他又從鹿丸身上隱隱覺察到一種十分奇怪的空無感。
夏油傑挑了挑眉,反而興趣更濃了。
「有意思,這傢伙身上有種奇怪的感覺……不是咒力,也不是天與咒縛那種純粹的肉體強化。」
「嘖嘖,看不透啊,看不透……」
夏油傑眉頭微蹙,心中閃過各種分析。
他能夠操控咒靈,常年與各種千奇百怪的咒力波動打交道,對能量的感知極為敏銳。
但鹿丸的存在本身,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了,或者說,環境在他身邊發生了某種微妙的、他從未見過的變化。
這絕非尋常。
夏油傑狹長眼眸一瞥,輕聲道:「鹿丸同學,歡迎。」
五條悟已經圍著鹿丸轉了好幾圈。
他彎下腰,把臉湊到鹿丸面前,像個發現了新奇物種的好奇寶寶。
「吶吶,剛才那個爆炸是怎麼回事?」
「是你的術式嗎?超——有趣的!我從來沒見過那種能量反應!」
鹿丸整理了一下思緒,謹慎地回答。
「啊,差不多吧,算是我能力的一種應用。」
他不想透露太多自己的來歷。
在還沒有完全搞清楚這個世界規則的情況下,保持適當的神秘感是必要的。
於是,鹿丸將話題一轉,丟擲了一個他真正關心的問題。
「那個……高專平常都教什麼課程?」
「歷史博物?術式研發和深化開發指導?咒力錘鍊和提升辦法?還是近身拳腳格鬥,或是兵器技巧之類?」
鹿丸雖然還不知道「咒力」具體是什麼,但剛才聽夏油傑提過一次,心中便記了下來,此時不動聲色地拿來用。
而且,鹿丸根據前後語境判斷,所謂的咒力,應該和查克拉、真氣、靈力、暗能量這些超凡之力意思差不多,是這個世界使用的能量體系。
如果能系統的了解相關的理論知識,他就有把握在最短時間內搞清楚基本規則。
但是,世界彷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呃……」
五條悟撓了撓白髮。
他的眼神飄忽起來,看看天花板,看看牆壁,看看自己的手指,就是不看鹿丸。
「那個啊……因為術式基本上都是天生就決定的,很難後天改變或獲得。」
「所以麼,我們的教學嘛……更注重實踐。」
「一般就是直接去拔除咒靈,在實戰中成長!嗯嗯!!」
鹿丸的眼睛慢慢睜大。
「……」
他花了整整三秒鐘,才消化了五條悟這段話里的資訊。
「所以……你的意思是,學校基本上什麼都不教,直接把一群未成年的學生扔到戰場上,去和那些危險的玩意兒玩命?」
他頓了頓,語氣難以置信。
「這個學校……是正經學校嗎?」
「教學模式聽起來,怎麼那麼像少年僱傭兵組織?」
鹿丸不禁想到了老爸以前跟自己說過的舊時代的忍者學校。
那時候的木葉忍者學校,就算再簡陋,再不正規,也還是會教授基礎的體術、三身術、陷阱製作、草藥辨析……等等課程。
先讓你學會了保命的本事,再把你送上戰場。
可眼前這個「咒術高專」,似乎連這一步都直接省了。
「對了,我們有全額獎學金嗎?」
鹿丸再次發問。
「出任務的話,有沒有高溫補貼、交通補貼、醫療補貼和人身保險這些?」
現場,陷入了第二輪寂靜。
「……」
五條悟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夏油傑將手插在褲兜中,抬頭望向夜空,似乎在數星星。
夜蛾正道則依舊沉默地站在那裡,如同一尊石像,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
鹿丸看著眼前三位沉默的人,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從心底涌了上來。
這個學校,不但是個野雞學校,還是少年僱傭兵基地,而且,大機率還保留著舊社會吃人不吐骨頭的作風。
自己不會真的是來打白工的吧?
