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時此刻,廣成子才真正認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他是回來告狀的。
結果,連崑崙山的門都進不去!
這算怎麼個事兒?
崑崙山的山門大陣,乃是師尊元始天尊親手布下。
他作為闡教首徒,元始天尊座下大弟子,進出此地,本應暢通無阻。
可現在,那層無形的屏障,卻堅固得讓他絕望。
此時的廣成子,感到了無比的屈辱和恐懼!
他可是闡教的臉面!是所有師弟們的大師兄!
如今,卻被拒之門外,像一條喪家之犬!
若是被其他師弟們看到,他廣成子的臉,還要往哪裡擱?
一種被人徹底拋棄的絕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理智。
就在他心神劇震,幾乎要道心失守的剎那。
嗡!
崑崙山頂的玉虛宮方向,一道璀璨的金光,破開雲層,筆直地朝著他飛射而來。
那金光之中,蘊含著至高無上,不容違逆的聖人威嚴!
廣成子心中一顫,那殘存的最後一絲希望,讓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杆。
是師尊!
師尊終究還是不忍心看他如此狼狽!
然而,那金光並沒有為他打開山門。
它只是懸停在了廣成子的面前,緩緩展開,化作了一張金色的符詔。
符詔之上,一行冷漠無情,不帶絲毫情感的道文,烙印其上。
「廣成子,行事不端,有辱教風,令爾即刻返回洞府,閉關萬年,好生反省,無詔不得出!」
轟!
廣成子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看著那張符詔,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柄無情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元神之上。
閉關萬年!
沒有一句安慰。
沒有一句問詢。
甚至沒有提及葉晨,沒有提及人皇之師的位子!
有的,只是冷冰冰的八個字。
行事不端,有辱教風!
這,就是師尊給他的最終定論!
他所有的失敗,所有的屈辱,在他師尊那裡,都只換來了這八個字的評價!
廣成子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明白了。
徹底明白了。
師尊根本不在乎他受了多大的委屈,也不在乎他是不是被葉晨欺辱。
師尊在乎的,只有闡教的臉面!
而他,廣成-子,就是那個把闡教臉面,丟在地上,還任由人踩了幾腳的罪人!
所以,他被拋棄了。
像一件用舊了,還沾上了污點的垃圾一樣,被毫不留情地丟到了一邊。
一種比怨恨更加深沉的冰冷,從他的心底最深處,瘋狂蔓延開來。
但他不敢反抗。
面對聖人法旨,他連一絲一毫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弟子……遵旨。」
三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一個一個擠出來的。
說完,他緩緩地彎下腰,用顫抖的雙手,接過了那張決定他未來萬年命運的符詔。
而後,他轉過身。
沒有再看那座他生活了億萬年的仙山一眼。
每一步,都走得無比沉重。
那背影,蕭索,狼狽,更帶著一股壓抑到極致的瘋狂。
與此同時。
玉虛宮內,雲床之上。
元始天尊面無表情,平靜地注視著廣成子離去的方向。
對於廣成子,他是徹底的失望了。
自己已經給了他第二次機會了。
結果他還是這麼不中用!
身為闡教首徒,大羅金仙,竟然被一個小小的咒術逼到內訌,甚至要對凡人下殺手。
最後,還被葉晨那個傢伙,當著三界所有大能的面,像教訓三歲孩童一樣,輕鬆拿捏。
法寶被奪,身份被廢,最後更是被整個人族的氣運,狼狽不堪地驅逐出境!
簡直是蠢到了極點!
元始天尊的心中,怒火翻騰。
但他卻不能去找葉晨的麻煩。
去找葉晨,說什麼?
說你欺負我徒弟了?
那豈不是等於告訴三界,他闡教技不如人,被打了小的,就要老的出頭?
他元始天尊,丟不起這個人!
