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王羽沒有走正門。
他讓雷霸海把車停在了基地東側的圍牆外，帶著林翩翩和馮清清翻牆進入。
賀九從外圍摸進來，在行政樓後面的停車場等著。
「趙宏遠的車在不在？」王羽低聲問。
「在的，那輛黑色SUV，停在最裡面的車位。」
「人應該還在基地。」
王羽看了一眼行政樓，「他今晚不一定走，不過一定會處理掉不該留的東西。
賀九守停車場，盯住他的車。
翩翩跟我上三樓檔案室，清清去監控室，把今晚的監控記錄全部拷走。」
三人分頭行動。
行政樓已經下班了，走廊里沒有開燈，
只有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燈在黑暗中發著微弱的光。
王羽和林翩翩沿著樓梯上到三樓，檔案室的門鎖著。
林翩翩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細鐵絲，插進鎖孔，不到十秒，鎖就開了。
檔案室里一片漆黑。
王羽打開手電筒，光束掃過一排排鐵皮櫃。
標著「技術資料」的柜子占了整整一面牆，按照年份和品種分類，排列得整整齊齊。
「應該在這裡。」
林翩翩走到標著「金標標準」的柜子前，拉開櫃門。
裡面是一摞摞文件夾，每一份都貼著標籤，記錄著不同的技術參數。
林翩翩開始翻找。
王羽走到檔案室另一頭，拉開趙宏遠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不大，他走到電腦前，按了一下開機鍵。
屏幕亮了，不過需要密碼。
王羽沒有試圖破解。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型U盤，插進USB接口。
這是戰部技術組給的工具，可以繞過系統密碼直接複製硬碟數據。
複製進度條開始緩緩前進。
就在這時，走廊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王羽關掉手電筒，隱入黑暗中。
腳步聲越來越近，在檔案室門口停了一下，然後門被推開了。
一隻手伸進來，按亮了牆上的電燈開關。
燈光亮起，照亮了站在門口的人。
趙宏遠。
只見他的臉色蒼白，手裡握著一個公文包。
他的目光掃過檔案室，看到被打開的櫃門，瞳孔猛地收縮。
然後他看到了從辦公室里走出來的王羽。
趙宏遠的身體僵住了。
「王……王盟主……」
王羽走到他面前，看著他。
「趙總監，這麼晚了，來檔案室幹什麼？」
趙宏遠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的手在發抖，公文包差點從手裡滑落。
「包里裝的什麼？」
趙宏遠沒有回答。
王羽伸手拿過公文包，拉開拉鏈。
裡面是厚厚一沓文件，全是「金標」標準的核心技術資料。
還有一個小型移動硬碟。
「你要把這些東西帶到哪去？」
趙宏遠的膝蓋開始發抖。
他往後退了一步，背靠在牆上。
「王盟主……我……我可以解釋……」
「解釋什麼？解釋你替雙頭龍組織做事？
解釋你妻子為什麼在泰城？解釋你去年去泰城的那三天去了哪裡？」
趙宏遠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張著嘴，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擠出一句話：「王盟主……我沒辦法……他們抓了我妻子……如果我不配合……他們就……」
「所以你選擇出賣王盟？」
趙宏遠的眼淚流了下來。
「我不想……我真的不想……」
王羽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你的上線是誰？」
「我只知道他們的代號叫『青蛇』……」
青蛇。
又是青蛇。
「他們讓你做什麼？」
「一開始只是讓我提供基地的日常運營數據……
後來開始問『金標』標準的技術參數……
再後來……再後來讓我把完整的種植方案傳給他們……」
「傳了多少？」
「大部分……從土壤改良到種苗選育……基本上都有了……」
聽言，王羽的手指微微收緊。
「還有誰知道你的身份？」
「沒有了……只有我一個人……在平川基地……」
「你確定？」
趙宏遠拼命點頭。
王羽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從懷裡取出銀針。
趙宏遠看到銀針，身體猛地一顫：「王盟主……我什麼都說了……求您……」
「我問完了。」
王羽的聲音很平靜，「這幾針不是刑訊，是保你的命。」
銀針刺入趙宏遠後頸的穴位。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然後慢慢軟了下去，眼神渙散，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王羽拔出銀針，趙宏遠的臉色從慘白恢復了一絲血色。
「你剛才服了毒？」王羽看著他的眼睛。
趙宏遠愣了一瞬，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膠囊。
膠囊的外殼已經被咬破了一半，裡面的粉末漏了出來。
「他們在我出發之前讓人送來的……說如果被抓住……就服這個……不會痛苦……」
王羽拿過膠囊，放到鼻子邊聞了聞。
「氰化物，三秒斃命。」
他把膠囊收起來，「你現在欠我一條命。」
趙宏遠癱坐在地上，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顫抖。
王羽沒有再看他，轉身走出檔案室。
走廊里，林翩翩已經把技術資料全部拍照存檔。
馮清清從監控室過來，手裡拿著一個U盤。
「監控記錄全部拷走了。
趙宏遠這幾天的活動軌跡很清晰，
今晚他在辦公室待到十點，然後去了一趟溫室，
回來的時候手裡就多了那個公文包。」
王羽點了點頭。
「人帶走，先關在天城。
技術資料全部封存，重新審核。
平川基地從明天起暫停『金標』種植，所有人員接受審查。」
「是。」
趙宏遠被架起來帶走的時候，走到樓梯口忽然停下來，回過頭看著王羽。
「王盟主……有一件事……我不知道重不重要……」
「說。」
「青蛇最後一次聯繫我的時候，說了一句話。
他說，『燭龍大人對這個項目的進展很滿意』。」
燭龍。
這個名字，蛇母交代過，韓將軍的情報里也提到過。
雙頭龍組織內門長老中排名前三的存在，
修為不是武神境，而是更高層面的恐怖強者。
王羽看著趙宏遠，眼神越發冰冷。
「他還說了什麼？」
「沒有了……就只有這一句……」
王羽沒有說話，轉身走下了樓梯。
車子駛出平川基地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林乃香坐在王羽身邊，握著他的手。
「趙宏遠交代了『燭龍』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先回京城吧。」
王羽眉頭微皺，「把這條線索交給戰部，讓他們去查『青蛇』的下落。
趙宏遠這條線斷了，青蛇一定還會找別的人。」
「那『燭龍』呢？」
王羽睜開眼睛，看著窗外的夜色。
「『燭龍』不在龍國，他要是來了，我會知道。」
「到時候，新帳舊帳一起算。」
車隊駛入京城地界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王羽一夜沒合眼，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林乃香靠在他肩上，呼吸均勻，已經睡著了。
馮清清握著方向盤，從後視鏡里看了王羽一眼，沒有說話。
她跟了王羽這麼久，太了解他的習慣。
越是安靜的時候，他腦子裡轉的事情越多。
平川基地的事暫時壓住了。
趙宏遠被秘密關押在天城王盟辦事處，由何冠親自看守。
技術資料全部封存，基地暫停「金標」種植，所有人員接受審查。
幸好，青蛇這條線還沒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