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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唐三藏:下一個?這骨頭架子怎麼撿屍?

2025-12-13 07:12:55 作者: 佚名

  說話間,白骨精所化女子,哭聲悽厲,就要朝著旁邊石頭撞去。

  看到這一幕,唐三藏捻動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頓。

  雖明知對方是妖物,可對方那絕望的神情,終究是令他生出了幾分憐憫之意。

  若是因他這三兩句,便逼死了對方,他心中也多少有點自責。

  「法師。」

  「既有慈悲心,何不親自攔上一攔?」

  姬玄不知何時已站在了唐三藏身側。

  他的目光並未看向那尋死的白骨精,而是落在唐三藏那糾結臉上。

  這位大唐高僧方才那番推理可謂精彩絕倫,怎麼事到臨頭,反倒被這拙劣的演技絆住了腳?

  既如此,他便讓唐三藏再次認清楚現實。

  「就莫要取笑貧僧了。」

  「貧僧如何攔得住這妖怪?」

  若這妖怪真是一心求死,他這凡人之軀衝上去,怕是連人帶骨頭都要被撞散架。

  還得看他這幾個徒弟。

  「師傅!姬大哥!這種粗活哪能勞煩你們!」

  

  沒等唐三藏開口喚人,一旁的天蓬早已按捺不住了。

  「這麼標緻的小娘子,若是撞壞了臉蛋,豈不可惜?」

  「俺老豬皮糙肉厚,正好給她當個肉墊!」

  話音未落,天蓬已是大步流星沖了出去。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變故陡生。

  那原本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子,身形竟詭異地扭曲了一下,平地捲起一陣霧瘴。

  天蓬只覺眼前一花,那女子擦著他的肚皮,硬生生繞了過去,直接朝著唐三藏沖了過去。

  這一刻,那女子臉上哪裡還有半分悽苦與絕望?

  那張原本姣好的麵皮下,隱約透出一股森然鬼氣,雙爪如鉤,直取唐三藏咽喉。

  距離太近了。

  唐三藏甚至能聞到那撲面而來的腐朽氣息。

  但他並未驚慌失措地大叫,只是靜靜地看著那逼近的利爪,雙手合十,低喧佛號。

  「阿彌陀佛。」

  「施主既不惜命,貧僧亦無能為力。」

  「悟空,送她一程吧。」

  既然給過機會不中用,那便無需再講慈悲,在揚佛法了。

  「好嘞!」

  孫悟空早已等得不耐煩了,手中金箍棒早已蓄勢待發,此刻聽得師傅號令,哪裡還會客氣?

  身形未動,棒影已至。

  那根鐵棒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精準無比地砸在了那女子的天靈蓋上。

  與此同時,一縷白芒驟然衝出,朝著山林之中衝去。

  孫悟空收棒而立,眉頭卻是猛地一皺。

  「好個狡猾的妖孽!」

  「竟敢在俺老孫眼皮子底下玩金蟬脫殼?」

  「哪裡跑!」

  他腳尖點地,正欲縱身躍起,將那妖孽的本體連根拔起。

  「悟空。」

  不過這個時候,他身後傳來唐三藏平穩的聲音。

  孫悟空身形一滯,回頭看向自家師傅,猴急地抓了抓腮幫子。

  「師傅!這妖精沒死透!」

  「剛剛那只是個障眼法,她的元神跑了!」

  「俺老孫這就去尋她的老巢,一棒子結果了她,省得她再變個什麼老婆婆、老公公的來騙您!」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那妖怪在他手中吃了虧,自然不會善罷甘休。

  自己不怕。

  但他們總不能一直防範著對方的報復吧?

  萬一被對方轉了空子,師傅豈不是危險了?

  唐三藏剛欲開口,姬玄卻先一步擋在了孫悟空面前。

  只見他大袖一揮,一道柔和的白光自袖中飛出,瞬間化作一個半透明的光罩,將唐三藏師徒四人籠罩其中,隔絕了氣息與探查。


  「姬兄弟,你這是作甚?」

  孫悟空一愣,金箍棒拄在地上,歪著腦袋看向姬玄,滿眼不解。

  這捉妖捉到一半,怎麼還把自己人給關起來了?

