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讓它準備。「
王羽看著前方越來越近的京城輪廓，「有人等我等了三十年，再不去，對不起他們。「
車子駛入京城的時候，是上午十點。
韓將軍沒有在王盟總部等王羽，他選了一個更低調的地方，京城西郊戰部家屬院附近的一家茶館。
茶館不大，二樓臨街的包間門窗緊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王羽推門進去的時候，韓將軍已經到了。
桌上擺著一壺茶和兩張攤開的地圖，旁邊還放著一台平板電腦，屏幕上是阿爾卑斯山脈的衛星影像。
「王羽。「
韓將軍站起身，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王羽坐下，沒有寒暄，直接看向那兩張地圖。
一張是瑞國全境的交通圖，另一張是阿爾卑斯山中部區域的等高線地形圖，上面用紅筆圈出了一個位置。
「修道院在這。「
韓將軍的手指點了點那個紅圈，「聖伯納德修道院，建於十二世紀，十九世紀荒廢，之後一直沒人管。
雙頭龍組織在二十年前買下了這片區域的地產權，名義上是一家瑞士投資公司，
實際上整個修道院和周邊三平方公里的山地都被他們控制了。「
「地下結構呢？「
韓將軍打開平板電腦，調出一組影像。
不是衛星圖，是老舊的設計圖紙，紙張發黃。
「這是戰部從瑞士國家檔案館調來的修道院原始建築圖紙。「
他放大其中一張，「地面建築是石砌結構，地下還有一個完整的三層空間。
最底層是原中世紀的地下聖堂，面積超過五百平米，穹頂高度八米。「
王羽盯著那張圖紙看了很久。
「陸沉舟在裡面？「
「最後一次確認是三天前。
他進入修道院之後就沒有再出來。「
韓將軍頓了頓，「不過還有一件事，情報局的技術組在分析修道院周邊電磁信號的時候，發現了一個異常。「
「什麼異常？「
「在修道院地下，有一個持續穩定的低頻能量脈衝。
頻率和人體的腦電波非常接近，只是強度大了幾百倍。「
韓將軍看著王羽，「技術組的人說，那個信號不像任何已知的電子設備能發出的。「
王羽若有所思，他見過類似的能量脈衝。
在崑崙墟的溶洞裡，在至寶被取出之前的石室中。
那種脈衝不是機器的聲音，是「東西「在呼吸。
「極有可能是九幽在裡面。「王羽淡淡說了一句。
韓將軍沒有追問他是怎麼判斷的。
他只是點了點頭。
「韓將軍。「
王羽笑了笑，「你幫了我這麼多，想要什麼？「
韓將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他看著王羽，目光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爺爺是龍國的英雄，把你爺爺沒能做完的事，做完。「
王羽看著韓將軍的眼睛，鄭重點了點頭。
從茶館出來，天色已經暗了。
王羽站在街邊等車，左手中指上的戒指貼著手背傳來一縷溫熱的觸感。
「血脈之上，方見真我「。
爺爺沒能走完的路，他要替爺爺走。
回到王盟總部的時候，林翩翩站在門口等著。
她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只是臉色比平時凝重了幾分。
「王羽，你讓我查沈秋水的事，有結果了。「
王羽接過文件，沒有急著翻開：「進來說。「
兩人走進前廳，馮清清和雷霸海已經在裡面了。
燈開著，桌上攤著幾頁列印出來的資料，旁邊還有一張模糊的老照片。
林翩翩關上門，把那份文件放在桌上鋪開。
「沈秋水，本名沈秋，出生於龍歷二十三年。
他的父親是戰部情報局的一名普通科員，母親叫沈映雪。「
她指著資料上的一張照片，「這是沈映雪年輕時拍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容貌出眾的年輕女人，穿著一件舊式旗袍，眉眼間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氣質。
「沈映雪的身份呢？「王羽問。
林翩翩沉默了片刻，然後從文件底部抽出一張泛黃的複印件。
「沈映雪是雙頭龍組織創始人之一沈寒山的親妹妹。
也就是說，沈秋水體內流著雙頭龍創始人的血。「
前廳里安靜了一瞬。
馮清清放下手裡的筆，眉頭皺了起來：「沈秋水是沈寒山的外甥？「
「更準確地說，他是沈寒山挑選的『容器備選』之一。「
林翩翩翻開下一頁，「沈寒山年輕時就參與了雙頭龍組織的實驗。
他一直在尋找合適的血脈載體，他的妹妹沈映雪嫁了一個普通人，生下了沈秋水。
這孩子天生就有極高的武道天賦和能量感應能力，是完美的容器材料。「
「那沈秋水怎麼會成為李道玄的徒弟？「
一旁的雷霸海撓了撓頭。
林翩翩的目光落在最後一份資料上。
「因為李道玄發現了沈寒山的計劃。「
她的聲音變得凝重，「沈秋水出生後不久，沈寒山就派人來帶走這個孩子。
不過王羽的爺爺提前一步，親自登門把沈秋水帶走了。
他瞞過了沈寒山的眼線，把這個孩子養在了李道玄的門下。
後來……沈秋水的母親後來因愧疚自盡，
她知道自己生下的孩子是給怪物準備的容器，寧願死也不願看到兒子成為怪物。「
王羽沉默著聽完了所有話。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沈秋水的那個晚上。
那個穿著藏青色中山裝、笑容溫和的中年人，親手把爺爺的照片交到他手裡。
那時候王羽以為沈秋水只是一個爺爺生前關照過的故人之後。
現在看來，沈秋水身上的秘密比任何人都複雜。
「李道玄為什麼要教沈秋水本事？「
雷霸海百思不得其解，「這算是仇人家的孩子吧？」
林翩翩搖了搖頭：「資料里沒有寫，不過我有一個推測，李道玄可能覺得，這個孩子有選擇自己道路的權利。
他不是天生就是怪物，他只是被安排了怪物的命運。
王羽的爺爺和李道玄想給他一個機會。「
前廳里安靜了很久。
雷霸海撓了撓頭，嘟囔了一句：「那沈秋水到底算哪邊的？「
「他算他師父那邊的。「
這時候，王羽站起身，「我爺爺和李道玄救了他，他不會背叛這份恩情，只是他的血脈……「
「他的血脈是個定時炸彈。「
馮清清接過話頭，「林翩翩查到的資料里說，雙頭龍血脈的人一旦接觸到高濃度的至寶能量，體內的『那個東西』就會甦醒。
沈秋水一直不敢靠近崑崙墟，可能就是這個原因。「
王羽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次他去崑崙墟取至寶的時候，沈秋水去了沈鶴亭那裡，理由是「處理一些事情「。
那時候王羽沒多想，
現在才明白，沈秋水是在故意遠離他，
遠離至寶的能量場，以免自己體內的東西被喚醒。
「他一直在控制自己。「
王羽淡淡說道，「控制了幾十年。「
馮清清點了點頭：「而且他幫了我們很多，那半塊玉佩是他給的，戰部的情報他也提供了不少。
如果他真的有問題，不會做這些事。「
「不過他也可能在鋪墊。「
林翩翩的聲音很平靜，「等我們信任他了，再在關鍵時刻出手。「
前廳里的氣氛又沉了下來。
王羽站在窗邊，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明天我去見沈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