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雙沒有說話。
只是灰衣老者又向前邁了一步，氣息變得更加狂暴了。
王羽放下酒杯，慢慢站起身。
他的動作很慢，只是灰衣老者的瞳孔猛地收縮了。
因為他感覺到，王羽身上沒有任何氣息釋放出來。
沒有氣息，只有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壓迫感。
「老頭，你再往前走一步，我保證你回不去。」
王羽的聲音不大，只是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灰衣老者的耳朵里。
老者的腳步停了。
不是怕，是本能。
他活了大半輩子，殺過的人不計其數。
只是他太清楚了，那種沒有氣息卻讓人喘不過氣的感覺，只屬於一種人。
殺神！
秦無雙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沒想到，王羽連手都沒動，就把秦家的供奉鎮住了。
「王盟主，你這是不給秦家面子？」
「我給過。」
王羽看著他，「我給過你面子，坐下來喝了你的酒，吃了你的菜，只是你非要跟我談條件，談不攏就想動手。」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
「秦公子，我告訴你，京城不是秦家的京城，
你秦家想在北地插一腳，可以，拿錢來買，拿地盤來換。
想讓我白交五成乾股？
做夢！」
說完，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林乃香跟在他身邊，林翩翩和馮清清護在兩側。
「王羽！」
秦無雙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
「你今天走出這個門，就是跟秦家為敵！」
王羽停下腳步，頭也沒回。
「秦公子，你說的不對。」
他的聲音很平靜。
「從你秦家給慕容震撐腰那天起，我跟秦家，就已經是敵人了。」
說完，他推門走了出去。
秦無雙站在空蕩蕩的大廳里，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灰衣老者收回氣息，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那個女人始終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王羽離開的方向，眼神若有所思。
這時候，灰衣老者緩緩開口：「公子，這個人，非常不簡單。」
「此話何解？」
「因為他太強了，強到我站在他面前，連出手的勇氣都沒有。」
聽言，秦無雙的手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著灰衣老者。
「你……連出手都不敢？」
灰衣老者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他要是想殺我，我現在已經死了。」
秦無雙徹底沉默了。
他第一次感覺到，王羽這個人，可能真的不是秦家能隨便拿捏的。
不過，他不會認輸。
因為他背後有整個秦家！
「回去告訴我爸，王羽這個人，不能留。」
王羽走出全聚德的時候，雷霸海正靠在車門。
看到王羽出來，急忙拉開車門。
「盟主，怎麼樣，談崩了？」
「崩了。」
王羽坐進車裡，林乃香跟著坐進來。
「我就知道。」
雷霸海發動車子，「秦家那幫人，眼高於頂，能談攏才怪。」
「不是談不攏。」
王羽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是他們根本不想談。」
「那他們想幹什麼？」
「想看看我值多少錢。」
雷霸海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試探我的底牌，試探我的實力，試探我好不好對付。」
王羽睜開眼睛，「現在他們試出來了，下一步就該動手了。」
王羽看著窗外的夜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們先動手，我才能名正言順地還手。
京城不是他秦家的京城，我王羽也不是他們想拿捏就拿捏的軟柿子！」
雷霸海從後視鏡里看了王羽一眼，沒再說話。
車子駛入京城的夜色中。
回到酒店，王羽洗了個澡，換了一身乾淨衣服。
林乃香給坐在王羽身邊，握住他的手。
「秦家會怎麼動手？」
「不知道。」
王羽目光溫柔，「不過，他們不會像慕容震那樣直接打過來，京城的人，喜歡玩陰的。」
「那你怕嗎？」
「怕什麼？」王羽笑了笑，「玩陰的，誰怕誰？」
林乃香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這個人，什麼都吃，就是不吃虧。」
「跟你學的。」
林乃香臉一紅，輕輕推了他一下：「我什麼時候讓你吃虧了？」
王羽伸手攬住她的肩膀。
「行了，不逗你了，明天還有正事。」
「什么正事？」
「去見楚懷遠。」
翌日上午，楚家。
楚懷遠住在京城西郊的一棟別墅里，不像秦家那麼氣派，但很雅致。
院子裡種著一片竹林，風吹過的時候，沙沙作響。
王羽到的時候，楚懷遠正在竹林里打太極。
看到王羽進來，他沒有停，只是說了一句：「等我打完這套拳。」
王羽沒有等。
他走進竹林，站在楚懷遠面前。
「楚會長，我不是來喝茶的。」
楚懷遠的動作停了。
他看了王羽一眼，嘆了口氣，收了勢，拿起旁邊的毛巾擦了擦手。
「王盟主，你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太急了。」
「不急不行。」王羽跟著他走出竹林，「秦家要動手了。」
楚懷遠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
「我知道。」
他們在院子裡的石桌前坐下，楚懷遠的管家端上來兩杯茶。
「秦家昨天開的會，內容我基本都知道了。」
楚懷遠端起茶杯，「北地市場整頓、逼楚家選邊、買你的情報，三件事，件件衝著王盟來的。」
王羽笑了笑：「楚會長打算怎麼辦？」
楚懷遠放下茶杯，看著王羽。
「王盟主，楚家能幫你擋下藥材總會的調查，能幫你在理事會上說話。但如果秦家來硬的，楚家幫不了你。」
「為什麼？」
「因為楚家沒有能打的人。」
楚懷遠苦笑，「楚家世代從文，不養武夫。
秦家不同，秦家養了一堆武夫，真要是打起來，楚家只能看著。」
王羽沉默了片刻。
「楚會長，我不要你幫我打架。」
「那你要什麼？」
「我要你幫我盯著秦家在藥材總會的動作。
他們想通過什麼新規，想卡王盟什麼脖子，你提前告訴我，我提前應對。」
楚懷遠想了想，點頭。
「這個可以……不過……」
「不過什麼？」
「王盟主，楚家幫你，是有條件的。」
王羽看著他。
「楚家在北地的生意，一直做不大，不是不想做，楚家要在北地分一杯羹。」
「分多少？」
「一成。」
王羽靠在椅背上，看著楚懷遠。
「楚會長，你胃口不大。」
「大了怕噎著。」楚懷遠笑了。
「成交。」
王羽伸出手，楚懷遠跟他握了握。
「王盟主，還有一件事。」
「秦家買你的情報，不是從夜梟手裡買的。」
王羽眉頭一挑：「從哪買的？」
「從一個人手裡。」
「誰？」
楚懷遠壓低聲音：「一個叫『老鬼』的情報販子，這個人不在夜梟，不在任何組織，獨來獨往。
他手裡有整個龍國所有武道高手的資料，包括你的。」
聽言，王羽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在哪？」
「不知道，但是有人知道。」
「誰？」
「鄭清。」
王羽沉默了。
鄭清。
這個女人，昨天還跟他談合作，幫他盯著秦家。
然而她沒告訴王羽，有人在賣他的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