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天外飛仙
德川賴宣好奇道：「這就是清水一新用來奇襲之物？」
「正是！」
「竟然有天外飛仙相助！」賴宣笑了起來：「看來這仗打不成了。」
「是啊，沒想到小鬼竟然還留下了後手。」
「天上的東西，我們可打不下來，真沒想到，這小子竟然如此謹慎，竟然還知道兵分兩路。」
西國家老們都很沮喪，天上的熱氣球，他們打不下來，就代表著情報一定會送出去，若是被江戶那群酷吏抓到了把柄，也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代價，才能平事。
而且，即使能平事，銅礦恐怕也要送出去。
沒了銅礦，西國聯盟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這樣一想，剛才還堅決主戰的西國家老們也都不敢言語，生怕犯了錯，要擔責任。
「算了，」德川賴宣故意嘆了口氣，「還是老夫親自出馬，去和清水目付談談條件吧作為御三家一員，德川賴宣當然不主戰，他只是因為被將軍本家忌憚，又被親藩派背刺，譜代派詐騙，沒有辦法才願意擔當西國這群反骨仔聯盟的領頭人。
身為德川家族的一員，德川政權的既得利益者，德川賴宣對於幕府的統治基礎有著天然的維護性，這點並不會因為暫時的立場而轉移。
一•
能不動武，就儘可能不動武，因為一旦動武，後面的麻煩事，數不勝數。
御三家雖然都喜歡偷偷給幕府增添些麻煩，但大立場卻都會儘量保持一致。
拆台可以偷偷干，面子上卻必須過的去。
做大事情，要知道輕重緩急。如今，最大的問題不是為西條藩出頭，而是要想辦法捂住別子銅礦這個秘密。
見德川賴宣願意主動出面調解，剩下的人都鬆了一口氣。
田邊城內也是一陣歡呼雀躍，安藤兄妹也慶幸自己不用家破人亡。
清水一新鬆了口氣，暗暗僥倖自己因為心疼錢，才讓弦七郎等人收拾氣球，沒想到錯有錯招，他們也因此沒有被大軍困住，還能升上空，形成了制衡的狀態。
享受著周圍人的恭維，還有里美、十一、十二等妹子的欽慕眼神，清水一新決定把這個秘密埋藏到骨子裡，說什麼都不講出來。
「清水一新，你送的馬很不錯。」
德川賴宣長得胖平平，很像德川家康，說話的水平也很高，一句話就拉近了雙方的距離。
「主公抬愛，若是喜歡，等臣回清水谷，再給您送幾匹。」
「哈哈，不急不急，清水谷那邊有三浦帶人看著，咱們先在田邊城看看風景。」
「三浦不熟地理，會不會中了山人捕獵的陷阱————」
口舌試探，翻譯就是：德川賴宣提起馬，是要清水自認家臣，主動給主公面子。清水一新則說回清水谷，就是要先確定家人安全再說。德川賴宣點出三浦為時帶人看著清水谷，這是赤裸裸的威脅。清水一新則說有雜賀眾在，清水家可以躲進山里，表示不接受威脅。
老少兩隻狐狸互相對視一眼，對於彼此的難纏都做到了心中有數。
「你們都先出去，我和清水談些私事。」
見清水一新油鹽不進，德川賴宣揮退他人。
清水一新睜大眼，知道這是要談正事，也揮揮手，讓丸橋忠彌等人退下。
就剩下兩人，德川賴宣上來就先聲奪人：「清水，你讓我很難辦啊！」
「啊，不會吧，」清水一新打個哈哈，又圓了回去，「小臣只是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罷了。」
「得了吧，小狐狸別跟我耍滑頭，」德川賴宣很不樂意講這些虛的，選擇單刀直入，「我找人專門研究過你，以你的個性，說你自私能幹都可以，唯獨沒有正常武家人的那份老實。」
「呵呵，多謝主公誇獎。」
「西條藩的銅礦很大，大到我都兜不住。」