更何況,葉晨那傢伙,行事雖然霸道,卻偏偏拿捏著分寸。
他廢了廣成-子,卻沒有將人皇之師這個天大的功德,從闡教手中搶走。
而是轉手,給了赤精子和太乙真人。
這肉,終究還是爛在了自家的鍋里。
為了一個已經丟盡了臉面的弟子,去和一個實力深不可測,背後還站著通天的葉晨徹底撕破臉,不值當。
丟了一個廣成子的臉,保全了闡教的里子和未來的功德。
這筆買賣,不虧。
至於廣成子……
哼,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讓他閉關萬年,已經是看在師徒一場的情分上了。
元始天尊緩緩閉上了眼睛,心念一動。
一道只有他自己能察覺的意念,跨越了無盡的空間,瞬間降臨到了東海之濱。
……
東海之濱。
赤精子和太乙真人,正忙得焦頭爛額。
葉晨走得倒是瀟灑,一句話就把爛攤子丟給了他們。
救人,埋屍,重建家園。
說得輕巧!
這片土地上,死去的生靈何止億萬!
那堆積如山的屍骸,散發著沖天的惡臭。
雖然咒術已解,但瘟疫依舊在倖存者中蔓延。
兩人一個是煉器宗師,一個是煉丹高手,哪裡做過這種髒活累活?
他們只能催動仙法,搬運土石,挖出一個個巨大的深坑,將那些屍骸掩埋。
再以三昧真火焚燒大地,祛除疫病。
饒是他們大羅金仙的修為,一番操作下來,也是累得夠嗆。
「師兄,這活兒……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太乙真人看著那依舊滿目瘡痍的大地,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別廢話,趕緊干!」
赤精子瞪了他一眼,手上動作卻沒停。
「早點做完,我們也好早點向師尊復命!這可是人皇之師的第一份功勞,做不好,你我都得跟著大師兄倒霉!」
一提到廣成子,太乙真人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言。
他們心裡清楚,雖然葉晨把位置給了他們,但最終還是要師尊點頭才行。
現在,就是他們的考驗期。
就在兩人埋頭苦幹之時。
嗡!
天空之上,一道金色的聖光,毫無徵兆地降臨!
那股熟悉的,來自玉虛宮的威嚴,讓兩人身體同時一僵。
「師尊的法旨!」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反應中的緊張與忐忑。
來了!
最終的審判,終於來了!
兩人不敢怠慢,連忙停下手中的活計,恭恭敬敬地朝著那道金光,躬身行禮。
然而,那道金色的符詔,卻並沒有飛向他們。
它只是在半空中微微一頓,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人族皇都陳都的方向,激射而去!
赤精子和太乙真人,同時愣住了。
「這……不是給我們的?」
「那是……給誰的?」太乙真人下意識地問了出來。
赤精子伸長了脖子,整個人都僵住了。
太乙真人也是一樣,手裡的活計停了,呆呆地望著那道劃破天際的金光。
給誰的?
不是給他們的,那是給誰的?
人皇?
師尊的法旨,為何會直接下給人皇舜?
難道……
一個念頭,讓兩人的心同時沉了下去。
難道師尊他老人家,是要親自向人皇解釋,廢除他們二人,另擇賢能?
這個可能性,不是沒有!
畢竟,他們今日之舉,等同於背叛了大師兄廣成子,公然違逆了師尊最初的任命!
雖然有葉晨撐腰,可葉晨畢竟是外人!
師尊為了闡教的顏面,為了聖人的威嚴,完全有可能,將他們兩個,連同廣成子,一同廢黜!
想到這裡,赤精子和太乙真人剛剛才因為得到人皇之師位置而火熱的心,瞬間涼了個透徹。
完了!
竹籃打水一場空!
不僅功德沒撈到,反而還把師尊和大師兄,都得罪了個乾淨!
「師兄……」
太乙真人有些失落的問道。
「我們真的沒有機會了嗎?」
赤精子沒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道金光消失的方向,臉色難看。
……
人族皇都,陳都。
舜正在處理著堆積如山的政務。
東海之濱的異變,他早已通過人道氣運的波動,知曉了大概。
對於廣成子的所作所為,他心中早已是怒火滔天!
若非葉晨前輩及時出手,他幾乎就要動用人皇的權限,強行將那三個闡教金仙驅逐出境了!
就在此時。
嗡!