  姬玄嘴角露出一抹淡笑,目光掃過遠處那幽深的山林,語氣悠然。

  「大聖何必如此勞師動眾?」

  「那妖孽既是為了三藏法師而來,如今空手而歸,又豈會善罷甘休?」

  「她既能跑,便能回。」

  「與其滿山遍野地去追那狡兔三窟的元神,倒不如……請君入甕。」

  姬玄目光在唐三藏和孫悟空之間流轉,眼中笑意更甚。

  「姬兄弟的意思是……演一場戲?」

  孫悟空眼睛一亮,那猴精的腦子轉得飛快。

  「只需三藏法師佯裝動怒,呵斥大聖幾句,甚至念上幾遍緊箍咒,做出師徒反目的假象。」

  「那暗中的妖孽見了,定以為有機可乘,必會再次現身。」

  「那豈不比漫山遍野抓耗子來得痛快?」

  姬玄微微頷首,指了指唐三藏,又指了指孫悟空。

  孫悟空聽罷,忍不住拍手叫絕。

  「妙!妙啊!」

  「姬兄弟這腦子,長得就是比俺老孫靈光!」

  「這招引蛇出洞,俺老孫喜歡!」

  說罷,他轉身看向唐三藏,將手中的金箍棒往地上一杵,嬉皮笑臉地湊了過去。

  「師傅!」

  「您老人家受累,念兩句那緊箍咒聽聽?」

  「不用真念,哼哼兩聲,做個樣子就行!」

  「俺老孫也好配合您,在地上打幾個滾,慘叫幾聲,保管那妖精信以為真!」

  唐三藏看著這一唱一和的兩人,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取經路,怎麼走著走著,倒成了戲台子?

  不過,姬玄此計,確實比盲目追殺要穩妥得多。

  「也罷。」

  「便依姬玄所言。」

  唐三藏整理了一下袈裟,神色恢復了平日的端莊,只是眼中多了一絲探究。

  「只是貧僧心中尚有一惑。」

  「這妖怪究竟是何來歷?」

  「悟空這一棒,有開山裂石之威,尋常妖物早已灰飛煙滅,她竟能棄屍遁逃?」

  自己這大徒弟的本事他是知道的,能在他棒下逃生的妖怪,這一路走來也沒幾個。

  「此處乃白虎嶺,嶺上有座骷髏山,山中有個白骨洞。」

  「這妖怪她本是一具吸取日月精華的粉紅骷髏,修成了魔,最擅長的便是這解屍法與借屍還魂之術。」

  「方才大聖打碎的,不過是她借來的一具皮囊罷了。」

  「想要徹底打殺這妖怪,光靠蠻力不行,得斷其後路,得讓她以為自己勝券在握,方能一擊斃命。」

  這些信息,他倒是沒有隱瞞。

  畢竟,隨便叫此處土地山神一問,亦可知曉。

  孫悟空聽得連連點頭,眼中凶光閃爍。

  「嘿嘿,有點意思。」

  「既然是骨頭架子成精,那俺老孫這次,就把她的骨頭一根根敲碎了,看她還怎麼借屍還魂!」

  唐三藏雙手合十,眉目間那股子平日裡的慈悲相瞬間斂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嚴師的肅穆。

  既然姬施主都說那妖孽手段繁瑣,需用計謀,他這做師傅的,自然不能拖了後腿。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宣出,唐三藏袖袍一甩,目光沉沉地落在孫悟空身上。

  「既如此,貧僧便呵斥悟空幾句!」

  姬玄立在一旁,收起了四周屏障。

  隨後,他朝著唐三藏遞了個眼色。

  唐三藏心領神會,原本平和的面容驟然一板,直接大喝了起來:「你這逆徒!」

  孫悟空配合得極好,金箍棒往地上一扔,雙手抱頭,身子順勢往後一縮,那模樣活像是個受了天大委屈的猴崽子。


  唐三藏手指顫巍巍地指著孫悟空的鼻尖。

  「怎真的將其打殺了?」

  「那雖是妖怪,卻也是一條鮮活人命!」

  「我等出家人,當以慈悲為懷,便是那妖邪,也該講一講佛法,勸其向善,令其放下屠刀……」

  「你倒好,不由分說,一棒子下去,斷了人家生路,也斷了你自己的功德!」

  這一通輸出,聽得一旁的姬玄眉梢微挑。

  這和尚,平日裡被這猴子氣得不輕,今日這戲台上,怕是夾帶了不少私貨,借著演戲的由頭,把這一路憋在肚子裡的火氣全撒出來了。

  孫悟空蹲在地上,抓耳撓腮,那張雷公臉皺成了一團。

  他嘴裡還得哼哼唧唧地配合著:「師傅,那是妖怪……那是妖怪啊……」

  心裡卻是苦笑連連,早知這老和尚入戲這麼深,這苦差事就該讓那呆子來頂缸。

  一旁的天蓬哪能放過這種落井下石的好機會?