鹿丸小心翼翼地,帶著最後一絲希望問出了那個所有被迫入坑的新人都會問的問題。
「那個……我現在退出,還來得及嗎?」
三秒鐘後,五條悟摟住了鹿丸的肩膀,用那種欠揍的語氣笑了起來。
「當然……是來不及啦!」
…………
五條悟和夏油傑被分配了星漿體任務,而鹿丸被夜蛾正道要求跟著一起。
鹿丸其實很清楚,說是「一同參與」,其中也包含了監視的意思。
不過,他沒有因此感到任何不爽。
如果是他處在夜蛾正道的位置上,一個來歷不明、身上帶著各種古怪能力、剛一進門就炸了學校宿舍的新人,他不僅會派人監視,說不定還會親自盯著。
這是最基本的謹慎。
然後,根據鹿丸這段時間接觸下來的觀察與分析,這兩個傢伙都不是一般人。
五條悟性格張揚痞氣,喜歡嘚瑟,行事隨性而為,玩世不恭,狂妄自大。
是那種會把「我很強」直接寫在臉上的傢伙。
而夏油傑看似溫和,骨子裡也有桀驁。
「這兩個傢伙的組合,不就是沒頭腦和不高興麼?」
鹿丸在心中默默吐槽。
不過,趁著這次任務,正好可以看看這個世界的力量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鹿丸對這一點倒是很期待。
畢竟,在暫時找不到返回帝國的方法前,自己以後要在這個世界待上一陣子,如果連這裡的力量體系都搞不清楚,那跟閉著眼睛走夜路有什麼區別。
「為什麼我要跟你們一起出任務?」
鹿丸故作麻煩地抱怨著。
「我不是提交了輟學申請嗎?你們這該死的黑心僱傭兵學校!」
鹿丸被五條悟半推半就地拖出了高專。
嘴裡發出抗議。
「哎呀,別這麼說嘛!主要是人手嚴重不足啊!」
五條悟一隻手親暱地攬著鹿丸的肩膀,另一隻手隨意地擺了擺。
走路的速度不減,說話的語氣也輕飄飄的。
「至於你的輟學申請?那個要走流程的啦……流程嘛,都是很慢的。」
鹿丸憤憤不平:「那為什麼加入的時候就沒見你們走什麼流程?要離開了,流程一大堆。你們該不會是故意卡我的吧。」
旁邊的夏油傑掛著笑容,溫和但略顯諷刺補充道。
「根據上層一貫的行事風格,你的申請大機率……不,是註定會失敗的!」
「那些腐朽的老傢伙,絕不可能放過一個掌握了反轉術式的寶貴資源!」
五條悟壞笑著,用力揉了揉鹿丸的頭髮。
「所以,乖乖認命吧,鹿丸!」
自從知道三人都才十六歲之後,五條悟便發揮出了他骨子裡的惡劣性格,總是藉著身高優勢去揉鹿丸的鳳梨頭。
沒辦法,無論是五條悟還是夏油傑,身高都接近一米九。
而十六歲的鹿丸,目前的身高距離一米七還差了一點,比兩人矮了將近兩個頭,這簡直是災難性的劣勢。
對此,鹿丸毫無反應。
他的死魚眼裡沒有掀起半點波瀾,甚至沒有伸手去拍開五條悟作亂的手。
聰明的大腦告訴他,如果自己表現出羞惱炸刺的樣子,只會更加激起這個白毛的惡趣味。
對付五條悟這種人,最好的辦法就是無視他。
果然,面對著鹿丸無動於衷的死魚眼,五條悟很快便覺得無趣起來。他收回手,插進口袋裡,繼續用那種六親不認的步伐往前走。
一路上,三人漫無目的地閒聊吐槽。
或者說,主要是五條悟在吐槽,夏油傑在抱怨。
兩人一個逗一個捧。
在這兩人的對話里,鹿丸捕捉到了許多零散的資訊碎片。
比如咒術界的上層是由一群思想陳舊的老傢伙把持,比如咒術師的命在那些老傢伙眼裡和消耗品差不多,比如特級咒術師的數量少得可憐……鹿丸將這些資訊一一記下,在心裡分門別類,歸納整理,初步拼湊出了這個世界的輪廓。
用五條悟的話來說:「他和夏油傑是兩顆冉冉升起的刺目的新星,照亮了陳腐的咒術界。」
對這種自吹自擂,鹿丸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
…………
「哐當」一聲。
自動售貨機吐出幾瓶冰涼的汽水。
咔!
五條悟擰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大口。
「咕嚕~咕嚕~」
碳酸氣泡在他的喉嚨里炸開,發出一聲滿足的聲音。
很快,三人停下了腳步。
目光聚焦在不遠處那棟高聳入雲的豪華酒店上。
「鹿丸。」
夏油傑微微側首。
「前面那棟樓,就是情報里星漿體住的酒店。按計劃,你和悟在下面,我上去。」
鹿丸點了點頭:「好。」
電梯廂體平穩上升。
數字無聲跳躍。夏油傑站在電梯中央,掏出手機,點開了通話擴音。
滴!