一股至高無上,威嚴浩蕩的聖人氣息,毫無徵兆地,降臨在了皇都之上!
整個陳都之內,所有的人族,都在這一刻,感受到了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紛紛抬頭望天。
舜也是心中一凜,瞬間起身,走出了大殿。
只見一道金色的符詔,懸停於皇宮正上方的天穹,散發著不容違逆的無上威嚴。
是玉虛宮的法旨!
舜的面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闡教的聖人,在這個時候降下法旨,是何用意?
是來問罪的?
還是……來興師問罪的?
舜的背後,人道氣運所化的金色神龍,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做好了隨時反擊的準備。
他身為當代人皇,背後站著的是整個人族!
即便是聖人,也休想在他面前,為所欲為!
那金色的符詔,似乎感受到了人道氣運的戒備,光芒微微收斂。
而後,它緩緩展開。
一行行蘊含著天道至理的金色道文,浮現在了虛空之中,清晰地映入了陳都每一個人的元神之內。
「闡教首徒廣成子,德不配位,行止不端,有辱教風,不堪人皇之師重任。」
「今廢黜其位,以儆效尤。」
「另,弟子赤精子、太乙真人,心存仁善,可堪大用,繼任人皇之師之位,輔佐人皇,教化人族。」
「欽此。」
短短几行字,卻在整個人族疆域,掀起了軒然大波!
舜呆住了。
他準備了滿肚子的說辭,準備了無數種應對聖人問罪的方案。
結果……
就這?
元始天尊,竟然主動廢了廣成子?!
而且,還順水推舟,直接承認了赤精子和太乙真人的新身份!
這讓他一下子有些搞不明白,這元始天尊到底想要做什麼了。
不過,不管過程如何,這個結果,對人族而言,無疑是最好的!
舜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對著天空那緩緩散去的金色符詔,鄭重地,躬身一揖。
「人皇舜,謹遵聖人法旨!」
……
東海之濱。
當那道法旨的內容,通過天地間的氣運流轉,清晰地傳入赤精子和太乙真人的耳中時。
兩人,徹底石化了。
他們站在原地,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一動不動,如同兩尊雕像。
風,吹過。
捲起地上的塵土,打在他們臉上,兩人卻毫無所覺。
許久。
「師……師弟……」赤精子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我……我沒聽錯吧?」
「師尊他……他老人家,同意了?」
太乙真人僵硬地轉過頭,看著他。
那張一向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此刻也寫滿了震撼與狂喜。
他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嘶!
疼!
是真的!
不是幻覺!
「同意了!」
「師尊同意了!」
太乙真人的聲音,都變了調!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反應中,看到了那無法抑制的狂喜!
師尊他老人家,終究還是為了闡教的臉面和實際的利益,選擇了妥協!
廣成子的臉,丟了就丟了。
可人皇之師這份天大的功德,闡教,決不能丟!
這下子,他們倆總算是名正言順了起來!
想通了這一點,兩人心中對元始天尊最後一絲的畏懼,也化作了無盡的感激。
同時,他們對那個青衫身影的感官,也變得前所未有的複雜起來。
「行了,別感慨了!」太乙真人忽然一拍手,整個人都變得精神煥發,「師尊的法旨都下了,咱們就是板上釘釘的人皇之師了!」
「趕緊幹活!」
「這可是咱們上任之後的第一件功勞!必須辦得漂漂亮亮的!」
他的語調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幹勁。
赤精子也是重重點頭。
壓在心頭最大的那塊石頭,終於落地了。
沒有了後顧之憂,兩人干起活來,效率何止提升了十倍!
仙法運轉,神光閃耀。
巨大的坑洞被一個個挖開,堆積如山的屍骸被盡數掩埋。
三昧真火如同犁地一般,將方圓萬里的土地,都焚燒了一遍,徹底杜絕了瘟疫的根源。
做完這一切,兩人又施展神通,從遠處搬來山石,引來活水,為那些倖存下來的人族,重新建造家園。
忙碌,一直持續了數日。
當最後一間茅屋搭建完畢,當第一縷炊煙,從這片死寂了許久的土地上,裊裊升起時。
赤精子和太乙真人,看著那些雖然面帶悲傷,但眼中卻重新燃起希望之火的人族,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轟隆!