  這呆子把九齒釘耙往肩上一扛,湊到唐三藏跟前,那張長嘴都要咧到天上去了。

  「師傅說得對啊!」

  「大師兄這手就是太黑了!人家送齋飯的好心人,他說打死就打死,這以後誰還敢給咱們化緣?」

  捲簾則是一臉憨厚地夾在中間,兩隻大手來回擺動,做出一副焦急的和事佬模樣。

  這師徒四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還有倆在那兒和稀泥,這場面頗為熱鬧。

  而這一鬧,便是足足半個時辰。

  直到日頭偏西,幾人才像是吵累了,各自找了塊石頭坐下,拿出乾糧清水,悶頭吃喝,氣氛顯得頗為「僵硬」。

  遠處,幽暗的山林深處,那剛剛凝聚了身軀的白骨精,關注到這一幕,不由的鬆了口氣。

  看來這師徒幾人是真的生了嫌隙。

  那猴子雖然兇悍,但只要那和尚不信他,這鐵桶般的防禦便有了裂縫。

  「天助我也。」

  白骨精心中暗喜,眼眶中鬼火跳動。

  既如此,那後續的計劃,便可按部就班地實施了。

  只不過……

  想起方才那一棒之威,她仍有些心有餘悸。

  那猴子的火眼金睛實在厲害,若是再被識破,恐怕就沒這麼好的運氣能解屍遁逃了。

  若是想要成功,她不僅要騙過那和尚,還得讓那猴子有口難辯!

  想到這,白骨精身形一轉,周身黑氣繚繞。

  片刻後,黑氣散去,一個身形佝僂、滿頭銀絲的老嫗顯化而出。

  她手中拄著一根龍頭拐杖,臉上布滿了溝壑般的皺紋,渾濁的老眼中蓄滿了淚水,一步三晃,顫顫巍巍地朝著山路上走去。

  「啊……我那苦命的女兒啊……」

  「你去了哪裡啊……」

  那老嫗悽厲的哭喊聲,順著山風,斷斷續續地飄了過來。

  「女兒啊……娘找得你好苦啊……」

  正坐在路邊的姬玄,耳朵微微一動,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瞬間擴大。

  來了。

  只不過,這白骨精還真是一點教訓都不吸取。

  也不知是該說對方是執著,還是該說對方那腦子裡缺根筋。

  第一個「送飯村姑」的計劃既然已經失敗,換個全新的套路不好嗎?

  非得在這「尋親」的戲碼上一條道走到黑?

  別說是他了。

  就算是唐三藏,估計也能夠聯想到這老嫗,也是妖怪變得吧?

  「阿彌陀佛!」

  唐三藏放下手中的缽盂,神色一凝,目光投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他雖然肉眼凡胎,但心中早已有了警惕。

  他第一時間看向身側的姬玄,壓低了聲音問道:「這老嫗就是之前那妖怪變的吧?」

  「正是。」

  姬玄微微點了點頭,看著那蹣跚而來的老嫗,眼中閃過一絲戲謔。

  看吧!


  這套路,唐三藏已經看透了。

  不過,經過了剛剛的時期,這唐三藏也學乖了。

  知道先開口,詢問自己了。

  而孫悟空聽到這話,立即看向唐三藏。

  「師傅英明!」

  「俺老孫早就聞著那股子妖氣了,這妖精還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師傅且先跟那妖怪說上幾句,穩住她。」

  說罷,他眼珠子骨碌一轉,並沒有急著掏棒子,而是轉頭看向正在擦嘴的天蓬和捲簾。

  「呆子,老沙,你們兩個繞到後面去,把那妖怪的退路給俺老孫堵死!」

  「這次要是再讓她跑了,俺老孫就把你們兩個的耳朵擰下來!」

  孫悟空雖然平日裡嬉鬧,但真動起手來,那便是雷厲風行。

  這一番安排,並沒有提及到姬玄。

  畢竟,殺雞焉用宰牛刀!

