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禪院家。
「喲,老爺子,幾年不見,你連鬍子都白了啊!」
五條悟走進禪院家的正堂。
還是邁著那副六親不認的步伐,語氣隨意,像是在跟鄰居打招呼。
禪院家對於術師和非術師,差別非常大。
和伏黑甚爾那種「沒有咒力的猴子」不同,五條悟是貨真價實的強者。
咒術界預設的【六眼】神子。
禪院家尊重強者,接待是規格自然不低。
家主禪院直毘人,親自帶著禪院扇在正堂接見。
正堂寬敞,鋪著榻榻米。
兩側的紙門全部拉開,露出後面精心打理過的庭院。陽光從簷下斜照進來,在榻榻米上投下一片暖黃色的光。
「悟啊,上次見你,還是個孩子呢!」
禪院直毘人抱著大酒葫蘆,笑呵呵地開口。
他的臉紅撲撲的,不知是酒意還是天生的血氣。
「一眨眼就長成這麼個角色了。」
「說吧,這次忽然來訪,有什麼事情?」
「老爺子,我時間寶貴,就不兜圈子了。」五條悟盤腿坐著,連茶都沒喝一口,墨鏡掛在鼻樑上,露出底下那雙蒼藍色的眼睛。
「伏黑甚爾的兒子,伏黑惠,我要了。」
「……」
話音一落,正堂氣氛驟然緊張。
禪院扇的手按在了刀柄上。禪院直毘人抱著酒葫蘆的手指也微微收緊了一瞬。空氣里有什麼東西沉了下去,像是湖底翻湧的暗流。
「為什麼……甚爾不親自來跟我說?」
半晌,禪院直毘人終於開口,打破沉默。
聲音依舊平穩,但語速比剛才慢了一拍。
「到底要把自己兒子賣給誰,該由他這個父親決定吧?」
五條悟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咚!咚!
「老爺子,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我來只是通知你們一聲,別去打擾伏黑惠。至於疑問也好,商量也罷,別跟我提。」
聽到這話,禪院扇忍無可忍。
「五條家的小子,也太囂張了!」
五條和禪院兩家,本就是世敵。
要是就這麼讓五條悟囂張下去,禪院家還有什麼臉面自稱「御三家」。他的身體前傾,刀柄已經被掌心攥得發白,整個人像是一張拉滿的弓。
「小子,膽敢挑釁禪院家的人,不會有好下場!」
五條悟連頭都沒抬。
更沒有看禪院扇一眼,只是盯著禪院直毘人,語氣平淡,像是沒聽到那番話。
「吶,老爺子,扇先生的意思,是禪院家的態度嗎?」
禪院扇:「……」
從始至終,五條悟的眼神都沒有停留在禪院扇身上。
相比較於實力碾壓,這種赤裸裸的無視,更加令人悲憤。
殺人誅心。
禪院扇的臉漲得通紅,額角青筋突突跳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因為他知道,五條悟有這個資格。
「悟,禪院家當然不是這個意思。」
禪院直毘人彷佛剛才禪院扇只是放了個屁。他笑呵呵地舉起酒葫蘆,和五條悟碰了碰杯。
「你一直都是我們禪院家的合作夥伴嘛!」
形勢比人強。
傲慢不是蠢。
在面對能夠隨意決定家族存活的強大術師面前,尊嚴和臉皮都是可以適當拋棄的。
五條悟豎起大拇指。
「老爺子不愧是一家之主!」
「這氣量,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直毘人又道:「你想要伏黑惠的撫養權,我們自然不會拒絕。不過,以後他要是自己想加入禪院家,你總不會攔著吧?」
「噗——」
五條悟剛喝進嘴裡的茶差點噴出來。
