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王羽去了沈秋水那裡。
他本來是想自己去登門的，
只是走到半路的時候，馮清清打來電話。
"盟主，沈秋水剛到了總部。
他說他有話要當面跟你說。"
王羽立馬讓林翩翩掉頭，趕回了王盟總部。
沈秋水坐在前廳的客位上，
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他面前擺著一杯茶，沒怎麼動。
看到王羽進來，臉上的表情依舊非常平靜。
"沈叔。"
王羽在主位坐下。
沈秋水沒有繞彎子，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前廳里的空氣凝住了。
"我知道你們在查我，而且你們查到的都是真的。
不過，我體內有雙頭龍的血脈，我母親是沈寒山的親妹妹。"
王羽沒有接話，等他說下去。
沈秋水沉默了片刻，然後把左臂的袖子卷了起來。
小臂內側那道暗紅色的紋路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像一條蜷縮的蛇，從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彎。
"這東西從我記事起就在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師父說過，這是我出生前就被種下的印記。
沈寒山用了一種古老的禁術，把自己的血脈之力分了一縷封在我體內，
等我長大後，這縷力量會慢慢接管我的身體。
到那時候，我就會變成他的容器。"
王羽不禁滿心好奇："李道玄前輩是怎麼把它壓住的？"
沈秋水放下袖子，靠在椅背上。
"師父用了十年時間，用他畢生修煉的劍意在我經脈里布了一層封印。
那層封印就像一道閘門，把體內的東西關在了裡面。
只要我不碰到至寶的能量，封印就不會破。"
"那如果碰到呢？"
沈秋水沉默了很久。
"如果碰到，封印會在一刻鐘之內碎裂。"
他的聲音很輕，"到那時候，我體內的東西就會完全甦醒。
我不知道我會變成什麼，不過我可以肯定……我不會再是我自己。"
前廳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雷霸海站在門口，握刀的手微微收緊。
馮清清放下筆，林翩翩的目光變得凝重。
王羽看著沈秋水，沉默了幾息。
"沈叔，你今天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些？"
"不全是。"
沈秋水抬起頭，看著王羽的眼睛，「我來，是想求你一件事。"
"什麼事？"
"如果我在瑞國失控了，不要猶豫，殺了我。"
沈秋水的聲音很平穩，」師父用命換了我的命，不是讓我變成怪物的。
如果有一天我必須變成怪物才能活，那我寧願死。"
前廳里安靜了很久。
王羽看著沈秋水，看著這個在他記憶中一直溫和從容的中年人，
此刻坐在他面前，平靜地說出"殺了我"三個字。
"沈叔。"
王羽開口，"你不會變成怪物的。"
沈秋水愣了一下。
"因為我不會讓你接觸到至寶的能量。"
王羽站起身，"你留在京城，替我看好王盟的後方，瑞國那邊，我去。"
"王羽……"
"你已經等了三十年了，不差這幾天。"
王羽走到他面前，"等我徹底把九幽滅了，你體內那個東西就再也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到時候，李道玄前輩布下的封印就不需要再用了，我可以替你把它徹底拔除。"
沈秋水怔怔地看著王羽，嘴唇動了一下，眼眶發紅。
"你信我嗎？"王羽笑了笑，反問了一句。
沈秋水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小臂內側那道暗紅色的紋路，像在看著一個跟了他半輩子的影子。
"我信！」
王羽伸出手。
沈秋水愣了一下，然後握了上去。
"沈叔。"
王羽繼續笑了笑說道，"你師父用命換了你的命，那這條命就值得好好活著。"
沈秋水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他走後，馮清清從廊柱後面走出來，靠在牆邊看著王羽："你覺得他會聽你的留在京城嗎？"
"他不會。"
王羽坐回主位，"不過我說了那番話，他知道我信他。"
馮清清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一聲："你這人，說話永遠留一半。"
"留一半，另一半讓聽的人自己想。"
王羽端起茶杯，"想明白了，才算是真的信了。"
王羽見到沈秋水的第二天，韓將軍的加密電話就到了。
"王盟主，戰部情報局對聖伯納德修道院的衛星監控有了新發現。"
韓將軍的聲音里多了一絲鄭重，"修道院周邊三公里的山區，有三條進出的道路。
我們的技術組在過去七十二小時內，發現了一條極其隱蔽的補給路線。"
"什麼路線？"
"一條從山體北面繞進來的小路，沒有鋪裝，沒有任何標記。
我們之前一直沒注意到，直到技術組分析近半個月衛星影像的時候，發現植被覆蓋率出現了細微的變化。
有一條線跡的草木生長明顯比周邊緩慢，像是被人反覆碾壓過。"
王羽若有所思："那條路的終點呢？"
"修道院地下車庫的側門。"
韓將軍繼續說道，"那個車庫在地面建築東側，入口被一塊偽裝成岩壁的鐵門擋住了。
我們通過熱成像確認，門後面有車輛進出過的痕跡。"
王羽雙眼微眯："也就是說，他們還有地面撤退路線。"
"不止地面。"
韓將軍的聲音更低了，"技術組根據修道院原始圖紙和現代勘探數據做了三維建模，
發現地下二層的北側有一處異常空間。
圖紙上沒有標註，但地質掃描顯示那一塊區域的密度比其他地方低很多，可能是新挖的通道。"
王羽沉默了片刻："韓將軍，我需要兩樣東西。"
"你說。"
"第一，聖伯納德修道院的完整建築結構圖，包括戰部能查到的所有歷史改造記錄。
如果雙頭龍組織在那經營了二十年，一定留下過改造痕跡。
第二，我需要知道九幽換體儀式的具體流程。
我父親在島上被關押的時候接觸過部分研究資料，只是他不知道完整的儀式需要什麼條件。"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建築結構圖我今天下午就能讓人送到王盟總部。
至於換體儀式的流程……"
韓將軍的聲音變得有些微妙，「戰部情報局之前從境外渠道截獲過一份加密文件，這份文件一直沒有完全破譯，
不過技術組確認其中包含了大量關於『換體轉移』的術語和數據。"
"我可以看看嗎？"
"我已經讓人帶著原件過來了。"
韓將軍說道，"不過王羽，我要提醒你一句，那份文件的內容，極可能會讓人不適。"
"我看過的噁心東西比你想像的要多。"
韓將軍沒再說什麼，掛了電話。
下午三點，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停在王盟總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