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雲沉默了。
他知道，父親已經做出了選擇。
一個無法回頭的選擇。
翌日清晨。
藥無疾一大早就來了，還帶著周文淵。
「盟主，周老說有事要跟您說。」
王羽看著周文淵，這位天城製藥界的泰斗，
自從上次世博會之後，已經很久沒有主動登門了。
「周老，什麼事？」
周文淵的臉色不太好，從懷裡掏出一張請柬，遞給王羽。
「王盟主，秦家給天城製藥界所有有頭有臉的人都發了請柬，要舉辦一場『天城藥材發展論壇』。」
王羽接過請柬，翻開，裡面寫著：
「誠邀天城各界同仁共襄盛舉，共商天城藥材發展大計。」
落款是天城藥材協會和秦家協辦。
「周老，這個論壇有什麼問題？」
周文淵猶豫了一下，咬牙道：「有問題，有大問題。」
「什麼問題？」
「秦家借著論壇的名義，在暗中拉攏天城的中小藥商。
許諾給他們的條件是，只要不跟王盟合作，秦家就給他們提供更低價的藥材、更優惠的貸款、更穩定的渠道。」
藥無疾臉色大變：「秦家這是要挖王盟的根！」
王羽卻笑了，笑得雲淡風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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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們挖。」
「盟主！」
「讓他們挖。」
王羽重複了一遍，「挖得越深，回頭的時候越難受。」
「可是盟主，天城的中小藥商是王盟的根基，如果連他們都走了……」
「他們不會走。」
王羽看著藥無疾，聲音平靜，「因為他們比誰都清楚，秦家的承諾，從來都不值錢。」
「當年趙家稱霸北地的時候，秦家也是這樣承諾的，然後趙家需要幫忙的時候，秦家在哪？」
「躲在京城錦衣玉食。」
王羽把請柬扔在桌上，「這個論壇，誰去都行，我不去。」
周文淵看著王羽，忽然嘆了口氣。
「王盟主，你不去，秦家正好藉機說你不給面子，到時候你在天城的聲望……」
「聲望不是靠給面子給出來的。」
王羽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是靠拳頭打出來的。」
「秦家想在北地搞事，就讓他們搞，搞到最後，他們才會知道，北地是誰的地盤。」
周文淵看著王羽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終於點了點頭。
「好，老夫信你。」
「不過王盟主，有一句話老夫要說在前面。」
「周老請說。」
「秦家這次來天城，不是為了論壇，是為了你。」
「我知道。」
王羽轉過身，眼中閃爍著寒芒，「所以他們來了，就別想輕易走。」
天城會展中心再次熱鬧起來。
距離上次世博會不到兩個月，同一片場地，同樣的高朋滿座。
只是這一次的氣氛，截然不同。
上次是趙家倒台、群雄逐鹿，所有人都在觀望王羽這個外來者能走多遠。
這一次，是秦家親自下場，以「天城藥材發展論壇」之名，行「挖王盟牆角」之實。
會展中心門口，豪車雲集。
天城有頭有臉的藥商幾乎都來了，除了王盟的人。
「聽說王盟一個人都沒來？」
「可不是嘛，秦家給王盟發了請柬，王羽連回都沒回。」
「這是不給秦家面子啊……」
竊竊私語聲在人群中蔓延，有人幸災樂禍，有人憂心忡忡，
更多的人在觀望。
觀望這場秦家與王盟的較量，到底誰輸誰贏。
論壇開幕式設在主展廳，能容納三千人的大廳座無虛席。
主席台上，掛著「天城藥材發展論壇」的橫幅，下方是一排鋪著紅布的長桌。
台上坐著的人，來頭都不小。
居中而坐的，是秦家二把手秦玉林。
左手邊是天城藥材協會會長秦守正。
沒錯，這位老會長雖然在上次會議中被王羽打了臉，
不過他依然坐在這個位置上，因為他的背後是秦家。
右手邊是藥材總會派來的代表，一個五十來歲的精瘦男人，戴著金絲眼鏡，叫韓文清，是秦家在藥材總會的心腹。
兩側還坐著幾個天城製藥界的元老，以及幾個秦家拉攏的大藥商。
陣容豪華，氣勢逼人。
「各位，歡迎來到天城藥材發展論壇。」
秦玉林站起身，面帶微笑，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今天的論壇，只有一個目的，為天城藥材市場的未來，尋找一條更好的發展道路。」
台下響起稀稀落落的掌聲。
「天城是龍國製藥的重鎮，有著幾百年的藥材交易歷史。只是近段時間，天城市場出現了不穩定的因素。」
秦玉林話鋒一轉，臉上的笑容不變，語氣卻變得意味深長。
「有些外來勢力，不尊重天城的傳統，不遵守天城的規矩，以武力擴張，以暴力手段欺壓同行，嚴重破壞了天城市場的秩序。」
台下安靜了。
所有人都知道秦玉林說的是誰。
王羽，王盟。
「秦家作為五大豪門之首，有責任、有義務維護天城市場的穩定。」
秦玉林的聲音越來越大，「從今天起，秦家將全面介入天城市場，為各位提供更優質、更穩定、更有保障的藥材供應渠道。」
「條件只有一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放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不跟王盟合作。」
台下譁然。
這是秦家第一次公開喊出「不跟王盟合作」的口號，等於正式向王盟宣戰。
「當然，」
秦玉林笑了笑，「這只是秦家單方面的建議，不是強制要求，各位可以自由選擇。」
自由選擇？
所有人都知道，這四個字的背後，是刀。
選了王盟，就是與秦家為敵。
選了秦家，就是與王盟為敵。
左右都是死，只是死法不同。
論壇第一環節結束後，與會者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你怎麼看？選秦家還是王盟？」
「選王盟？王羽能打得過秦家？秦家可是五大豪門之首！」
「要是王盟要是倒了，秦家會不會翻臉不認人？」
「那誰知道呢……」
議論聲中，一個人站了出來。
孫伯謀。
這位曾經的王盟盟友、後來退出王盟、賠了三倍違約金、又被秦天鳳罵得狗血淋頭的藥商，
此刻站在眾人面前，滿臉紅光。
「各位，我孫伯謀今天表個態。」
他的聲音很大，大到整個休息區都能聽見。
「孫家從今天起，正式與秦家達成戰略合作，孫家的所有藥房，全部從秦家的渠道進貨。」
「王盟？」
他冷笑一聲，「一個從雲城來的土包子，靠著一身蠻力就想在天城稱王稱霸？做夢吧！」
「秦家是咱們龍國製藥界的泰山北斗！」
「跟著秦家走，才有飯吃，跟著王羽走，只有死路一條！」
這番話，慷慨激昂，擲地有聲。
所有人都聽出來了，孫伯謀不是在表忠心，是在向秦家表功。
他上次被秦天鳳罵成「廢物」，這次想借著論壇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