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明放下書,看著母子倆,眼眶也紅了。
「爸,媽的身體怎麼樣?」
「藥老說恢復得比預想的好,再調養兩個月,就能正常走路了。」
「那就好。」
王羽在母親旁邊坐下,握住她的手。
「媽,對不起,我來晚了。」
安素芬搖搖頭,沒有說話,只是把王羽的手握得更緊了。
一家三口,坐在廊下,曬著太陽。
陽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這是王羽救回父母后,第一次這麼悠閒恰意地跟父母坐在一起,
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做,就只是坐著。
王羽想起了爺爺。
爺爺走的那天,也是這樣的好天氣。
他坐在爺爺床邊,握著爺爺的手。
爺爺的眼睛已經看不清楚了,不過還是努力睜著,看著窗外的陽光。
「小羽,」
爺爺的聲音很輕,「爺爺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爸。
他在外面受了那麼多苦,爺爺沒能保護好他。」
「爺爺,您別說了。」
「不,讓爺爺說完。」
爺爺的手微微收緊,「以後,你要替爺爺照顧好你爸,照顧好你媽,找到他們,帶他們回家。」
王羽握著母親的手,眼淚無聲地滑落。
「媽,我找到你們了,過段時間,我帶你們回家去拜祭爺爺。」
安素芬和王景明用力點了點頭,夫妻二人同時伸出手,輕輕擦去王羽臉上的淚水。
「好孩子,不哭。」
之後,王羽在天城待了五天。
這五天裡,他陪著父母說話,陪著母親在院子裡散步,陪著父親翻看爺爺的手札。
王景明在手札的最後幾頁發現了一段他以前從未注意過的話。
「至寶所在地,非玉佩不可入。
非王家血脈,不可取。
後人切記,至寶乃雙頭龍克星,不可落入敵手。」
「非王家血脈不可取……」
王羽若有所思:「如果至寶只認王家血脈,那我現在去,能取到嗎?」
王景明點了點頭:「理論上可以,只是崑崙墟深處太危險了,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王羽笑得非常自信:「我不是一個人。」
王景明看著兒子的眼睛,看了很久。
「你長大了。」
「你爺爺要是能看到你現在的樣子,一定會很驕傲。」
王羽沒有說話,只是把父親的手握得更緊了。
從天城回到京城,王羽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了鄭家老宅的前廳。
「我要再去一趟崑崙墟。」
沒有人問為什麼。
雷霸海第一個站起來:「盟主,我跟你去。」
馮清清放下手裡的文件:「情報我來準備。」
林翩翩靠在牆上,點了點頭。
賀九從角落裡站起來:「我去過一次了,路熟。」
藥無疾放下茶杯:「老夫隨行,崑崙墟那種地方,沒有大夫不行。」
大劍俠李均抱劍而立,咧嘴一笑:「我也該出去走走了。」
王羽看著這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嘴角微微上揚。
「那就這麼定了,清清負責情報和路線規劃,翩翩負責裝備和安保,
霸海大哥和李叔負責人員篩選,藥老負責藥品準備,賀九負責外圍聯絡。
這次去崑崙墟,不是為了打架,是為了取一樣東西。
能不動手,儘量不動手,不過如果有人攔路,那就打。」
所有人齊聲應道:「明白!」
深夜,王羽一個人坐在後院的石凳上。
林乃香從屋裡走出來,在他身邊坐下。
「又要出遠門了?」
「嗯。」
「這次去多久?」
「不知道,快則半個月,慢則一個月。」
林乃香沉默了片刻。
「我等你回來。」
王羽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等我回來,我帶你去江南看桃花。」
林乃香靠在他肩上,笑了。
「你每次都這麼說。」
「這次是真的。」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王羽低下頭,看著她的眼睛,充滿了溫柔。
「這次是真的,我保證。」
月光下,兩個人相擁而坐。
遠處,京城的萬家燈火漸漸熄滅。
明天,王羽就要出發了。
去崑崙墟,去取那件他爺爺沒能取到的至寶。
去完成兩代人未竟的事業。
出發那天,天城下著小雨。
王羽站在王盟辦事處門口,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林翩翩在檢查車輛,馮清清在核對物資清單,
雷霸海把大刀綁在車頂上,用防水布裹得嚴嚴實實。
藥無疾從院子裡走出來,手裡提著一個藥箱。
「盟主,東西都齊了。」
「走吧。」
三輛越野車從天城出發,一路向西。
這一次的路線比上次更深入。
王景明提供了一份手繪的地圖,標註了崑崙墟深處的詳細地形。
那是他在島上被囚禁期間,
根據雙頭龍組織的研究資料和自己對崑崙墟地質結構的理解,一點一點繪製出來的。
「至寶不在你們上次去的那個地方。」
王景明臨行前把地圖交給王羽,「真正的至寶,藏在更深的地方。」
「有多深?」
「山體內部,地下約兩百米,那裡有一個天然形成的能量場,至寶就在能量場的中心。」
王羽把地圖收好:「爸,等我回來。」
王景明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沒有說話。
車隊出了天城,上了高速。
雨越下越大,打在車窗上發出密集的聲響。
林翩翩握著方向盤,從後視鏡里看了王羽一眼。
「王羽,你父母那邊,你不用擔心,
何冠帶了人在辦事處守著,
還有李叔的師父劍痴葉無崖派了無崖山莊的精銳過來做好安保了。」
「我知道。」
王羽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
他沒有睡著,腦子裡一直在轉。
陸沉舟跑了,不知道躲在哪裡。
九幽的換體計劃還在進行,時間不多了。
至寶是唯一能阻止九幽的東西,他必須拿到。
只是崑崙墟深處到底有什麼,誰也不知道。
這一次,王羽要走到更深的地方。
「前面有個服務區,休息一下。」
林翩翩的聲音打斷了王羽的思緒。
車隊駛入服務區,幾個人下車活動筋骨。
雷霸海從車頂上解下大刀,扛在肩上,在雨里站了一會。
「這雨下得沒完沒了。」他嘟囔了一句。
「西邊的雨就是這樣。」
馮清清從車裡拿出一個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到了崑崙山腳下就好了,那邊不下雨,下雪。」
「那更糟。」
幾個人笑了。
笑聲沖淡了些許緊張的氣氛,
不過每個人心裡都清楚,接下來的路,不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