功德金雲,毫無徵兆地,在九天之上匯聚!
那金色的光芒,比太陽還要璀璨,將整個東海之濱,都染成了一片神聖的金色。
正在賣力幹活的赤精子和太乙真人,動作同時一僵。
他們猛地抬頭,看著那厚重得幾乎要滴出金汁的功德雲,呼吸都停滯了。
「功……功德?」
太乙真人手裡的山石「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卻毫無所覺。
來了!
這麼快就來了!
他們才剛剛把善後工作做完,天道功德就降下來了!
這可是他們下山之後的第一份功德!
雖然不多,但意義非凡!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反應中,看到了無法掩飾的激動與狂喜。
他們挺直了腰杆,整理好衣袍,準備迎接這屬於他們的榮耀時刻。
然而,那匯聚成型的功德金雲,在空中盤旋了一圈之後,卻分成了三股。
其中最大,最濃郁的一股,約莫占了七成,化作一道粗壯的金色光柱,直接無視了他們,朝著遙遠的天際,破空而去!
剩下的三成,才分成了兩股稍小的氣流,慢悠悠地,朝著他們二人飄來。
赤精子和太乙真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
「……」
怎麼回事?
七成?
那七成的功德,去哪了?!
兩人下意識地順著那道金色光柱消失的方向看去。
那個方向……
是天庭!
葉晨!
他們頓時就明白了。
天道至公!
在這場事件中,他們兩個,頂多算是打掃戰場的。
真正解決咒術源頭,拯救了這片土地的,是葉晨!
所以,這功德的大頭,自然也歸他所有!
他們兩個,能分到三成,已經是沾了最後「重建家園」的光了。
想通了這一點,兩人心中的那點不平衡,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們辛辛苦苦忙活了好幾天,結果,還不如人家動動嘴皮子,吸一口氣……
這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嗡!
兩道功德金光,分別融入了赤精子和太乙真人的體內。
暖洋洋的感覺,流遍四肢百骸,讓他們因為連日勞作而產生的疲憊,一掃而空。
赤精子只覺得元神一陣清明,那困擾了他無數年的,通往大羅巔峰的瓶頸,似乎鬆動了一絲。
雖然還未突破,但已經看到了希望!
他心中一喜。
然而,當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太乙真人時,卻徹底愣住了。
只見太乙真人周身,仙光大放!
一股遠超大羅金仙的恐怖威壓,從他體內,不受控制地瀰漫開來!
那股氣息,浩瀚,磅礴,帶著一絲斬破時空,俯瞰萬古的超然意味!
「師弟……你……你這是……」
赤精子駭然失色,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你要突破准聖了?!」
太乙真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原本平靜無波的眸子裡,此刻仿佛有日月星辰在生滅,有大道符文在流轉。
「沒有。」
太乙真人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只是提前看到了那個境界的風景罷了,距離突破准聖,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師弟!這你就過謙了啊,這同門之中,只怕只有摸到了准聖的門檻呀。」
赤精子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臉上寫滿了由衷的喜悅與羨慕。
闡教,終於要出一位準聖了!
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太乙真人深吸一口氣道。
「這還是沒影的事情呢。」
「反倒是師兄你,瓶頸鬆動,想必距離突破,也只是一步之遙了。」
赤精子笑著點了點頭,心中雖然羨慕,卻沒有絲毫嫉妒。
「走吧,此間事了,我們也該回陳都,向人皇復命了。」
「善。」
兩人化作兩道流光,朝著人族皇都的方向,飛馳而去。
……
人族皇都,陳都。
人皇殿內。
舜帝高坐於皇位之上,靜靜地聽著下方兩人的匯報。
當聽到赤精子和太乙真人,詳述了東海之濱發生的一切,特別是廣成子的所作所為時。
砰!
舜帝猛地一拍身前的玉案,一股無形的皇道龍氣,轟然爆發!
