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和崑崙心戒上的圖騰一模一樣,但這條龍沒有被鎖鏈束縛,
它自由地盤踞在門板上,兩顆龍首各自朝向東西兩方,
四隻龍目由暗金色的能量核心替代,正隨著門後某個東西的呼吸頻率緩緩明滅。
赫爾墨斯就站在這扇門前。
他比戰部檔案照片上更老一些,頭髮花白,臉上多了幾道深紋,只是他的眼睛和魔山一樣,
是龍主殘存意識的碎片融入人體後留下的印記。
他的右手裡握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暗金核心,核心中央懸浮著一團正在旋轉的紫色光渦。
那團光渦的形態和赤霞谷裂隙完全一致,是個完成體。
「王羽。」
赫爾墨斯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興奮,像收藏家終於等到了他最想要的藏品。
「你果然來了。
魔山死在你手裡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會找到這裡。
他說你是個瘋子,不過我喜歡瘋子。
只有瘋子才會在鍊氣境還沒圓滿的時候,一個人闖入我的地盤。」
「我不是一個人。」
王羽把破陣符捏在手心,「而你很快就要去陪魔山了。」
赫爾墨斯笑了。
他把那枚暗金核心用力按進青銅門正中央的凹槽中。
門上的雙頭龍圖騰在這一刻活了過來。
龍目中的暗金火焰驟然暴漲,龍鱗一片接一片地豎起,
龍身的每一次扭動都讓整條走廊劇烈震動。
兩顆龍首同時張口,噴出的不是火焰,而是兩道肉眼可見的能量洪流。
一道是魔山當年提取的暗金本源,
另一道是赫爾墨斯花了數年時間從上古遺蹟中剝離出的紫色虛空之力。
兩股力量在空中交融、扭曲、重組成一個正在擴大的裂隙入口,
入口深處隱隱傳來無數暗金核心在同一瞬間被激活時的尖嘯。
「你爺爺當年在至寶石室里看到的真相,
青帝在海眼深處領悟的秘密,
魔山用二十年時間驗證的理論,全都指向同一件事。
至寶從來都不是初代門主的東西。
它來自一個更古老的文明,那個文明在數千年前用至寶封印了龍主。
後來初代門主發現了它,把它帶回龍國,用它鎮守五處封印。」
王羽沒有回答。
破陣符在他掌心燃燒,
符文之力順著青銅門上的能量管道蔓延,與那道正在擴大的裂隙激烈對抗。
至寶之力和紫色虛空之力在門板上碰撞,發出金屬撕裂般的刺耳聲響。
「現在,該物歸原主了。」
赫爾墨斯把暗金核心從凹槽中拔出,整個青銅門的能量結構瞬間失衡。
雙頭龍虛影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裂隙猛然擴大到一人多高,
紫色能量從裂隙中瘋狂湧出,將王羽整個人吞了進去。
王羽睜開眼。
腳下是暗金色的虛空,頭頂是暗金色的虛空,四面八方全是無盡的暗金色光芒。
這不是歸墟那種被龍主用暗金能量強行撐開的空間。
這裡更古老,更純粹,更接近某種本源。
虛空中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暗金色晶體。
它靜靜地在他面前脈動,每一次脈動都讓整片虛空跟著震顫。
這枚晶體沒有任何支撐,沒有任何容器,
就那麼孤獨地懸浮著,仿佛從時間誕生之初就在這裡。
「這就是至寶的本源。」
赫爾墨斯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語氣。
「一千三百年前,初代門主從這枚晶體中抽走了一絲力量,帶到龍國,封入五處至寶封印。
那一絲力量在他手中變成了鎮壓邪龍的武器,變成了龍國武者夢寐以求的至寶之力。
但你知道嗎?
他帶走的那一絲力量還不到這枚晶體的千分之一。
龍首組織找了一千三百年,魔山找了六十年,都以為至寶的本源在歸墟深處。
沒有人知道,真正的本源在這裡。」
王羽沒有理會他那近乎癲狂的獨白。
他看著那枚暗金色晶體,體內的四脈力量與晶體產生了微妙的共鳴。
血液在輕微震顫,胸腔里每一次心跳都和晶體的脈動同步。
那就是歸墟之龍殘存意識碎片融入人體後的印記,
被這枚晶體從虛空深處召喚出來,試圖趁機侵蝕王羽的身體靈魂。
「你的四脈力量已經和至寶融為一體。
把這枚晶體也融合了,你就能觸摸到鍊氣境之上的門檻。
天武之上是鍊氣,鍊氣之上是真我。
你爺爺窮盡一生未能窺其堂奧,青帝在龍宮裡坐了幾十年也只差一步。
他們都沒能跨過那道門檻。
而你可以,只要融合這枚晶體。」
王羽的右手忽然自行抬起,至寶之力的銀灰光芒不受控制地炸開,朝那枚晶體延伸過去。
識海中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幽暗的低語聲越來越響,
每一聲都像鐘響般震得意識海劇烈波動。
它在奪王羽的意識。
「不過有一點你說對了。
我爺爺窮盡一生未能窺見的境界,確實不該被埋沒。」
王羽忽然抬起左手,銀針從指縫間飛出。
不是射向那枚晶體,而是射向自己的右臂。
針尖精準地釘入右臂的三處大穴,
正在蔓延的至寶之力被強行封在經脈中動彈不得,
晶體對他的召喚被這三針硬生生切斷。
他抬起頭,看著赫爾墨斯,嘴角掛著血跡。
「他說他喜歡瘋子,不過我這種瘋子,他沒見過。」
「初代門主帶走一絲力量是為了封印邪龍。
他不帶走全部,是因為他知道,,這東西留在這裡是有原因的。
它在這裡封著什麼,封著比龍主更危險的東西。
而你,你這個被龍主碎片控制的傀儡,你把它的封印撕開了。」
王羽一步踏出,初代門主法器的五色劍芒在虛空中炸開。
這一劍沒有劈向赫爾墨斯,也不是劈向那枚暗金晶體。
他劈向晶體正下方那片什麼都沒有的虛空。
劍芒斬入虛空,沒有擊中任何實體的反饋,
卻讓那枚暗金晶體驟然劇烈振動起來。
晶體下方那片被劍芒劈過的虛空出現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紋,
裂紋中仿佛有什麼東西被鎖了無盡的歲月,
正在裂縫邊緣無聲地注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