  這種只會耍些小聰明,搞些低劣變化的妖怪,他們師兄弟三個聯手,難道還拿不下?

  這種情況下,若是還需要姬兄弟出手,那他們還取什麼經?

  還談什麼找佛門復仇?

  自己也丟不起那個人!

  天蓬和捲簾對視一眼,也不敢怠慢,各自拎起兵器,悄無聲息地朝著兩側摸了過去。

  此時,那老嫗已然走到了近前。

  老嫗昏花的老眼在眾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面容俊秀的唐三藏身上,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踉踉蹌蹌地靠攏過來。

  「長老,可曾看到我女兒?」

  「我女兒年方十八,長得花容月貌,數日前進山送齋飯,之後便沒了消息……」

  「我這一路尋來,喊破了喉嚨,都未曾看見啊!」

  「還望長老們慈悲,幫老身找找那苦命的女兒吧!」

  老嫗說著,就要給唐三藏下跪磕頭,那哭聲更是悽慘了幾分。

  姬玄站在一旁,聽著這番說辭,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這白骨精,為了圓謊,確實是改了些詞兒。

  但這尼瑪八旬老嫗當老娘,十八女子做女兒?

  這中間差了整整六十多歲!

  雖說這世間之大無奇不有,六十多歲老蚌生珠也不是完全沒可能,但這概率比你這妖怪立地成佛還低吧?

  能不能稍微嚴謹一點?

  唐三藏看著眼前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老嫗,心中也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同時,他發現,天蓬和捲簾已經悄無聲息地繞到了那老嫗身後,一左一右,封死了對方所有的退路。

  看到這一幕,唐三藏沉對著孫悟空開口道:「動作麻利一些!」

  「妖怪!看棒!」

  孫悟空當即一笑,手中的金箍棒朝著那老嫗的天靈蓋狠狠砸下!

  那老嫗原本還在假意哭訴,想要接近唐三藏,趁機動手。

  可在這一瞬間,她只覺得頭頂惡風呼嘯,一股死亡的陰影籠罩全身。

  她急忙抬頭,正好對上孫悟空那雙殺意沸騰的火眼金睛。

  「不好!」

  老嫗臉色大變,哪裡還顧得上演戲?

  那根拐杖瞬間化作一道黑煙消散,她身形一扭,就要施展那解屍法遁走。

  然而,就在她準備後撤的瞬間,身後兩股惡風同時襲來。

  「妖怪!吃俺老豬一耙!」

  「休走!」

  天蓬和捲簾同時暴起。

  九齒釘耙散發著森寒的冷光,降妖寶杖捲起狂暴的勁風。

  這兩件神兵一左一右,如同兩扇鐵門,死死封住了她的元神退路。

  白骨精所化的老嫗大驚失色。

  前有金箍棒泰山壓頂,後有釘耙寶杖封鎖乾坤。

  這是絕殺之局!

  這個時候,孫悟空那一棒子結結實實地砸在了老嫗的身上。

  那具借來的皮囊瞬間四分五裂,化作一地碎骨爛肉。


  與此同時,天蓬和捲簾的攻擊也到了。

  雖然沒有直接打中實體,但那兩股強橫的法力波動,卻狠狠地撞擊在了白骨精剛剛遁出的元神之上。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響起。

  白骨精的元神被震得幾欲潰散,原本凝實的黑霧瞬間黯淡了大半。

  她心中驚恐萬分,這師徒幾人,剛剛莫不是演戲?

  專門給她設了個圈套,等著她往裡面鑽?

  這還是出家的和尚嗎?

  怎麼一個個,都跟自己一般,玩起算計來了?

  不過,在這生死關頭,白骨精也是發了狠。

  她顧不得元神受創的劇痛,並沒有繼續往後退,反而身形一折,化作一道悽厲的黑風,不退反進,朝著正前方的唐三藏猛衝過去!

  孫悟空剛剛一棒落下,舊力已盡新力未生。

  天蓬和捲簾又在身後。

  唯有唐三藏這處,看似最危險,實則是唯一的生路!

