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鶯看著他,眼神里沒有同情,只有冷漠。
「慕容震,你現在還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
你的精銳打光了,你的兒子死了,你的地盤馬上就是王羽的了。
你拿什麼跟我換?」
慕容震愣住了。
「我……我還有慕容家的產業……
慕容家在北地還有三個藥材市場、兩個種植基地、一條物流渠道……」
「那些東西,馬上就是王羽的了。」
夜鶯打斷他,「王羽殺了你兒子,下一個就是你。
你覺得你還能保住那些產業?」
慕容震張了張嘴,滿臉蒼白。
夜鶯轉過身,背對著他。
「我可以再幫你一次,不過這次,你得拿命來換。」
慕容震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要做的不是殺王羽,是拖住王羽。」
夜鶯轉過身,看著他,眼神極度自信!
「你拖住他,給我們爭取時間。
只要你拖得夠久,我們就一定能殺了他。」
慕容震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悽慘、瘋狂、帶著深深的不甘。
「好,我拖,我怎麼拖?」
「回到慕容家,召集所有還能打的人,擺開陣勢,等王羽來。」
「然後呢?」
「然後,你死。」
慕容震的笑凝固了。
「你死了,王羽以為事情結束了,會放鬆警惕,到時候,我們的人再出手。」
「雖然你死了,但你慕容家還有旁系火種,我會保護他們離開,你慕容家不至於徹底絕戶。」
慕容震盯著夜鶯,盯了足足十秒。
然後,他點了點頭。
「好,我可以死!」
夜鶯冷笑著看了他一眼,轉身走進黑暗。
慕容震走出礦山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晨光照在他臉上,照出了他眼角深深的皺紋和鬢角的白髮。
他站了很久,然後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歐陽震華,幫我給王羽帶句話。」
電話那頭,歐陽震華沉默了。
「慕容兄……」
「別叫我慕容兄,你不配。」
慕容震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幫我告訴他,我在慕容家等他。
他來了,我就死。
他不來,我去找他。」
電話掛斷了。
歐陽震華握著手機,臉色複雜。
他知道,慕容震這是在求死。
一個豪門家主,被逼到求死的地步,這是何等的淒涼。
不過歐陽震華很快就壓下了這個念頭,
因為他知道,如果輸的是王羽,現在跪在地上求死的人,可能是自己。
消息傳到天城的時候,王羽正在吃早飯。
林乃香給他盛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
「慕容震讓人傳話,說他在慕容家等你。」
王羽端起粥,喝了一口。
「讓他等著。」
「你不去?」
王羽放下碗,「讓他多等一會,等他以為我不敢去了,等他以為自己還有機會了,那時候再去。」
林乃香看著他:「你要讓他絕望?」
王羽點頭笑了笑。
慕容震等了一天。
從早上等到晚上,從晚上等到深夜。
慕容家大宅里,冷冷清清,那些曾經趨之若鶩的盟友一個都沒來。
那些曾經發誓效忠的手下,跑了大半。
留下的,都是慕容家最忠誠的死士,二十個人,一個比一個沉默。
「家主,王羽會不會不來了?」
一個手下小心翼翼地問。
「他會來的。」
慕容震坐在太師椅上,聲音沙啞。
「他一定會來的。」
深夜十一點,大門被推開了。
慕容震猛地站起來。
門口,一道修長的身影出現在月光下。
王羽,一個人。
沒有帶任何人,沒有任何武器,
就那麼負手走進來,步伐從容。
慕容震看著王羽,眼中滿是恨意。
「你終於來了。」
「我說過我會來。」
王羽走到院子中間,停下腳步,看著慕容震。
「你兒子死了,你也快了。」
慕容震的瞳孔猛地收縮。
「王羽!你殺了我的兒子!我今天要跟你拼了!」
他怒吼一聲,大宗師九段的氣息轟然爆發,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撲向王羽。
二十個死士緊隨其後,刀光劍影,殺意瀰漫。
王羽看著衝過來的慕容震,嘴角微微上揚。
他沒有動,站在原地,等著慕容震衝到他面前。
慕容震一掌拍出,掌風裹挾著開碑裂石的力量,直奔王羽的胸口。
王羽只是輕描淡寫地抬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脆得讓院子裡所有人後背發涼。
慕容震慘叫一聲,還沒來得及後退,王羽一腳踹在他膝蓋上。
又是「咔嚓」一聲,膝蓋骨碎了。
慕容震整個人跪倒在地,嘴裡噴出一口鮮血。
王羽沒有停手,鬆開他的手腕,一掌拍在他的頭頂。
「砰!」
慕容震七竅流血,眼睛瞪得渾圓,死不瞑目。
從他出手到斃命,不到三秒。
那二十個死士沖了一半,停住了。
剩下的一半,腿已經軟了。
王羽轉過身,看著他們。
「你們家主死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刀插進每一個人的心臟。
「想報仇的,現在站出來。」
沒有人站出來。
「不報仇的,把屍體抬出去埋了。
然後滾出北地,永遠不要讓我再看到你們。」
說完,王羽轉身,大步走出了慕容家大宅。
身後,二十個死士面面相覷,誰也沒有動。
過了很久,才有人走上前,顫抖著手抬起了慕容震的屍體。
慕容震死了。
消息只用了不到半天就傳遍了整個北地。
那些還在觀望的豪門世家,還在猶豫要不要跟王盟合作的藥商,
還有那些還在偷偷聯繫秦家的人,全都安靜了。
不是不想動,是不敢動。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下一個死的,可能就是自己。
只是王羽沒有急著去找夜鶯。
他回到藥家老宅,找了馮清清:「查到了嗎?」
馮清清立馬打開情報:「查到了夜鶯的人進進出出,看樣子估計要撤出北地了。」
「可憐的慕容震,被賣了,還得幫夜鶯數錢!」
王羽沉默了片刻,站起身。
「她也沒想到慕容震拖不住我,連給她撤退的時間都沒有,現在我就去一趟礦山。」
說話間,王羽看了一眼林翩翩和馮清清。
「你們留下,我一個人去就夠了。」
林乃香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件外套,披在他身上。
「小心點。」
王羽握住她的手,溫柔點頭:「放心,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