整個大殿,都在這股怒火之下,微微震顫。
「好一個闡教首徒!」
「好一個廣成子!」
舜帝的聲音,冰冷到了極點。
「視我人族性命如草芥,為一己之功,竟欲焚城萬里,屠戮生靈!」
「此等行徑,與邪魔何異!」
赤精子和太乙真人,站在下方,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能感覺到,舜帝是真的動了殺心!
這位人皇,平日裡溫文爾雅,但其體內蘊含的威嚴,卻絲毫不比他們的師尊元始天尊弱上分毫!
「幸得葉晨前輩出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舜帝緩緩站起身,他走到大殿中央,對著東方,首陽山的方向,深深一揖。
「葉晨前輩,於我人族,有再造之恩!」
赤精子和太乙真人見狀,也是心中一凜,連忙跟著躬身行禮。
他們現在,對葉晨是徹底服氣了。
不僅僅是實力,更是那份心性。
「兩位仙師,」舜帝直起身,看向他們,「此次東海之濱,多虧了兩位仙師懸崖勒馬,守住了底線,才沒有釀成大錯。」
「人族,會記住兩位的功績。」
「不敢!」
赤精子和太乙真人連忙還禮。
他們心裡有數,自己那點功績,跟葉晨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如今天災已平,接下來,便是人禍。」
舜帝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兩位仙師既為人皇之師,當輔佐於我,教化萬民,使我人族,長治久安。」
「這,才是爾等真正的考驗。」
赤精子和太乙真人神情一肅,齊齊躬身。
「我等,謹遵人皇法旨!」
從此,赤精子和太乙真人,便正式留在了陳都,開始履行他們人皇之師的職責。
赤精子性情沉穩,於治國理政之道,頗有見地,常常能為舜帝提出諸多切中要害的建議。
而太乙真人,則醉心於煉器煉丹。
他改良農具,使得人族耕種效率大增。
他又煉製丹藥,為人族祛除百病,延年益壽。
兩人各司其職,將人族治理得井井有條,蒸蒸日上。
轉眼間,百年光陰,匆匆而過。
在舜帝的賢明統治,以及赤精子和太乙真人的盡心輔佐之下。
人族,進入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鼎盛時期。
四海昇平,萬民歸心。
人道氣運,空前凝聚!
而舜帝的功績,也終於達到了圓滿。
這一日。
陳都之上,九天之外,無窮的玄黃功德之氣,再次匯聚!
這一次的功德金雲,比百年前東海之濱那一次,要浩瀚了何止萬倍!
整個洪荒,都被這股氣息所驚動!
無數大能,都將目光,投向了人族皇都。
他們知道,人族第七位人皇,即將證道了!
舜帝身著皇袍,立於祭天台之上,在他身後,是赤精子與太乙真人。
他望著那遮天蔽日的功德金雲,神情肅穆。
轟隆隆!
功德金雲翻湧,最終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色光柱,朝著祭天台,轟然落下!
整個洪荒大地,都在這一瞬間,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無窮無盡的玄黃之氣,如同決堤的天河,瘋狂傾瀉而下。
舜帝身處金光的最中心,皇袍獵獵作響,他整個人,都被那濃郁到化不開的功德之氣,徹底淹沒!
站在他身後的赤精子和太乙真人,連呼吸都停滯了。
在這股浩瀚如天威般的力量面前,他們那大羅金仙的道行,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
緊接著,那粗壯無比的功德金柱,開始分化!
最粗壯,最核心的一股,約莫占了六成,盡數湧入了舜帝的體內!
舜帝的肉身,在這股功德的沖刷下,開始變得晶瑩剔透,散發出不朽的光輝。他身上的皇道龍氣,與功德金光交織,凝聚成了一尊無上的人道聖皇法相!
又有一成,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雨,洋洋灑灑,落向了陳都,落向了整個人族疆域。
凡是被光雨沾染的人族,無論老幼病殘,皆是百病盡去,神清氣爽,壽元大增!
剩下三成功德,則在空中一分為三。
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縷,細若遊絲,卻純粹到了極點,它無視了空間與時間的距離,瞬間破空而去,消失在了天際的盡頭。
赤精子和太乙真人,都注意到了那一縷功德的去向。
那個方向……
又是天庭!
