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羽接過,展開一看。
這是一張北地勢力地圖。
比普通地圖精細得多,上面標註了慕容家在北地所有據點的兵力部署、資金流向、核心人物的行蹤習慣……
甚至連慕容震每天幾點起床、幾點練功、走哪條路去公司都寫得清清楚楚。
這份情報的價值,無法用金錢衡量。
何冠在一旁看得倒吸一口涼氣。
王羽慢慢把地圖捲起來,放在桌上,看著南宮問天。
「南宮家主,這份禮太重了。」
「重才好還禮。」
南宮問天的聲音不卑不亢,「南宮家不要地盤,不要分成,只要王盟答應一件事。」
「說。」
「王盟在北地稱王的那天,南宮家的產業,保持原樣。」
不是要求分成,不是要求地盤,只是要求「不變」。
這說明南宮問天看得很清楚。
王羽要的是聽話的北地。
他要的「變」,是格局的變化,不是把所有人的產業都搶走。
王羽盯著南宮問天看了三秒。
「南宮家主,你知道我為什麼沒有當場拒絕慕容震的禁令嗎?」
南宮問天一愣。
「因為我在等他跳得更高。」
「他跳得越高,摔得越狠,北地其他人才會知道,跟我作對是什麼下場。」
「而你……」
王羽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在我要收網的時候主動靠過來。」
「南宮家主,你很聰明,不過我不喜歡太聰明的人。」
廳里的氣氛驟然冷了下來。
何冠和雷霸海的手不自覺地按上了腰間的刀柄。
南宮問天的手也在發抖,不過他沒有退縮,迎著王羽的目光。
「王盟主,我這不叫聰明,這叫自保。」
「王盟主可以派人盯著南宮家,南宮家的一切,對王盟透明。」
王羽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南宮家主,你的條件我答應了。」
南宮問天心中一喜,還沒來得及說話,王羽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您說。」
「從今天起,南宮家每個月向王盟提供一份北地所有勢力的情報。」
「包括……南宮家自己的?」
「包括。」
南宮問天沉默了。
提供情報給王盟,等於把自己的底褲都亮出來。
如果王羽哪天翻臉,南宮家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如果不答應……南宮家保不住。
「好。」
南宮問天咬了咬牙,「我答應。」
王羽伸出手:「合作愉快。」
南宮問天握住他的手,手心全是汗。
「合作愉快。」
南宮問天走後,林翩翩走了過來。
「南宮問天這個人靠得住嗎?」
「靠不住。」
王羽坐在石凳上,「不過他聰明,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
「那你還答應他?」
「因為他手裡的情報,就是我們需要的,況且……」
王羽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南宮問天今天來,不只是來投誠的,還帶來了一個消息。」
「什麼消息?」
「慕容震在找幫手。」
馮清清臉色一變:「什麼幫手?」
「他沒說,不過從南宮問天的表情來看,這個幫手不簡單。」
王羽看這林翩翩,「讓清清、黎勇他們加大力度查,北地最近有沒有什麼陌生人出入。」
「是。」
林翩翩轉身要走,王羽又叫住了她。
「還有一件事,查一下夜梟組織最近的動向。」
林翩翩一愣:「你懷疑慕容震會找夜梟?」
「不是懷疑,是直覺。」
王羽眼中閃過一絲寒意,「慕容震現在四面楚歌,以他的性格,不會坐以待斃,他一定會找能幫他翻盤的人。」
「在北地,能幫他翻盤的,只有夜梟組織。」
傍晚時分,北地一處山間公路。
慕容震的車隊行駛在通往北地邊境的公路上。
他要去見一個人,夜梟組織在北地的聯絡人。
地點乃是一座廢棄的礦山里。
「家主,到了。」
慕容震下車,眼前是一座鏽跡斑斑的礦洞口。
礦洞深處,有微弱的燈光。
他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走了大約兩百米,前面出現一扇鐵門。
門口站著兩個黑衣人,戴著面具,看不清臉。
黑衣人打開鐵門,裡面是一間被改造過的房間,簡陋得像個牢房。
只是坐在桌後面的人,讓慕容震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是一個女人。
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面容精緻,穿著一身黑色緊身衣,長髮披肩,眼神冰冷。
「慕容家主,久仰。」
女人的聲音很好聽。
「你是誰?」
「你可以叫我『夜鶯』。」
「夜梟在北地的負責人?」
女人沒有否認,只是抬起手,示意慕容震坐下。
慕容震沒有坐,站在女人對面。
「夜梟能幫我什麼?」
「一切。」
女人嘴角微揚,「錢,人,情報,甚至……殺人。」
說話間,女人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慕容震,「裡面有三十個人,都是宗師境以上,領頭的叫『鬼手』,是武神境三段。」
慕容震倒吸一口涼氣,三十個宗師,一個武神三段,這是多大的手筆?
「這些人的指揮權,暫時交給你。」
「暫時?」
「對,用完還回來。」
慕容震握著信封,眼神複雜。
他想贏,只是不想被人當槍使。
可眼下,他沒得選。
深夜時分,天城藥家老宅。
林翩翩從外面匆匆走進來,臉色凝重。
「王羽,有發現。」
王羽眉頭微皺:「什麼發現?」
「慕容震今天傍晚去了北地邊境的一座廢棄礦山,待了兩個小時才出來。」
「去幹什麼?」
「不知道,礦山裡面沒有監控,我們的人不敢靠近,只看到他進去的時候臉色很差,出來的時候……」
林翩翩頓了頓,「出來的時候,嘴角帶著笑。」
王羽的眼睛眯了起來。
一個人四面楚歌的時候,去見了一個神秘人,出來居然笑了。
這說明他找到了翻盤的希望。
「查到了是誰在礦山里嗎?」
「沒有,不過我們查到了另一件事。」
「慕容震離開後,有一支車隊從礦山出發,往慕容家的方向去了。」
十幾輛車,至少三四十人。
夜梟!
王羽已是心中確定,夜梟組織真的伸手進來了!
「我們,要不要先下手為強?」
王羽轉過身,看向林翩翩,「讓藥老前輩明天一早來見我。」
「是。」
林翩翩退了出去。
與此同時,慕容震坐在後院,面前擺著一壺酒,已經喝了半壺。
他的手裡還握著那個信封,裡面裝著三十個宗師和一個武神三段的指揮權。
這是他翻盤的希望。
也是他走上不歸路的第一步。
「爹,您真的要跟夜梟合作?」
慕容震的大兒子慕容雲站在他身後,滿臉擔憂。
「不然呢?」
慕容震沒有回頭,「等王羽把我慕容家連根拔起?」
「可是夜梟是暗殺組織,跟他們合作,一旦傳出去,慕容家的名聲就完了。」
「名聲重要還是命重要?」
慕容雲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雲兒,你要記住,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活著的人才有資格談名聲。」
慕容震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如果贏了,慕容家還能在北地待三十年。」
「如果輸了……」
輸,就是萬劫不復。
「爹,要不……我們離開北地吧。」
「離開?」
慕容震猛地轉過頭,看著兒子,眼中滿是血絲,「要麼贏,要麼死,沒有第三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