  「師傅小心!」

  孫悟空大驚。

  然而那黑風速度極快,在眾人反應過來之前,猛地一個折轉,堪堪避開了眾人的包圍圈,隨後頭也不回地朝著密林深處瘋狂逃竄而去。

  這個時候,能夠保下性命就不錯了,她哪裡還敢繼續對唐三藏動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只要唐三藏還在這白虎嶺範圍之中,她便還有動手的機會。

  「哎呀,猴哥,你這手藝是不是退步了?」

  天蓬扛著九齒釘耙,在那堆碎骨爛肉旁轉了兩圈,用腳尖踢了踢那一地的殘渣,嘴裡哼哼唧唧。

  「你看,費了這麼大勁,那妖怪還是溜了吧?」

  「咱們三個大聯手,連個骨頭架子都沒留住,這要傳出去,俺老豬在天庭的老臉往哪擱?」

  他倒也不是真的埋怨孫悟空。

  只是怕這猴子秋後算帳,提前甩個鍋。

  畢竟他這猴哥出手,也沒有打殺了那妖怪,總不至於再怪他吧?

  孫悟空正把金箍棒往耳朵里塞,聽見這話,動作一頓,猛地轉過頭,齜牙咧嘴地瞪了過去。

  「你這呆子,還有臉說俺老孫?」

  「剛才若不是你那耙子築得慢了半拍,那妖精能有空隙施展解屍法?」

  「現在倒學會甩鍋了?信不信俺老孫先給你松松皮?」

  孫悟空幾步竄到天蓬面前,伸手就要揪他的耳朵。

  「哎哎哎!咱們動口不動手!」

  天蓬捂著耳朵往捲簾身後躲,嘴裡還不服軟:「本來就是嘛,沒打死就是沒打死……」

  看著徒弟們吵鬧,唐三藏倒是沒像往常那樣去勸架。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袈裟,轉頭看向一直站在旁邊看戲的姬玄,壓低了聲音。

  「姬施主,那……咱們等下一個?」

  唐三藏眼神里居然透著一股子躍躍欲試。

  這哪裡還有半點大唐高僧的矜持,活脫脫像個剛嘗到甜頭的獵戶。

  姬玄眉梢一挑,這位三藏法師的悟性,比想像中還要高啊。

  「法師不必心急。」

  姬玄目光投向遠處那片幽深的密林。

  「這妖怪元神受創,跑不遠。」

  「而且她貪念太重,絕不會就此罷手。」

  「下次若再遇上,不管她變成什麼樣,我便隨其元神,直接踏入其洞府,連根拔起,徹底清理了!」

  聽到這話,唐三藏眼睛一亮,隨即臉色一沉,像是瞬間換了個人。

  他猛地轉過身,指著孫悟空,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阿彌陀佛!」

  「悟空!你看看你,又犯下殺戒了!」

  這突如其來的呵斥,把正準備揍天蓬的孫悟空嚇了一跳。

  還沒等猴子反應過來,唐三藏雙手合十,一臉痛心疾首。

  「為師教導過你多少次,出家人以慈悲為懷,哪怕是妖怪,也要感化……你竟又下此毒手!」

  「你……貧僧今日若不念緊箍咒,你是記不住這教訓了!」

  孫悟空愣住了,剛想辯解這是按照計劃行事,眼角餘光卻瞥見姬玄正對他微微頷首。

  他無奈的點了下頭。

  畢竟,那妖怪指不定還在暗處窺探,若是不演得逼真些,怎麼引她再次上鉤?

  只是……這苦肉計,怎麼偏偏苦的是俺老孫?

  「師傅!俺知錯了!別念!別念啊!」

  孫悟空抱著腦袋,配合著就在地上打起了滾,演技多少有些浮誇。

  與此同時,在那一片山林深處。

  一道黑煙跌跌撞撞地落下,聚成人形。

  白骨精一手扶著枯樹,一手捂著胸口,「哇」地噴出一口黑血。

  「該死……真是該死!」

  她原本嬌媚的臉龐此刻布滿了青黑色的裂紋。

  剛才那猴子一棒雖然沒打實,但金箍棒上附帶的純陽剛猛之力,還是順著震盪波傷了她的元神本源。

  此刻她體內如同火燒,五臟六腑都在翻騰。

  若不是她跑得快,恐怕真的要交代在那裡了。

  白骨精回頭,怨毒地望向唐三藏師徒所在的方向。

  隱約間,還能聽到那邊傳來的呵斥聲和猴子的慘叫聲。

  「難道剛剛不是圈套?」

  「若不然,他們怎可能爭吵起來?」

  白骨精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現在,她的元神受創嚴重,若無靈丹妙藥,怕是幾百年都修不回來。

  唯一的捷徑,就是那唐僧肉!