「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德川賴宣牙痒痒的指著清水一新，「我問你，你說如今天下，到底分成幾股勢力？」
「額···」清水一新想了想，回答的很謹慎，「東北奧羽的諸侯以保科大人為首；
將軍本家直領與譜代派密不可分；京都皇室加上公卿算小勢力，但是對近畿地區很有影響力。至於，西國大名自然是以主公為首了。」
「滑頭，」德川賴宣不屑的指著清水一新，「京都派是你姘頭一條夫人妹妹萩野於玉的勢力範圍，曾經以御三家為首的親藩派你也不說。」
「呵呵，大人說的仔細。」
「哼！！」德川賴宣對清水一新混不迭的態度沒辦法，指著他說：「我再問你，你說如今天下哪方勢力最強！」
「御三家···？」見德川賴宣面色不予，清水一新趕緊改口道：「當然是與將軍一體的譜代派，將軍還年幼，如今譜代派代行君權，自然實力最強。」
「沒錯，但是說到底，譜代的權力都來自於將軍，」德川賴宣嘆了口氣，繼續問道：「我問你，二代與三代將軍活著的時候，天下大名過的怎麼樣？」
「苦不堪言！」
「沒錯，將軍太強，諸侯遭殃，天下浪人，十之八九，都是源自於幕府的強勢撤藩、
改易。所以，一位強勢的獨裁將軍，對於天下人來說，就是最大的惡！」
德川賴宣的話，讓清水一新一奇，獨夫害民的思想，其實是孟子君輕民重學說的衍生，算不得新奇，但是能從御三家之口說出，確實讓人驚掉下巴。
由此可見，二代與三代將軍，對德川賴宣造成的心理傷害確實太深，他是真不願意再見到下一位強勢將軍。
「你是由井正雪的弟子，」德川賴宣繼續說：「我知道張孔堂的人私底下都恨我，但是當時的情況變了，我也讓由井停下手，但是他太有正義感、責任心，情願用自己的血，喚醒天下人。」
「由井師父求仁得仁，怨不得別人。」
「嗯，你是個懂事的孩子，由井正雪的好學生，那麼你就更應該清楚，如果將軍家再得到別子銅礦這種與佐渡金礦同級別的巨大寶藏，會強到什麼地步！」
「那確實會很可怕··「是吧，我就知道你會理解，」德川賴宣拍拍清水一新的肩膀，「把人給我，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不合適吧！」清水一新抖了一下肩膀，抗拒道：「我的兄弟們都付出了血，目付的同僚們都丟了命，清水家更是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就這樣算了，不合適···」
一邊說，清水一新一邊手指做著數錢的動作。
「媽的個巴子！」德川賴宣氣得笑了起來，「還真是個混小子，這麼直接找我要好處，這麼多年我也算頭一回見。」
「一回生，二回熟，」清水一新賤兮兮的笑了笑，心裡卻想此時不要，以後可就更沒機會，「親兄弟明算帳，醜話說前頭，以後不傷心。」
「都什麼亂七八糟，」德川賴宣見清水一新如此，心中反而定了下來，「既然你敢要好處，日後我們就算一條船上的人。」
「當然，您本就是我的主公，」清水一新的態度畢恭畢敬：「另外提醒一下，我的兄
弟們都付出了血，目付的同僚們都丟了命，清水家更是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別子銅礦可是佐渡金礦一個級別的寶藏，太寒酸的條件，您可免開尊口啊！」
「哼，呵呵，你還真行，皮糙肉厚·德川賴宣陷入了長考，想了會才開口，「第一，西國聯盟與玉夫人派達成秘密結盟，唯一聯繫人就是你。」
「這個行。」
開胃菜不錯，清水一新點頭感激，這種政治資本當然是多多益善，國與國之間的單一溝通橋樑，比如蘇秦張儀，有時候的權利比宰相還要大。
看起來，承諾盟約沒付出實質性東西。
但是，事情要分開來看。