又是葉晨!
兩人心中,五味雜陳。
這傢伙,人都不在現場,還能分走一份功德!
天道,當真是至公無私到了極點!
而最後那兩股,也是最為龐大的功德氣流,則像是找到了歸宿的雛鳥,化作兩道金色的長虹,呼嘯著,朝著赤精子和太乙真人,當頭罩下!
來了!
兩人心神劇震,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盤膝而坐,運轉玄功,準備迎接這份天大的機緣!
轟!
功德金光入體!
赤精子只覺得自己的元神,被一股溫暖而浩瀚的力量包裹。
那困擾了他億萬年,堅固得讓他絕望的大羅巔峰瓶頸,在這股功德的沖刷之下,就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被沖得支離破碎!
一股遠比之前強大了十倍不止的法力,在他的四肢百骸中,瘋狂奔涌!
大羅金仙,巔峰!
距離那傳說中的准聖之境,只剩下一步之遙!
赤精子心中狂喜,幾乎要仰天長嘯!
然而,當他感知到身旁太乙真人的變化時,那份狂喜,瞬間化作了無邊的震撼!
只見太乙真人周身,大道符文顯化,法則神鏈交織!
那股湧入他體內的功德,仿佛成了一個引子,一個鑰匙!
瞬間,便打開了他體內一道塵封已久的枷鎖!
百年前,在東海之濱,他憑藉那一份功德,窺見了准聖的風景。
而今日,在這滔天的人皇功德加持之下,他要將那風景,徹底化為現實!
「給我……破!」
太乙真人在心中,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
他體內那屬於大羅金仙的法力,在功德的催化下,開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進行著壓縮,蛻變!
一絲絲斬破時空,洞悉因果,不朽不滅的超然氣息,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這股氣息,瞬間席捲了整個洪荒!
崑崙山,玉虛宮。
雲床之上,那尊萬古不動的身影,緩緩睜開了雙目。
他那無悲無喜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絲滿意的弧度。
准聖!
他闡教,終於也出了一位,燃燈之外的准聖!
雖然只是一個,但這意味著,他闡教的實力,將再次壓過截教一頭!
西天,須彌山。
接引和准提兩位聖人,齊齊發出一聲嘆息。
「唉,又讓那東方,占了先機!」
「這人皇功德,著實眼熱。下一任人皇,無論如何,我西方教,也要分一杯羹!」
金鰲島,碧游宮。
通天教主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便不再關注。
區區一個準聖,還不值得他動容。
……
陳都,祭天台。
那股屬於准聖的恐怖威壓,來得快,去得也快。
太乙真人緩緩睜開雙目,周身所有的異象,盡數收斂。
他看起來,與之前並無不同。
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
但赤精子卻能清晰地感覺到,此刻的太乙真人,已經與他們,不在同一個生命層次了。
他站在那裡,卻仿佛獨立於這方時空之外,過去,現在,未來,盡數歸於己身。
這,就是准聖!
「師弟,你……」赤精子張了張嘴,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僥倖而已。」太乙真人淡淡地回了一句。
他感受著體內那前所未有,足以翻江倒海,重煉地火水風的恐怖力量,心中一片平靜。
這點成就,跟葉晨那個怪物比起來,算得了什麼?
人家動動嘴皮子,就吞了連聖人都忌憚的咒術。
自己這點突破,根本不值一提。
格局,要打開!
就在此時,天空中的功德金雲,徹底散去。
舜帝的身體,變得半透明起來。
他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即將功德圓滿,前往人族聖地火雲洞,與三皇一同鎮壓人族氣運。
「赤精子,太乙。」
舜帝開口了,他的聲音,縹緲而威嚴。
「百年教化,功在千秋,人族,永記兩位仙師之恩。」
「不敢!」
赤精子和太乙真人連忙躬身行禮。
赤精子和太乙真人的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他們的人皇之師任務,也到此,圓滿結束了。
接下來,就是收穫的時刻!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反應中的激動。
有了這份天大的功德,再加上剛剛的突破,他們回到闡教,地位必將水漲船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