  只要吃上一口,不僅傷勢盡愈,還能長生不老!

  「想讓老娘放棄?做夢!」

  白骨精自語了一聲。

  在他看來,不能再硬來了,得換個法子。

  沉思片刻,她猛地抬頭。

  既然主動送上門會被識破,那就……守株待兔!

  於是,她強忍著劇痛,化作一股陰冷的妖風,貼著地面急速掠向白虎嶺西側的山腳。

  片刻後,幾座破敗的茅草屋前,多了一位佝僂的老翁。

  而在這個時候,唐三藏一行人,已然再次上路。

  唐三藏騎在馬上,身子隨著馬步起伏,目光卻頻頻飄向身側的姬玄。

  他忍了半天,終於還是沒忍住,朝著姬玄詢問道:「那妖怪是不是被悟空打怕了?這都快下山了,怎麼還沒動靜?」

  姬玄騎著馬,朝著前方遙遙一指:「你看,那妖怪不就在那兒等著咱們嗎?」

  唐三藏順著姬玄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前方山路旁,幾間茅草屋錯落有致。

  屋前的一塊薄田裡,一個白髮蒼蒼的老翁正舉著鋤頭,一下一下地翻著土。

  「那是妖怪?」

  唐三藏眯起眼睛,沒看出什麼妖氣。

  前方的孫悟空卻是腳步一頓,眼中金光猛地一凝。

  「嘿!」

  他冷笑一聲,回頭衝著兩個師弟打了個手勢。

  「確實是那妖怪變的!」

  「這廝倒是學精了,把一身妖氣藏得嚴嚴實實,若不是俺老孫火眼金睛,還真容易被她混過去。」

  孫悟空壓低聲音,語氣森寒。

  「呆子!老沙!」

  「這次咱們換個打法。」

  「你們倆別急著動手,先悄悄繞過去!」

  天蓬一聽這話,當即把胸脯拍得震天響。

  「猴哥你就放心吧!」

  「剛才那是失誤,純屬失誤!」

  「這次俺老豬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那妖怪就是變成蒼蠅,也別想飛出去!」

  捲簾沒說話,只是默默握緊了降妖寶杖,重重地點了點頭。


  兩人身形一閃,借著路邊灌木的遮掩,悄無聲息地朝著茅草屋後方包抄過去。

  安排妥當,孫悟空收斂了氣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牽著馬繼續前行。

  距離茅草屋越來越近。

  那老翁似乎專心於農活,根本沒注意到這一行人的到來。

  鋤頭一起一落,動作遲緩而沉重,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風燭殘年的老人。

  白骨精這次是真學聰明了。

  她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與其主動湊上去露破綻,不如等對方先開口。

  只要那和尚主動搭話,那就是機會!

  果然,馬蹄聲停在了田埂邊。

  唐三藏翻身下馬,緩步上前。

  「老施主,請了。」

  聽到聲音,那老翁動作一僵,緩緩直起腰,轉過身來。

  那一臉的褶子,渾濁的眼神,演得是入木三分。

  見到唐三藏,老翁似乎嚇了一跳,連忙丟下鋤頭,顫顫巍巍地就要行禮。

  「這位長老……恕老朽眼拙,沒瞧見貴客臨門。」

  「不知,長老這是打哪裡來啊?」

  老翁聲音沙啞,帶著幾分討好。

  唐三藏雙手合十,微微躬身。

  「阿彌陀佛。」

  「貧僧乃是東土大唐而來,奉旨前往西天拜佛求經。」

  說話之際,他的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老翁的身後。

  這短短几息之間。

  天蓬和捲簾,已經如同兩尊門神,悄無聲息地摸到了茅草屋的兩側。

  「原來是東土大唐來的高僧啊!」

  老翁臉上堆滿了驚喜的笑容,熱情地招呼道:「路途遙遠,長老定是乏了,快快快,請進屋歇息片刻,老朽這就去給長老備些齋飯……」

  一邊說著,老翁一邊側身做請,同時眼角餘光迅速掃視了一圈。

  這一掃不要緊。

  他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只見那個毛臉雷公嘴的猴子,正抱著棒子,似笑非笑地堵在正前方,眼神像是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