他咳了兩聲,將茶杯放回桌上,一臉哭笑不得地看向禪院直毘人。
「老爺子,沒看出來你還挺有幽默感。」
「行了,既然你同意,我就不多待了。」
「記住了,最好別讓我在伏黑惠周圍看到你們禪院家的人。」
禪院直毘人嘆出一口氣,雙手攏進了袖袍。
「老夫沒有那麼不知趣。」
那雙半闔的眼睛裡,有幾分認命,也有幾分老狐狸式的精明。
弱者可沒有說三道四的資格。
…………
蓬萊帝國。
鹿丸最初消失的地方,此刻,已經建立了一個研究基站。
圓柱形的建築矗立在空曠的原野上,金屬外殼在陽光下泛著光,四周是帝國工程隊鋪設的臨時道路和輔助設施,各種儀器裝置,圍繞著基站的核心區排列成環形。
帝國提供充足的人力、物力支援。
有【鴻蒙系統】的超級算力支援,以波風水門為主導、宇智波帶土等人輔助的空間術士隊伍持續感知測算,還有大蟲門的搭建人員經驗作為參考……在鹿丸消失了近一個月後,波風水門終於錨定了對面世界的世界座標。
鹿久有點焦急。
他的眉頭擰成一個結,手指不停地在通訊終端上敲著。
「那還等什麼?」
「抓緊先派遣機器人偶過去探查啊!」
鹿丸是鹿久的獨子,他自然非常擔心。
雖然嘴上不說,但那種焦急藏在平時。
水門先安撫下鹿久,抬手在他肩上按了按,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後轉頭看向一護。
「你打算怎麼安排?」
一護道:「由於對面的世界未知,先送一台【鴻蒙】的子體伺服器過去。如果鹿丸沒事的話,他的通訊手環應該可以聯絡上【鴻蒙】的子體。」
然後,一護看向野乃宇。
野乃宇點了點頭,道:「我來安排。」
唰——
她抬手在虛空中一划。
指尖划過之處,空間的褶皺被輕輕揭開,露出一個極小的切口。
她從切口中取出一個青灰色金屬立方體。
那立方體只有拳頭大小,表面覆蓋著密密麻麻的微縮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在以肉眼不可見的頻率閃爍。
「我已經把【鴻蒙】的子體複製到裡面了。」
「現在,這就是個小型獨立的伺服器,足夠覆蓋一顆行星的通訊範圍,運算能力大約是本體的千分之一。」
「但用來跟鹿丸保持聯絡、傳輸資料,綽綽有餘。」
一護接過立方體。
他掂了掂重量,然後將它舉到面前,目光掃過那青灰色的外殼。
接著,他手臂一振,將立方體朝著空間通道的方向扔了進去。立方體飛入通道入口,在接觸到那層扭曲的空間介面時,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
東京,高專。
唰!唰!!
鹿丸的通訊手環忽然亮閃了起來。
他正坐在訓練場邊的長椅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
「什麼情況?」
「不會壞了吧?」
鹿丸微微一驚,連忙檢查起來。
以他現在掌握的計算機技術,可是製造不了這種精度的通訊手環。
要真是壞了,他對外界的資訊渠道很大機率就斷了。
點開設定介面,檢視訊號狀態……
波動的頻率極其特殊,和他之前接入這個世界的網際網路不同。但是,那種底層協議的結構,那種資料封裝的格式,他再熟悉不過了,是他從小用到大的東西。
等操作了一會兒,鹿丸露出驚喜之色。
「這是——【鴻蒙】的訊號源?!帝國來人了?!」
「我就知道……」
鹿丸高興得維持不住表情。
嘴角上揚,眼睛鋥亮。
天啊!
