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丸對伏黑甚爾道:「你就不考慮一下惠嗎?你不想成為他的榜樣嗎?」
伏黑甚爾扭過頭,像是在腦海中翻找著什麼。
然後,伏黑甚爾問:「惠?那是誰啊?」
「……」鹿丸的眼睛瞬間瞪大。
他緊緊地盯著伏黑甚爾的臉,想從對方的表情中找說謊的痕跡。
但是,什麼都沒有。
伏黑甚爾的表情非常坦蕩,他是真的想不起來了。
「你這傢伙……」
鹿丸難以置信地張了張嘴,聲音都拔高了兩度。
「那是你兒子啊!」
「喔喔……我想起來了,是那個小子啊!」
伏黑甚爾應了一聲,語氣漫不經心。
短暫的停頓之後,他像是想起了某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又補充了一句。
「再過兩三年,我那個兒子大概會被賣給禪院家,到時候,隨你們處置吧。」
五條悟低頭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你很幸運。我恰好對上面那群自以為是的蠢貨高層沒什麼好感。」
「幸運嗎……或許吧。」
伏黑甚爾閉上了眼睛,不再言語。他的表情重新變回了那副無所謂的樣子。
「你這傢伙……」
鹿丸的眉頭皺了起來。
從小到大,在【學園都市】里的同學,大多以自己的父母為榮,或者以某位長輩為榜樣。
即便家裡沒有特別出色的人物,也多半能受到向上的、正面的引導。
在一片同齡人里,鹿丸自己已經算是相當鹹魚懶散的型別了。
可即便是他,也從來沒有見過伏黑甚爾這樣的父親。
最終,五條悟還是和伏黑甚爾締結了【束縛】。
內容很簡單。
第一,以後不准對高專的師生出手。
第二,如果他們以後遇到什麼麻煩,對外一律推到伏黑甚爾頭上。
比如這一次。五條悟給出了他的方案。
「我會對高層說,是你殺了黑井和理子,屍體也被你搶走了。」
夏油傑點了點頭。
這確實是目前最穩妥的處理方式。
伏黑甚爾嗤笑一聲:「幫你們背黑鍋麼……呵呵。看來,你這傢伙也不是什麼安分的人。」
他頓了頓,才悠悠道。
「不過,可以,我同意了,締結【束縛】吧。」
他一點都不怕背黑鍋。
相反,從五條悟這條【束縛】的內容來看,他反而覺得,以後的咒術界,可能會有好戲看了。
這些高專出身的天才們,越不安分,以後就越有意思。
他一個暗世界的亡命徒,背幾口黑鍋算什麼。
能用幾口黑鍋換來咒術界的大熱鬧,這買賣不虧。
【束縛】締結之後,夏油傑收回了咒靈。
五條悟拍了拍鹿丸,讓他給伏黑甚爾做一下簡單的治療。
鹿丸走到伏黑甚爾身邊。
「唰!」
掌心亮起瑩綠色的光芒。
那光芒溫和而細膩,覆蓋在對方腹部的傷口和四肢的斷筋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著。
伏黑甚爾低頭看著那光芒,忽然開口。
「鹿丸是吧,我記住你的名字了。」
「被你這樣的人記住名字,感覺不是什麼好事。」
伏黑甚爾哈哈大笑。
「你不是很羨慕我的生活麼?」
「以後有機會,我介紹幾個富婆給你認識,放心,不是什麼坦克,都是七分以上的長相。」
鹿丸的表情瞬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露出笑容。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正所謂不打不相識,那我們加個聯絡方式唄?」
天內理子頓時罵了出來。
「喂!鹿丸,你真的要去做男公關嗎?!」
鹿丸沒有回答。
他正忙著和伏黑甚爾交換聯絡方式呢。
兩個人的腦袋湊在一起,場面意外地和諧。
「誒——」
夏油傑扶著額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五條悟則在一旁笑的詭異。
伏黑甚爾的傷治好之後,他朝夏油傑伸出了手。
「喂,劉海小哥,可以還給我了嗎?」
「……」
夏油傑看了他一眼,鬆開操控。
那隻圍脖咒靈立刻如獵犬般,飛回到伏黑甚爾的脖子上,溫順地趴了下來。
伏黑甚爾活動了一下肩膀,對著眾人隨意地擺了擺,然後轉身,慢悠悠地沿著山道走了下去。
「悟,接下來怎麼辦?」夏油傑問道。
五條悟看向天內理子,沉吟了片刻。
「回去吧,任務已經完成了。」
夏油傑有些不解:「那……理子她該怎麼安排?」
五條悟看向天內理子道:「去我家吧,高層那群老東西,還有外面的組織要是知道你還沒死,指不定又要搞出什麼麻煩。」
天內理子猶豫地看向黑井,眼神詢問。
她畢竟才十四歲,面對這種人生巨變,終究還是需要信任的人來幫自己拿主意。
黑井作為成年人,考慮得顯然更周全。
「理子,我們去五條先生家吧,那裡最安全。」
天內理子沒有反對。
她低著頭,用腳尖輕輕踢了踢地面。
心情不算太差。
昨天,在海洋館裡的對話,已經讓她想明白了,自己還是不想死。
腦海中浮現出昨晚的畫面。
巨大的鯨魚從頭頂游過,夏油傑站在她身邊,看著那片深藍色的水幕,輕聲說。
「沒有誰能自作主張控制別人的命運。」
「就算是天元大人也不行。」
「我和悟會保護你,但是,你也會失去一些重要的東西,比如……自由。」
…………
咒術高專。
夜蛾正道盯著眼前的任務報告,臉色黑得能滴出墨來。
講台下擺著四張桌子,四個學生各占一張,姿態各異,毫無學生應有的樣子。
鹿丸在刷資料影片。
通訊手環投射出的微型光屏,螢幕上快速閃過一段又一段關於咒術界的資料。
家入硝子坐在他旁邊,嘴裡叼著一根細長的女士香菸,神情慵懶。
「呼~呼~」
吐出的煙圈極有節奏感。
五條悟翹著二郎腿,似乎嫌高度不夠,又把另一條腿也架了上去,整個人的重心都在椅子後腿上,搖搖欲墜,卻始終不倒。
夏油傑則盯著手裡那枚黑乎乎的咒靈玉,表情痛苦。
夜蛾正道看著這四個毫無學生樣的傢伙,額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沉默了三秒之後,他終於忍不住怒喝出聲。
「你們四個!還有點學生的樣子嗎?」
「好啦好啦。」五條悟漫不經心地開口,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我們這次出任務,累壞了好不好?」
夜蛾正道的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終究,他還是沒有再繼續訓斥,轉而說起了正事。
「天元大人的星漿體被搶走,高層對你們很不滿。」
夏油傑盯著咒靈玉看了半天,最終還是一咬牙,將那枚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玉一口吞了下去。
「嘔——」
他剛吞下去,旁邊就響起了五條悟極其配合的乾嘔聲。
「……」
夏油傑臉頓時綠了。
不知是因為咒靈玉的味道,還是因為五條悟那欠揍的嘴。
「砰!」
他毫不猶豫地掄起拳頭,照著五條悟的腦袋砸了過去。五條悟早有準備,腦袋一偏,輕輕鬆鬆躲了開去。兩人又在課桌上扭打起來。
夜蛾正道已經懶得管這兩個活寶了。
將視線轉向了一直在刷影片的鹿丸,眼神忽然認真起來。
「鹿丸同學,你的【反轉術式】,是可以外放嗎?」
聞言。
家入硝子:「……」
原本慵懶的目光頓時掃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