  而左右兩側……那個豬頭妖怪正把九齒釘耙扛在肩上,一臉壞笑地堵住了左邊去路。

  那個晦氣的絡腮鬍大漢,面無表情地站在右邊,降妖寶杖已經隱隱泛起了寒光。

  白骨精心裡咯噔一下。

  這……這不對啊!

  自己這才剛開口說了兩句話,還沒開始賣慘呢,怎麼就被包圍了?

  這群和尚,一點仁慈之心也沒有嗎?

  這一刻,唐三藏那副悲天憫人的神情此刻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透世情的冷肅。

  「阿彌陀佛!」

  「老人家……不對,應當稱你一聲,妖怪。」

  「貧僧倒是有些好奇,這荒山野嶺的,你為何非要三番兩次變化成人形,死乞白賴地要找貧僧的麻煩?」

  「莫不是貧僧前世欠了你的香油錢?」

  「還是這一世走路不長眼,踩了你的尾巴,結下了什麼解不開的死仇?」

  這番話問得直白,完全不像是個只會念經的迂腐和尚。

  姬玄不由的一樂。

  看來這唐三藏也被這妖怪折騰出了幾分火氣,居然學會主動盤道了。

  而聽到唐僧的質問,那白骨精明顯愣了一下。

  她是真的懵了。

  不是說這和尚是個肉眼凡胎、是非不分的蠢物嗎?

  怎麼這三次,每一次開口就跟開了天眼似的,直接叫破了她的偽裝?

  不過,她自不能承認。

  「啊?聖僧……您說什麼?」

  「老朽耳背,聽不清啊……什麼妖怪?這光天化日的,哪來的妖怪?」

  白骨精嘴上說著聽不清,腳下的步子卻一點沒停,借著那副老態龍鐘的偽裝,一步步朝著唐三藏逼近。

  「行了,別演了!」


  唐僧眉頭一皺,臉上那點慈悲徹底掛不住了,直接一聲呵斥打斷了她的表演。

  「貧僧這三個徒弟都要把兵器懟到你臉上了,你還在這兒裝聾作啞?」

  「你當貧僧是傻子,還是當貧僧這大徒弟那雙火眼金睛是擺設?」

  他有些惱火。

  若是旁人也就罷了,但他這大徒弟孫悟空,可是五百年前大鬧天宮的主兒!

  而且還有姬玄在場。

  這兩人要是都能看走眼,那這西天也不用去了,趁早回大唐算了。

  見偽裝被徹底撕破,白骨精也不裝了。

  那張老臉上的茫然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猙獰的怨毒。

  「呸!你這賊和尚,休要血口噴人!」

  「怎麼?仗著徒弟多就想欺負老實人?」

  「難道你們是那種打著取經幌子,實則殺人越貨的強盜匪類不成?!」

  白骨精尖著嗓子怒罵,聲音刺耳如刮鐵。

  話音未落,她渾身妖氣暴漲,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不管不顧地朝著唐三藏猛撲過來!

  都這時候了,還講什麼策略?

  只有拼死一搏,抓了這和尚當人質,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唐三藏非但沒有驚慌失措,反而緩緩閉上了雙眼,口宣佛號:

  「阿彌陀佛!」

  「貧僧本想給你個機會,說出緣由或許還能放你一條生路,看來是你自己不想活了。」

  他甚至連躲都沒躲一下。

  姬玄在,這妖怪就算有三頭六臂,又能怎樣?

  「滾!」

  姬玄站在馬前,甚至連手都沒抬,只是輕輕吐出一個字。

  轟——!

  一股無形的威壓驟然爆發,如同平地捲起了一陣狂風,狠狠撞在撲來的白骨精身上,令其直接倒飛了出去。

  「吃俺老孫一棒!」

  孫悟空早就憋著一肚子火,金箍棒當頭砸下!

