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風號在海上航行了整整兩天。
王羽沒有休息,他把王盟核心召集到船艙里,
用了兩個小時,把島上的經歷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從父母被關押的地下實驗室,到燭龍的伏擊,
到真氣逆沖後的經脈碎裂,到被林鐵龍救起,到在無名島上的兩個多月。
他說得很平靜,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不過,船艙里的每一個人都聽得很認真,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打斷。
「盟主。」
馮清清第一個開口,「雙頭龍組織還在追查你的下落,燭龍也沒死,你這次回來,他們一定會知道。」
「我知道。」
王羽神色平靜,「所以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燭龍那一戰,他的身體也受了損傷,短時間內不會再親自出手。
不過,他們會從別的地方下手。」
「什麼地方?」雷霸海追問。
「京城。」
王羽的眼睛眯了起來,「韓將軍被停職調查,魏長河失蹤,沈鶴亭出現在戰部的泄密嫌疑人名單上。
這說明雙頭龍在龍國境內的暗樁,比我們想像的更深。
他們不會正面硬碰硬,會從內部瓦解我們。」
「那怎麼辦?」
「不急。」
王羽搖了搖頭,「等我先回京城,把局面看清楚。」
順風號抵達京城港口的時候,是傍晚。
碼頭上的車比王羽想像的更多。
鄭清站在最前面,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頭髮被海風吹得有些凌亂。
她看著王羽從船上走下來,眼眶紅了,不過沒有哭。
「回來就好。」
王羽看著她,點了點頭。
「局面怎麼樣?」
「一切正常。」
鄭清的回答很簡短,「『金標』標準已經推廣到全國六成的藥材市場,
王盟在北地的整合基本完成,藥材總會的換屆推遲了,等你回來定。」
「沈鶴亭呢?」
鄭清的臉色微微一變:「他這幾個月表現得很正常,支持『金標』標準,支持王盟在藥材總會擴大影響力。只是……」
「只是什麼?」
鄭清壓低聲音,「一個能在秦家和楚懷遠兩任會長手下安然無恙活三十年的人,不應該這麼積極支持我們。」
王羽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車隊駛入鄭家老宅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前廳里燈火通明,桌上擺著熱騰騰的飯菜。
林乃香站在前廳門口,穿著一件白色的毛衣,長發披在肩上。
她看著王羽從車上下來,沒有說話,
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他一步一步走過來。
王羽走到她面前,溫柔地把她攬進懷裡。
林乃香的身體在發抖,玉臉直埋在王羽的胸口上,雙手緊緊抱著他。
「我回來了。」
王羽聲音很輕。
林乃香沒有說話,只是把他抱得更緊。
兩個人站在前廳門口,抱了很久。
沒有人催促,沒有人說話。
晚飯之後,王羽沒有休息。
他把鄭清、馮清清、林翩翩、賀九叫到了後院的書房。
桌上攤著韓將軍之前給的絕密文件,
還有馮清清這兩個月搜集的所有情報。
「先說你父母的事。」
鄭清翻開第一份文件,「他們現在住在天城王盟辦事處,由藥老和何冠等人親自保護。
他們的安全沒有問題,只是你母親的身體狀況不太好。」
聽言,王羽神色陡然變得緊張:「什麼狀況?」
鄭清面色同樣面色苦澀:「長期抽血導致的嚴重貧血,加上營養不良和精神壓力,她的身體非常虛弱。
藥老已經給她做了全面的診斷,說需要至少半年的調養才能恢復。」
「我爸呢?」
「你父親的身體好一些,只是他的精神狀態不太穩定。」
說到這,鄭清的聲音壓得更低了,「藥老說了,他可能有創傷後應激障礙的症狀,需要專業的心理干預。」
王羽沉默了片刻。
「明天我去天城。」
「還有一件事。」
鄭清從文件里抽出一張照片,推到王羽面前。
照片上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面容和善,穿著中山裝,站在藥材總會的大樓前。
正是沈鶴亭!
「這兩個月,他做了幾件事。」
鄭清的聲音變得凝重起來,「第一,他在理事會上提議,藥材總會的會長由理事會集體選舉產生,不設終身制。
這個提案表面上看很公允,實際上是在為你回來之後接任會長設置障礙。」
「第二,他牽頭成立了『金標』標準監督委員會,自任主任委員。
委員會有權對『金標』認證進行抽查和覆審。」
「第三,他私下接觸了幾個王盟的盟友,包括歐陽震華。」
王羽的眼睛眯了起來:「歐陽震華怎麼說?」
「歐陽震華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他把沈鶴亭的話原封不動地轉告給了南宮問天。
不過,南宮問天連夜來京城找我匯報。」
「南宮問天……」
王羽念出這個名字,「這個人越來越有意思了。」
「還有一件事。」
馮清清接過話頭,「戰部那邊,韓將軍被停職調查後一直沒有復職。
魏長河失蹤,至今下落不明,方建明被調離了戰部,現在在總參下屬的一個閒職部門。」
王羽的眉頭皺了起來。
「方建明現在在哪?」
「在京城。」
馮清清翻開另一份文件,「他住在一棟老舊居民樓里,每天按時上下班,沒有任何異常活動。
不過賀九查到他每周三晚上會去一家固定的茶館,
他坐在同一個位置,點同一壺茶,坐兩個小時,然後離開。」
王羽眉頭微皺:「有人在跟他接頭?」
馮清清搖了搖頭:「不確定,賀九跟了三次,沒有發現任何人跟他接觸。
不過他每次離開的時候,茶杯里的茶都沒喝完。」
王羽點了點頭,心中猜測,這可能是暗號!
「明天我去見方建明。」
這時候,林翩翩也開口了:「還有一件事。」
說話間,她把一個信封,遞給了王羽。
「這是沈秋水三天前托人送來這封信,說一定要你親啟。」
王羽接過信封,拆開。
信紙上只有一行字。
「血鴉死後,夜梟殘黨重組,新首領代號『夜叉』,武神境七段,已潛入龍國。」
王羽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夜梟殘黨重組,新首領潛入龍國。
雙頭龍組織在海外虎視眈眈。
燭龍沒有死。
沈鶴亭在藥材總會暗中布局。
戰部內部泄密者還沒有揪出來。
父母的身體需要時間恢復。
而他自己,丹田修復只有七成,修為跌了一個大境界。
前路艱險,該打的仗,遠遠未打完!
王羽深吸了一口氣,直接把信收進口袋。
「明天,我先去天城看父母。
然後去京城見方建明,再然後,我們去會會沈鶴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