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分鐘窗口，夠下一個人。」
王羽翻上崖頂，壓低身形，朝下面打了個手勢。
他蹲在懸崖邊緣，目光快速掃過前方密林間若隱約現的銀色建築輪廓。
環形結構，六座塔狀建築以均等的角度分布在盆地周圍，
塔尖上嵌著正在脈動的暗金能量核心，每脈動一次就在盆地上方彈出一圈肉眼可見的能量漣漪。
那是屏蔽陣，這和赤霞谷的紫色符文陣法同源不同形，將整個盆地核心區封鎖得嚴嚴實實。
赫爾墨斯把最好的防禦都放在了中央。
只是，他錯了。
四人在密林中無聲穿行，沿途遇到三處哨位全部被林翩翩提前解決。
她的匕首上淬了藥無疾特製的麻醉劑，切斷後頸神經的同時毒素侵入中樞，
每個哨兵倒下時眼睛還睜著，意識已經徹底失去知覺。
「六個主塔是六芒星結構，能量全部匯聚到盆底中央一處入口。」
賀九蹲在一棵倒伏的古樹後面，把追蹤儀屏幕轉過來給王羽看，
「入口的能量波動是所有塔尖信號的總和。
起碼有兩百個暗金核心同時脈動，他等於把整個研究基地都建在地下了。
和魔山的蜂巢結構完全一樣，只是規模翻了好幾倍。」
「最底下，從入口到最底層大概要下七層，第七層有一組獨立能量源，信號強度是其他區域的五倍以上。
他把自己關在地層最深處，
被最高密度的暗金能量屏障包裹著。
常規武器打不穿那層屏障，連他的面都見不到。」
「那就不走正門。」
王羽轉向林翩翩，「找通風管道。
所有地下設施都需要換氣，赫爾墨斯的基地建在盆地中央，換氣口一定在塔尖附近。」
林翩翩點頭。
身形一閃沒入密林中。
不到一炷香時間她就帶回了通風系統圖的照片。
攀上第二座塔的頂端時，她發現塔尖能量核心下方藏著一排偽裝成散熱口的通風百葉，
百葉後面是垂直向下延伸的通風管道，直通地下二層設備層。
「設備層往下可以到核心區，設備層本身有獨立警衛。」
賀九放大屏幕，指著設備層標註的十幾處紅點，
「至少十個改造戰士，全是固定哨。
還有兩組熱能感應器交叉覆蓋整個設備層，感應器的控制終端在中央控制室。
在地下三層，和設備層不在同一層。」
「先斷感應器，再進設備層，控制室交給我。」
王羽從懷裡取出孫無量給的破陣符。
老門主說這張符能切斷任何能量陣法的控制迴路。
只要是符文體系，不管是龍國的至寶符文還是赫爾墨斯從上古遺蹟里挖出來的變體，通通有效。
他把符貼在西南角第三座塔的塔基上，符紙觸到金屬表面的瞬間自行燃燒，
符文之力順著塔身的能量管道一路向下蔓延。
不到三息，塔尖上的暗金核心閃爍了兩下，
那圈一直籠罩在盆地上方的能量漣漪忽然斷開一個三丈寬的缺口。
整個屏蔽陣仍在運轉，但控制迴路被切斷的西南角已經變成了盲區。
四人趁盲區窗口無聲潛入。
地下二層設備層。
管道密布的天花板下，十個改造戰士正在固定哨位上值守。
他們的胸口的暗金核心有序脈動，
探知範圍覆蓋了整個設備層的所有通道。
每一組傳感器都精準地交叉覆蓋，不留死角。
賀九在設備層入口的監控盲區架起微型干擾器。
干擾器的天線對準最近的熱能感應器，屏幕上的探測波段從紅色跳成綠色。
感應器開始循環播放三分鐘前的空畫面。
改造戰士每隔四十五秒掃一眼監控，沒人發現異常。
干擾器能撐三分鐘，
三分鐘後播放循環畫面會跟實時信號錯位，
到那時監控室的值班員就會發現不對。
王羽沒有浪費這三分鐘。
他把四脈力量收斂到最低，靠純粹的近身擒拿穿過兩條走廊，像影子般越過幾個哨兵。
每經過一處哨位都在改造戰士後腦中留下一針。
這是特製的封穴針，能封鎖核心與大腦之間的連接。
中針的人不會倒下，眼睛還睜著，呼吸還在，
只是意識已經被切斷，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站在哨位上，
幾個小時之內都不會有人發現。
中央控制室在地下三層，
防爆門前的兩個守衛看到有人靠近，同時舉臂，
暗金能量在機械前臂上凝聚成刀鋒形態。
王羽連停都沒停。
銀針從指縫間飛出，穿透兩人的護體能量，釘入眉心中樞。
能量核心的光焰在三息之內從明亮到熄滅，
守衛的身體沿著牆壁滑倒，胸腔里的金屬部件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控制室里有三個人。
一個操作員坐在監控台前盯著一排排屏幕，
兩個副手在角落的通訊台前處理加密數據。
操作員聽到門響正要回頭，銀針已經沒入他後頸，
兩個副手剛站起來，王羽的身形已從兩人之間穿過，
掌刀同時切在兩人的頸側。
三人幾乎同時失去意識，
監控台上二十幾塊屏幕仍在循環播放設備層的空畫面。
賀九快步走到控制台前，把數據接口接入主機。
屏幕上的暗金能量分布圖一層層展開，
從地面到地下七層，每一層的結構圖都在縮小，越來越密集。
他的手指在第七層標註為「遺蹟核心」的區域停住了：
「赫爾墨斯在這裡。
周圍有獨立能量屏障，和塔尖的暗金核心完全同步。
我的權限進不去，需要你手動的破陣符。」
「設備層怎麼辦？」林翩翩問。
「屏蔽陣的盲區還能撐一炷香的時間。
你們守在設備層，等我出來。」
王羽把最後一枚破陣符貼在手腕上，「如果我一個時辰還沒出來，那就……」
「你就不會說點吉利的？」
林翩翩打斷他。
說著，她從裝備包里掏出一個小型信號增強器，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一炷香之內沒信號，我直接把這裡炸了。」
王羽笑了笑，轉身走進通往核心區的電梯。
地下七層的走廊比上面六層加起來都要陳舊。
牆壁不再是金屬合金板，而是古老的花崗岩石料，上面刻滿了他從未見過的符文。
這些符文的筆畫走向渾圓而流暢，帶著一種不屬於人類文明的從容。
他在遺蹟考古資料里見過類似的風格。
孫無量說初代門主封印術的底層符文本就來自一個更古老的文明，
那些符文不是龍國本土的產物，而是從某處遠古遺蹟中抄錄下來的。
現在王羽終於看到了那個更古老文明的原始版本。
在龍國境內發現的符文是抄本，是經過初代門主和孫無量歷代先輩轉譯、簡化、改良過的。
眼前這些才是真跡，每一筆都蘊含著一千三百年時光也磨不滅的能量殘留。
走廊盡頭是一道巨大的青銅門。
門面上浮雕著一條雙頭惡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