  「妖怪休走!」

  天蓬這次也不敢偷懶,九齒釘耙掄圓了,封死了左側退路。

  「著!」

  捲簾降妖寶杖橫掃,寒光凜凜,直取右側。

  三面夾擊,天羅地網!

  眼看就要命喪當場,那還在半空倒飛的「老翁」突然詭異地扭曲了一下,瞬間乾癟下去!

  與此同時,一道白色光芒從那皮囊中激射而出,不要命地朝著包圍圈唯一的缺口遁去。

  「想走?做夢!」

  孫悟空大怒,這要是再讓那妖怪跑了,他這個齊天大聖,以後在三界還怎麼混?

  於是,他手腕一翻,原本砸下的金箍棒硬生生在半空變招,鎖定了那道遁逃的白芒。

  「攔住她!」

  不需要孫悟空提醒,天蓬也急眼了。

  這要是再失誤一次,回去猴哥非把他耳朵擰下來當下酒菜不可!

  「看耙!」

  於是他身形猛地旋轉起來,像個巨大的陀螺,九齒釘耙舞得密不透風,硬生生攔在了那道白芒的前方。

  前有釘耙,後有金棒!

  那道白芒眼看無路可逃,竟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嘯。

  砰!

  孫悟空的一棒結結實實地砸在了白芒尾部。

  那白芒劇烈一顫,竟然狠心自行崩解,將近乎一半的光芒炸開,以此抵消了金箍棒的恐怖力道。

  而剩下的一大半元神,則趁著爆炸的餘波,再次加速逃竄!

  壁虎斷尾!

  夠狠!

  但這一擊顯然讓她元氣大傷。那遁光變得搖搖晃晃,速度也遠不如之前那般迅捷。

  還沒逃出二里地,那白光終究是支撐不住,猛地一顫,光芒消散,顯露出一道曼妙卻狼狽的身影。

  白骨精跌落在地,猛地噴出一口黑血,臉色慘白如紙,身子軟軟地癱了下去。


  「嘿嘿嘿!」

  「這次俺老孫看你還能往哪裡鑽!」

  孫悟空收起棒子,一個筋斗翻了過去,臉上滿是貓戲老鼠的快意。

  見此情景,姬玄也微微鬆了口氣。

  這白骨精倒是有點本事,能從這三兄弟聯手下逃過一劫,不過看樣子也是強弩之末,元神受損嚴重,徹底昏死過去了。

  這麻煩,總算是解決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系統之音在他耳邊響起。

  【叮!檢測到特殊劇情「白骨精昏迷」,觸發神級選擇!】

  【選擇一:不管不問,任由孫悟空將其打殺。獎勵:後天靈根·骨靈芝!】

  【選擇二:親自出手,將白骨精鎮壓封印。獎勵:銅皮鐵骨!】

  【選擇三:阻攔孫悟空,撿屍白骨精。獎勵:混沌根骨!】

  姬玄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混沌根骨?!

  這四個字就像是有某種魔力,瞬間攫住了他的全部心神。

  在洪荒體系中,跟腳決定上限。

  後天生靈,哪怕修煉到極致,也難以觸摸到大道的門檻。

  先天生靈,便是如三清、女媧這般,天生契合大道,成聖有望。

  而在先天之上,便是那傳說中的混沌跟腳!

  那是屬於混沌魔神的領域!

  雖然系統獎勵的只是「混沌根骨」,並非讓他直接變成混沌魔神,但這已經是逆天改命的機緣!

  他現在修煉的《八九玄功》雖然強橫,但還沒有真正達到圓滿。

  若是有了這混沌根骨加持……肉身成聖,指日可待!

  甚至,可以超越原版的《八九玄功》之威。

  姬玄只覺得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無法抗拒。

  只是……他目光掃過第三個選項,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阻攔孫悟空容易,現在的猴子對自己言聽計從,自己的面子他得給。

  隨便扯個理由,說這妖怪還有用處,或者要審問一番,猴子肯定會停手。

  但這撿屍白骨精,是不是有點強人所難了?

  雖然現在看著那白骨精是個嬌滴滴的美人兒,但那是障眼法啊!

  這系統是不是有什麼大病?

  讓他去撿一具骨頭架子?

  怎麼撿?扛著走?還是……

  姬玄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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