政治的本質其實借勢，拉大旗扯虎皮本就是政治的常態。
有了西國聯盟這份盟約，清水一新在玉夫人派的地位會更高更穩，再也不是裝神棍換來的空中樓閣。而，對於德川賴宣來說，被江戶幕府所抗拒的他能在江戶多個說得上話的盟友，也是很重要的事。
德川賴宣借勢給清水一新的時候，何嘗不是借清水一新的勢呢！
合作，本質就是互惠互利。
「第二，我給清水家總知行加到六千石，紀伊藩下大疃清水家與櫟木清水家都加到三千石。」
「啊，這···」
稍微有些差強人意，清水一新還想爭取一下，「不能加到一萬石麼？」
「想的美！成為大名，要經過幕府許可，你覺得酒井和保科會同意麼？知足吧，幕府八万旗本，三千石不足三百家，天下最牛逼、最舒服的大身旗本位格了，十萬石以下的大名，過得還不如大身旗本呢！」
「嘿嘿，不爭取一下總覺得可惜，」清水一新笑了笑，自覺也染上了杉木拜一刀的毛病。
其實，清水一新對這份獎勵格外滿意，甚至有些意外驚喜。
就如德川賴宣所言，三千石已經是極高的位格，而位格對於江戶人而言，比什麼錢、
名、本事都管用。能當多大的官，不是看能力，完全看出生時擁有的知行是什麼位格。
三千石，除了家老這種輔宰級別的藩職基本都能做得了。
尤其，清水一新有於玉的承諾，三倍知行聘用。現在加的知行，今後都會成倍的變多。
整個江戶時代，對知行地的賞賜都是極為謹慎，雖然藩知行弱於幕府知行一等，但一次性能給清水家這麼多知行地，確實大大出人所料。
這麼高的賞賜，也是因為德川賴宣龍歸大海，心情極佳，想要大展宏圖，不願再因瑣事生事端。其次，也是因為他真正知道別子銅礦具體儲藏量，非常清楚清水一新手中籌碼分量有多足。外加系統給德川賴宣帶來的好感度，一次性爆發出來的結果。
「第三，我知道你喜歡什麼···，別子銅的利潤我劃出一分利給你，折算起來一年至少一萬貫，···別廢話，不少了，這麼多人盯著呢！」
清水一新聞言，心中默默盤算，如此說來日本與大清的走私銅貿易一年至少有一百萬貫收益，百分之一的利潤，確實不算少。
可是他還有疑慮，更怕西條藩報復，決定還是添上一把火。
「那麼西條藩怎麼辦？一柳直興怎麼處理？」
德川賴宣有些不解，攤手道：「還能怎麼辦，放回去，當什麼都沒發生唄！」
「為臣覺得不妥。」
「清水一新，人不能太貪。」
「非也，主公請聽我言」清水一新進言道：「西條藩區區芝麻綠豆大的小藩，僅僅因為坐擁別子銅礦，就敢暗害目付，劫殺稅金船。這說明別子銅礦的財富太大，財貨之利太強，非有德之人不能居之。」
「嗯~」聽到此，德川賴宣也有些意動：「你接著說。」
「主公身為神君之子，又為御三家之首，自然是有德之人。」
「想法不錯，但是如今我家想擴藩，確實太難了。」
「非也，」清水一新繼續說道：「之前臣經過高松藩，見其藩主為水戶藩庶子，故而高松藩為水戶藩支藩。臣聽說主公小兒子已經年滿十餘，也該考慮未來了。」
「妙計！」被清水一新點明利益，德川賴宣心情大好，「但是，清水君，這對你有什麼好處呢？」
「臣本紀伊人，自然要為紀伊效力，」清水一新見德川賴宣一臉不屑，接著說：「賴純公子就藩，臣願意為其家老。」
「原來如此，你小子夠賊，首席家老要五千石才能當，賴純長大之前，藩政豈不是全由你做主。」
德川賴宣覺得這個條件也可以接受，但是他還是提出了條件：「也不是不行，但西條藩太小了，容不下兩個五千石家老，大疃與櫟木兩家中必須留下一家在紀伊藩o
並且，若是想要達成這個目的，西國聯盟這群人是不能指望的。
你給一條夫人吹吹風，讓於玉也幫忙出力，到時候，我讓六分銅利給玉派。
但不能把銅礦的真相告訴於玉，德松也有繼承將軍的可能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