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盟主，鄭清這個人，比你想的要複雜。」
楚懷遠端起茶杯，「她能幫你，也能賣你，跟她合作，你得留個心眼。」
「知道了。」
王羽站起身，「多謝楚會長。」
「不送。」
從楚家出來，王羽坐在車裡，沒有說話。
林翩翩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
「去哪？」
「回酒店。」
車子駛出楚家別墅區。
王羽拿出手機，給鄭清發了一條消息。
「老鬼是誰？」
等了很久，鄭清沒有回。
王羽把手機收起來，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鄭清不回消息，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她知道老鬼是誰，只不過她不想說。
或者，她不能說。
不管是什麼原因，王羽都記住了。
回到酒店，林乃香正在房間裡看書。
看到王羽進來，她放下書。
「楚懷遠怎麼說？」
「他說秦家要動手了，只是他幫不上忙。」
「那怎麼辦？」
「不著急。」
王羽在沙發上坐下，「等秦家先出招。」
林乃香走到他身邊，坐下來。
「鄭清那邊呢？」
「沒回消息。」
林乃香想了想，輕聲說：「她會不會在猶豫？」
「猶豫什麼？」
「猶豫要不要站在你這邊。」
王羽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她沒有猶豫，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站在我這邊，她只是在看，看誰贏面大，她就站在誰那邊。」
「那你還要跟她合作？」
「暫時需要。」
王羽看著窗外的天空，「等我站穩了，就不需要了。」
這天晚上，鄭清的消息終於來了。
不是文字，是一個地址。
京城東城，一條老胡同，一個沒有門牌號的院子。
王羽看著那個地址，嘴角微微上揚。
「翩翩，清清，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
「去找一個人。」
夜色如墨。
王羽帶著林翩翩和馮清清，走進了那條老胡同。
胡同很窄，只能容兩個人並排走。
兩側是老舊的四合院，有的門口還掛著紅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走到胡同最深處，一扇黑色的木門出現在眼前。
門上沒有門牌號，沒有對聯，什麼都沒有。
王羽抬手，敲了三下。
等了很久，門開了一條縫。
一隻眼睛從門縫裡看過來，渾濁、冰冷、沒有感情。
「找誰？」
「找老鬼。」
「不認識。」
門要關上。
王羽伸手抵住門，力道不大，那隻眼睛的主人發現，門推不動了。
「我是王羽，他要賣我的情報，總該認識我吧？」
門縫裡的眼睛盯著王羽看了很久。
然後，門開了。
院子裡很暗，只有堂屋裡透出一點微弱的燈光。
一個佝僂的身影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看不清臉。
「進來吧。」
聲音蒼老，沙啞，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王羽走進堂屋。
燈光下，他看清了那個人的臉。
一個老人，七八十歲，滿臉皺紋，頭髮花白，瘦得像一具骷髏。
但他的眼睛不像是老人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精光。
「你就是老鬼？」
老人笑了，露出幾顆發黃的牙齒。
「年輕人，你膽子不小，敢一個人來找我？」
王羽沒有說話，直接在他對面坐下。
老鬼看著王羽，看了很久。
「你來找我幹什麼？」
「聽說你在賣我的情報。」
「是又怎樣？」
王羽看著他，笑了。
「我的情報，值多少錢？」
老鬼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不值錢，因為你根本不是什麼秘密。」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扔在桌上。
紙上只有一行字。
「王羽，二十八歲，疑似醫武雙絕王森傳人，實力武神境。」
王羽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兩秒。
「就這些？」
「就這些。」
「那你怎麼賣？」
「賣的是你的來歷。」
老鬼盯著王羽，「你的來歷，比你的實力更值錢，因為所有人都想知道，你到底是誰。」
王羽站起身：「那我告訴你我是誰。」
老鬼的瞳孔微微收縮。
「只是你的去問閻王要答案了。」
話音落下，王羽一掌拍在老鬼的頭頂。
老鬼的眼睛瞪得渾圓，七竅流血，僵在椅子上。
他沒有反抗。
不是不想，是來不及。
王羽收回手，轉過身，看了一眼門縫裡那隻眼睛的主人。
那個人已經跑了。
「追。」
馮清清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林翩翩走到老鬼的屍體前，翻了翻他的衣兜，找出一本小冊子。
「盟主，這是他的客戶名單。」
王羽接過冊子，翻開。
上面有一個他不認識的名字。
「走吧。」
王羽把冊子收起來，走出了院子。
身後，老鬼的屍體還坐在椅子上，眼睛瞪著天花板，死不瞑目。
馮清清沒有追到那個人。
「跑得太快，鑽巷子裡不見了。」
「算了。」
王羽坐進車裡，「一個小嘍囉，翻不起浪。」
車子駛出胡同，匯入京城的車流。
林翩翩從後視鏡里看了王羽一眼。
「盟主，老鬼死了，秦家會知道是我們幹的。」
「知道就知道了。」
王羽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我就是要讓他們知道，賣我的情報，就是這個下場。」
林翩翩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說話。
馮清清坐在副駕駛，翻著那本冊子。
「盟主，這個人，叫『沈秋水』，認識嗎？」
王羽睜開眼睛。
沈秋水。
這個名字，他從來沒聽說過。
「不認識。」
「那為什麼老鬼要查他？」
「不知道。」
王羽重新閉上眼睛，「先放著，以後再說。」
回到酒店，已經是深夜。
林乃香還沒睡，還在等著王羽。
看到王羽進來，連忙迎了過來。
「找到了？」
「找到了。」
「人呢？」
「死了。」
林乃香愣了一下，然後走過來，握住王羽的手。
「你沒受傷吧？」
「沒有。」
王羽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不問我為什麼殺他？」
「不用問。」
林乃香看著他，「你殺的人，都有該死的理由。」
王羽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明天，去見一個人。」
「誰？」
「沈秋水。」
林乃香抬起頭，看著他。
「沈秋水是誰？」
「不知道。」王羽搖了搖頭，「老鬼在查他，說明這個人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