他在這個世界可是待了一年多了。
從最初的迷茫,到後來的適應……他以為自己永遠都回不去了。
甚至,鹿丸已經開始盤算,自己是不是該在這個世界找個安穩的角落,安安靜靜的養老。
現在好了,帝國終於派人來接他了。
然後,鹿丸點選通訊手環。
唰——
拉出一塊虛擬光屏,聯絡上【鴻蒙】伺服器。然後,他看到了老爹鹿久給自己的留言,就兩行字,短得像是發電報。
「鹿丸,我們定位到你的位置了。」
「現在,還活著的話,上傳你搜集到的情報。」
鹿丸無奈腹誹:「真是老爹的風格。」
吐槽歸吐槽,但是鹿丸還是立刻點開自己平日裡搜集整理的咒術界情報,上傳到了伺服器。
那些資料,被壓縮成一個加密檔案包。
裡面是他這一年多來一點一滴記錄下來的東西。
咒力的性質,咒術師的分級,各個家族的術式特點,高層的運作模式,甚至還有五條悟和夏油傑的能力分析……每一條情報都被他反覆核對過,標註了來源和可信度評級。
…………
蓬萊帝國。
【鴻蒙】子體伺服器收到資訊壓縮包的瞬間,帝國這邊的【鴻蒙系統】主體幾乎同時亮起一道淡藍色光紋。
虛擬光屏展開,情報如流水般一條一條鋪陳開來。
一護、水門、鹿久、野乃宇、帶土、卡卡西幾人圍坐於光屏之前,神色各異。
「所謂的咒力,也就是這個世界的根本,來自於人類的負面情感……可以說,咒術師變強的過程就是欲望和執念共舞的一個過程……」
光屏上的文字無聲滾動。
「所以,能夠成為強大咒術師的,基本都是偏執狂……御三家,五條家的【六眼】和【無下限術式】,禪院家的【十影術式】,加茂家的【赤血操術】,夏油傑的【咒靈操術】,九十九由基的……」
「還有,站在所有的咒術師和咒靈身後的,那種冥冥之中的束縛存在……」
鹿丸基本是把自己這一年多搜集到的所有情報傳了回來。
包括世界觀、社會形態、一些強力咒術師的術式等等,事無巨細,連各家的勢力關係、高專的運作模式、咒靈的分級體系……等等,都整理得清清楚楚。
同時,鹿丸也說了自己的情況。
目前,待在東京高專院校里當後勤人員,兼職醫療人員。
鹿久看了後,長長地鬆了口氣。
肩膀終於從緊繃的狀態鬆了下來。
「哈,看來,這小子在那裡過得還不錯麼!」
一護笑道:「以鹿丸的聰明腦子,只要不是第一時間遭遇不測,生存率比其他人高得多。」
鹿久點了點頭,將話題拉回正事。
「還是討論下這個咒術世界吧。」
「從鹿丸的情報看,按理來說,世界的正反之力是大致持平的,但是,那個世界的反之力大幅度壓過了正之力……」
野乃宇雙手交叉,支在下巴上,沉吟道:「無論是咒靈還是咒術師,全部是以咒力這種負面能量為力量來源,似乎和【零尾】的特性有點像。」
帶土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感慨。
「一個專門修行負能量的世界。真為那兒的人類感到悲哀。造成他們傷亡的咒靈,實際上卻是來自於人類本身。」
作為宇智波一族,曾幾何時,他們的寫輪眼也是陰冷邪惡的象徵。
直到近十幾年,才擺脫那種速進的邪道方式,改為以精神力量溫養滋潤的正道。
所以,帶土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有一種過來人的感慨。
卡卡西心頭微動。
目光落在那塊光屏上。
「以人類的負面情緒心力為力量來源?這不就是神性的某種體現麼。」
卡卡西作為一護的徒弟,帝國的高層,【第七感】境界的強者,幾乎可以查閱【鴻蒙系統】里的所有資料。
他自然清楚「神明」的存在。
所謂的神明,之所以可以不死不滅,便是源於生靈的祭拜和信仰。
哪怕被退治,被拔除,只要世間還有祂的傳說和故事在流傳,總有一日,會再次從虛無中歸來。
「所以說,他們的世界或許有什麼特殊性,似乎異常容易孕育和誕生這種鬼神類的咒靈……」
一護道:「很正常,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麼。」
水門還是很謹慎的。
他翻看著光屏上的情報摘要,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一護,對面的世界也有著一定的危險性。」
「按照鹿丸匯總的情報,無論是超凡方面,還是科技武器方面的最尖端力量,對面的世界都發展到了一擊滅城的程度。不能小覷。」
說起一擊滅城,水門神態從容淡然。
這放到幾十年前的忍界,足以威懾五大國的力量。放到當今來看,也只能被描述成具有一定的危險性。
鹿久心思更細:「還有一個情況,我們這邊才過去了一個多月,而鹿丸卻說自己在那裡已經待了一年多……也就是說,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