螢幕上的通話介面亮起。
「盤星教那幫傢伙,說到底只是群被信仰沖昏頭腦的普通人。沒有系統的術式傳承,不足為懼。」
夏油傑冷靜分析。
「真正需要警惕的,是那群手段狠辣、目的明確的詛咒師集團Q。」
「說什麼呢?」
樓下,五條悟嗤笑一聲。
手裡還晃著那瓶喝了一半的汽水。語氣里滿是狂傲。
「擔心那些雜魚?開什麼玩笑!」
「別忘了,我們可是最強!」
「天元大人點名讓我們來,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
話音落下,電梯內陷入寂靜。
「……」
夏油傑沒有接話,只是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鹿丸嘆了口氣。
這個白毛,真是狂得沒邊了。
不過,從他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來看,這份狂傲,似乎並不只是嘴上說說。
「轟隆——!」
就在這時,一聲突如其來的爆炸巨響打斷了幾人的對話。
整棟酒店大樓都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鹿丸和五條悟同時抬頭望去。
「啊啊啊!!!!!」
只見遠處空中,一個小黑點正伴隨著尖叫聲急速下墜。
是一個女孩。。
「哇哦,天上飛著個人啊,現在的女孩子,玩高空彈跳都不帶安全繩的嗎?」
鹿丸眯著眼吐槽了一句。
緊接著,他左右張望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喂,五條,你會飛嗎?」
「再不救人的話,我們差不多可以準備去吃席了。」
「看來有人比我們先到了。」五條悟語氣依舊平靜,「要打起精神了,傑。」
他就那樣站著,雙手插在口袋裡,望著那個墜落的少女。
夏油傑點了點頭,抬手間,一隻蝠鱝狀的巨大咒靈從他身後滑翔而出。
「嗚——」
那咒靈翼展寬大,精準地接住了那名穿著校服的少女。
而樓下,五條悟與鹿丸所在的區域,已經被一群不速之客圍住了。
十幾個打扮怪異、明顯不懷好意的傢伙,從不同的方向逼近。
為首的是一個戴著特殊面罩的男人。
「啪啪啪!!!」
一邊鼓著掌,一邊從陰影中走出來。
「砰!砰!砰!砰!」
密集的撞擊聲驟然響起。
無數閃爍著寒光的匕首、飛鏢、手裏劍……各式各樣的冷兵器,從四面八方激射而至。
然而,所有武器在距離五條悟身體僅咫尺之遙的地方,都詭異地停滯在了空中。
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之牆。
鹿丸見了,眼睛微微眯起。
他的感知力無聲地鋪開,試圖去感知那堵「牆」的結構。
有趣。
這個世界的力量,果然和帝國不同。
「是某種絕對防禦麼?」鹿丸在心中暗自思忖。
五條悟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站在那裡,雙手插在口袋裡,嘴角勾著一抹玩味的弧度。
面罩男是Q組織的最強戰鬥員,拜艾爾。
「五條悟。」
拜艾爾的聲音響起。
「久仰大名,都說你是最強,就讓我來看看,是不是徒有虛名吧?」
五條悟輕笑一聲。
迎著漫天懸停的匕首,向前邁了一步。
「嗡嗡——」
令人頭皮發麻的震顫聲中,那密密麻麻的匕首竟齊刷刷地同步後退。
「可以哦。」
五條悟的聲音帶著漫不經心,又向前走了一步。
懸停在空中的武器再次後退。
「不過,我們來定個規則吧?」
「規則?」
拜艾爾微微皺眉。
「我可不想因為鬧得太過分而又挨罵。」
五條悟停下腳步,歪了歪頭。
他臉上依然掛著笑,但那笑容危險而冰冷。
「規則就是,如果你現在跪下,哭著向我求饒,發誓再也不當詛咒師……我或許可以考慮,饒你一條狗命。」
拜艾爾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冷笑了起來。
笑聲從面罩下面傳出來,帶著幾分被小看的憤怒。
「你能突破我的攻擊再說吧,臭小子。說真的,你畢竟是高專的,我這次不想做得太過火了。」
鹿丸側頭看向五條悟,表情古怪。
「這年頭的反派,都流行半場開香檳嗎?比賽還沒開始,就覺得自己贏了?」
在鹿丸的精神感知中,這個面罩男和五條悟之間的力量差距,相當於螞蟻和大象。
難道,這個面罩男自己一點都沒有察覺嗎?
還是說,他身上有什麼能給他自信的底牌?
五條悟咧嘴一笑,沖著對面喊道:「喂,本大爺要來嘍!」
嗖!
五條悟身影消失。
不到五秒鐘,面罩男「噗通」一聲,已經是標準的土下座姿勢。
「投降了!我投降!」
聲音尖銳顫抖,像是一隻被掐住脖子的公雞。
「哇,動作真標準啊,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要不要拍個照片留念一下?」
五條悟嘖嘖稱奇。
他蹲下身,從下往上看了一眼面罩男的姿勢,眼中滿是真心實意的讚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